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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他真的还想见见他的小仙女   复健室 ...

  •   复健室里。
      陈竞羽站在平衡杆中间,右眼依然蒙着纱布,左眼微微眯着,努力聚焦。

      医生让他试着往前走几步,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就像是忽然倾斜了。

      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抓住了旁边的扶手,但那股眩晕感没有立刻退去,墙在动,灯在晃,地面像波浪。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让他几乎站不住。

      他又迈了一步,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重重跪在软垫上。

      手掌撑住地面,手腕被压得发麻。
      “再来一次。”医生说。

      他扶着平衡杆慢慢站起来,刚站稳,头又开始晕。这次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侧着倒下去,肩膀撞在地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但是左眼的视野还在剧烈晃动,整个世界都在高速旋转。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新站稳。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世界还是那样。

      歪斜的、变形的、没有重心。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太长、太累了,长到他不想再走下去。
      “老子不治了,”他的声音从低垂的头顶传出来,“老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撑着地面,慢慢翻了个身,坐在地上,低着头,喘着粗气。

      他坐在那层薄薄的软垫上,后背靠着墙壁。

      好累,真的好累。

      站在旁边的姜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想到,那个平时从不喊疼、从不示弱的陈总,此刻会就这样倒在复健垫上,不再站起来。

      姜源走过去,和他平齐地蹲在旁边。
      “陈总,”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别这样。”

      陈竞羽没有抬头。他低着头,手撑在膝盖上,他的呼吸还很急促,声音有些疲惫了:“我连站都站不稳。我什么都看不清。我以后可能连路都走不了。你说我治什么?”

      姜源蹲在他旁边,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走不了,我背你走。”

      姜源看着他。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只是身体受伤了,他可能连心也一起病了。

      姜源没有扶陈总起来,轻声说了一句:“陈总,咱们今天先不练了,好不好?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来。”

      陈竞羽依然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连回应一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我看不见了……我真的看不见了……”
      姜源又跪在复健垫旁边,低头看着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只是看着陈竞羽的眼睛,姜源的声音也带着沙哑和同情:“陈总,你会看到的。先休息,明天我再陪你练,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我陪你到底。”

      陈竞羽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虚度光阴该多好,不用练这些麻烦的玩意,不用扛无形的压力。可日子在继续,他真的还想再见见郑槡,见见他的小仙女。

      “我有时候觉得,路很长,长到我看不到头。”他靠在那里,声音淡淡的,“我以前觉得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可现在我发现,有些路真的走不完。”

      “陈总……”姜源开口,声音有些紧,“你只是太累了。”

      “我不是累,”他说,“我是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继续走下去了。”他闭了一下左眼。
      以前觉得为了她什么都能扛,可现在她不在,他不知道扛给谁看。

      他不知道好了之后还能不能看清她的脸。他不知道好了之后,还有没有资格站在她面前。他做的那些决定,已经把她推得太远了。

      后来几天,陈竞羽还是尽量配合训练。
      姜源也安排了心理医生。

      姜源本来不想这么直接,但那几天陈竞羽的状态越来越让人放心不下。
      他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复健课取消了两天,他也没有主动提。

      他有时候坐在窗边,一坐就是一下午,不看书不看手机,只是看着窗外那片风景。

      他坐在客厅里,拿起手机,查找了当地提供心理支持的诊所,预约了一位会说中文的医生。

      对方很快回了电话,确认了时间。他没有告诉陈竞羽就替他约好了。

      第二天上午,姜源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陈竞羽的房间,放在他旁边的桌上:“陈总,下午有个医生过来,跟你聊一聊。”
      “什么医生?”
      “心理医生。”
      陈竞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我不需要,取消吧。”

      姜源没有走:“你需要的。不是因为你脆弱,是因为你现在太累了。你以前可以撑是因为你还有力气。现在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有些东西靠一个人扛不动的,它会被压垮的。”

      姜源停了一下:“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有说过不知道还能用什么理由继续走下去了。既然你说了,我就不能当作没听到。”

      陈竞羽说:“……我不想跟陌生人说那些事。”
      “那你就当是陪他坐一会儿,”姜源说,“你不一定要说,就那么坐着也行。”

      翌日。
      姜源把医生领进门,泡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陈先生,”医生开口,你不用急着说太多。我今天来,只是想先认识你。你可以聊你愿意聊的,不想聊的部分,我们就不碰。”
      陈竞羽靠着沙发靠背,右眼依然蒙着纱布,左眼落在医生身上,没有开口。
      医生没有催他。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你最近睡眠怎么样?”他问。
      “不太好。”
      “是入睡困难,还是容易醒?”
      “容易醒。”
      “一般多久醒一次?”
      “……不一定。”他说,不太确定该怎么描述,“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醒一次。醒了之后很难再睡着。”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太多。
      “梦多吗?”
      陈竞羽停了一下:“……多。”
      “梦里的内容,方便说吗?”
      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注意到他的犹豫,没有追问:“那你白天一般做什么?”
      “坐着。”
      “坐着的时候会想什么?”
      “有时候什么都不想,有时候想一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医生走的时候,姜源站在门口送他,等门关上了,他又跟出去两步,在走廊里低声叫住了他:“医生,您跟我说句实话,他到底有没有病?严重吗?”
      医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现在还不好说。他有一些明显的抑郁倾向,睡眠障碍、持续的疲劳感、对未来的低期待感。这些是外在的表现,可以观察到的。但他把自己藏得很深,我能碰到一些外在的轮廓,但摸不到他的心。如果他自己不愿意开口,我们再问多少遍,也进不去。”
      姜源站在那里,慢慢点了点头:“那如果我继续让您来呢?”
      “可以,”医生说,“但每一次来,都要做好他可能还是什么都不说的准备。这种状态需要时间,不能急。你急了他就会觉得你在推他,他反而退得更远。”
      姜源说:“那我应该怎么做?”
      “让他知道你在,多陪陪他,”医生说,“比如你可以在房间里做自己的事,看书,保持安静,但不追问他的感受。他如果愿意说,他会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开口。如果他一直不说,那至少他知道你在那儿。”

      姜源听完,眼神坚定:“好。我知道了。”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姜源转身推开陈竞羽的房门
      陈竞羽见他进门,开口:“你先回去吧,这边我能应付。”
      姜源愣了,刚才还被医生说状态不好的人,怎么能一个人待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国外。
      “陈总,您这是在我赶我走吗?”

      “我在重淅看了一套房子,你帮我联系一下。”陈竞羽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递过去。

      姜源接过来,屏幕上是一套房源信息,市中心,江景房,户型图、楼层、朝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陈总为什么忽然要买房子,也不知道买来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还回去,说:“我让那边的人去办。”

      “你回去,房子的事你盯着。”陈竞羽只放心他了。

      姜源站在那里:“陈总,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走了谁看着你,你一个人在这里连饭都不会好好吃,你这段时间瘦了多少你自己知道吗。”

      “这边时间久,没必要浪费时间干等着我。”陈竞羽想让姜源拿这等他的时间去办好他所交代的事情。

      姜源明白,陈总就是不想让他在这陪着他了,想让他去过好自己的事情。

      过了很久,姜源开口了,像是在给台阶:“陈总,我可以回去办你的事,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姜源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陈竞羽“嗯”了声。

      姜源知道陈总肯定很担心那套房子,叹了口气:“那我先去订票了。”
      他出了门,去给他带点吃的回来。顺便抽空把票订了。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床头,右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一些事情了。
      他不清楚她会不会住进去,他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见他。
      但他还是买了那套房子,他还是打算亲自刷油漆。如果她不来,那房子就空着,也没有关系。

      盛柏是教物理的,教了二十多年,带过不少优秀的学生,但她私下跟同事说过,郑槡是他这么多年见过的最省心的孩子,也是她最愿意多花一点时间的那种学生。

      “这孩子,你不用推她,她自己会往前走,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别让她太累就行。”这是她跟年级组长说的话。

      郑槡确实给她长了不少脸。从转学来,她参加的大大小小物理竞赛就没空手回来过。

      省级的、市级的、甚至是跨校的联合比赛,只要她报名,都能拿名次回来。

      高二那年,她参加了一个难度颇高的物理建模比赛,整个淮显市只有三个人进了复赛,她是其中之一,最后拿了一等奖。
      名单公布的时候,盛柏正拿着保温杯在办公室里看手机,刷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把水洒出来。

      她放下杯子,把那条消息转发到了年级教师群里,附了一句:“我班的学生。”

      后来郑槡又陆续参加了化学竞赛和数学竞赛,虽然物理才是她的主项,但她好像什么都能做好。

      有人说她是“偏科偏对了方向”,也有人说“她这是全方位开花”。

      盛柏每次听到这些评价都不接话,但她会多给郑槡一些参考书,有时候是一些她自己可能不会去找的学术期刊,有时候是盛柏自己整理的往届比赛真题。

      盛柏放在她桌上:“你看看有没有用。”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郑槡知道她不是随便给的,她是特意为她找的。

      她参加的比赛,都是带奖金的,而且奖金数额不算小。
      她从不避讳这一点。
      宋絮问她:“你怎么报那么多比赛?”

      她只说:“因为有钱。”

      宋絮第一次听到这个回答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你倒是坦诚。”

      那些钱可以攒下来,可以还一笔她不想欠着的债。宋絮也知道,那钱是为他攒的。

      盛柏有时候会把她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竞赛通知,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下个月有个省级比赛,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郑槡低头看一遍通知,然后抬头问:“有奖金吗?”

      盛老师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一等奖三千。”

      郑槡点点头:“那我参加。”

      盛柏有时也会聊点别的。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困难,问她需不需要调整学习节奏,问她作业量会不会太大。

      有一次她正准备走,盛老师忽然叫住她:“郑槡,你也不要太拼了,比赛可以参加,但身体也要注意。你现在高三了,时间紧,但也不是非要每个奖都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和,她见过太多为了冲奖项而把身体熬坏的学生,她不希望她也是其中之一。

      郑槡站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每次郑槡得奖,盛老师都会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看那张获奖通知,越看越骄傲。

      郑槡也没有让她失望。她参加的每一场比赛都能拿奖,从省级物理竞赛到化学实验创新赛,再到市级的数学建模,她的名字一次次出现在获奖名单上。

      盛老师办公室的墙上,贴了好几张她获奖的喜报,有人路过的时候会探头看一眼,说一句“盛老师你这学生真厉害”。

      有一次,化学老师拿着一份获奖名单走进办公室,看到郑槡的名字又排在前面,忍不住说了一句:“盛老师,你这学生是不是把所有比赛都包圆了?我们班那几个参加同一个比赛,都没进复赛。”

      盛老师正低头看教案,头也没抬:“她基础好,也肯学。”

      一直到次年一月份,郑槡已经参加了六场比赛,拿了五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

      她把每一笔奖金都存进一张单独的卡里,打算攒到陈竞羽回来的时候。

      郑槡那段时间为了应付比赛,上午最后一节课铃响了,教室人都走空了,她还在伏案写题。

      她眉头微微皱起,手撑着脑袋,思路有点被卡住了。

      宋絮以为郑槡跟在自己身后,一扭头,发现人还坐着。

      “槡槡,吃饭了。”她走进教室,摇了摇郑槡的手臂。

      “我不饿,你去吧。”这道题不解出来就不吃饭了。

      宋絮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她还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就自己去了食堂。

      她也心疼郑槡,为了写个题,饭也不去吃。

      奈何那些东西太高深了,她也不能帮她分担什么。

      第二天,宋絮也懒得去食堂了。她开始在教室后门吃泡面,开着窗,让味道散出去。

      郑槡闻到了,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去食堂?”
      宋絮说:“食堂人太多了,懒得挤。”

      郑槡没多想,转回去继续写题。

      郑槡不去吃,她自己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即使其他同学也邀请她同座,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宋絮打算以后就在教室里吃算了。她让妈妈给自己送饭,而且必须是两份。

      宋絮在校门口取到两个保温盒,放在郑槡桌上:“我妈做多了,你帮我吃一点。”

      郑槡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妈做的饭也会做多?”

      宋絮面不改色:“我妈手抖,每次都会多放一勺米。”

      汤还冒着热气,郑槡低下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宋絮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也低头吃了起来。
      宋絮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起头看着郑槡:“我一直想问你,你参加那么多比赛,真的只是为了奖金吗?”

      这话其实一个月前,她问过一次。她想知道,支撑她这么久的原因到底是个什么。

      郑槡正夹着一块排骨,听到这话,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嗯。”

      “那你不喜欢那些比赛吗?”郑槡回答得很干脆,宋絮都没想到。

      “不是特别喜欢,”郑槡说,“但如果没有奖金,我可能不会报那么多。”

      “所以你每次报名之前都会先看有没有奖金?”

      “对。”

      宋絮没有觉得她功利,也没有觉得她现实。

      只觉得她好厉害,年纪小,已经可以凭借知识赚这么多钱了。身上是一片荣光,前途是一片光明。

      “那你学校老师布置的作业呢?”宋絮又问,“我好像很少看到你写那些。”

      “我不写,老师知道的。我跟老师说过了,作业里基础的部分我已经会了,再做一遍是重复劳动,老师同意我换成竞赛题和大学物理的内容来替代。我每次交上去的都是自己选的题目,他会看,也会给反馈。”

      宋絮听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正在消化那两段话里的信息:“……你说得轻松,但是也太厉害了吧。你是那种老师要你写一页,你主动写十页的人。”

      宋絮在想,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她高中知识都没学明白,郑槡已经学了一部分大学物理了。

      不过,郑槡学得也没那么轻松,她只是单纯为了比赛需要才去学那些。

      “那你你爸知道吗?知道你拿了那么多奖?”

      “他知道,”郑槡说,“每次拿奖我都会跟他说。”

      “你学那些超纲知识,不觉得难?”宋絮早就想把这疑问甩出来了,看她学得太努力了,忍着没打扰她。

      “有的时候,学得挺痛苦的。会去问问老师。”她说得很平静。有时她也会去找老师问问思路正不正确。

      她每次想着比赛完就有这么多钱,离她的目标又近了些,她就有动力继续了。

      后来的几个月。

      宋絮经常让家人送饭。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有时是郑槡在自习室待到很晚的时候,宋絮会拎着一个保温袋推门进来:“我妈又手抖了。”

      郑槡接过那袋饭,没有拆穿她。

      她知道宋絮的妈妈不是手抖,是宋絮特意让她做的。

      她知道宋絮的饭卡一直放在自己包里,每次去小卖部都会刷,买两瓶水、两包饼干,塞一包到她桌上。

      她也知道,宋絮后来已经不在后门吃泡面了,她只是坐在她旁边,一边吃着她妈妈做的饭,一边看她写题。

      郑槡偶尔会从草稿纸上抬起头,对她说一句:“这道题好难。”

      宋絮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不懂,但还是说了一句:“那你写出来以后,教教我呗。”

      郑槡知道她不会真的想学,但她还是会在解出来以后,把解题步骤写在纸上,推到她面前。

      宋絮会低头看一会儿,然后说:“嗯,懂了。”
      她其实没懂,但她觉得郑槡写的字很好看。

      有一次郑槡拿了一笔竞赛奖金,她把她的饭卡放在宋絮桌上:“你以后刷我的饭卡吧。”

      宋絮看了一眼那张卡,推了回去,“不用,咱俩谁跟谁啊。你以后有钱了,别忘了我就是了。”

      郑槡看着她,没有把卡收回去。她只是在心里想着,她以后真的有钱了,一定不会忘了她。

      从九月到次年一月,她的名字出现在好几份获奖名单上。

      省级物理竞赛一等奖、市级化学实验竞赛二等奖、创新作文大赛金奖,还有一些她自己也记不太清全称的赛事。

      盛柏知道她家境一般,也听说过她暑假时在姑妈店里遇到的事。

      但盛柏从来没有当面问过她需不需要帮助。

      元旦过后的一天,郑槡去办公室交一份实验报告。盛柏接过报告,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学校给你的奖励。你给学校挣了不少荣誉,物理组特意申请的。”

      她把信封推到她面前:“拿回去给自己买点好吃的,别总是不吃饭。”

      郑槡看着那个信封,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谢谢盛老师。”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盛老师说,然后又补了一句,“下学期还有几场比赛,你要是愿意参加,我帮你留意着。”

      郑槡点了点头。下学期,她多半不会参加了吧。这几个月,她感觉自己身体都要垮了。

      还好能吃上宋絮妈妈做的热饭,不然她都不敢想,她会不会晕过去了。

      “挺好的。你不浪费你的时间,也不浪费你的天赋。你是那种站在哪里都能发光的材料,放在什么环境里都不会暗淡下去。我当然希望你能一直拿奖,但我更希望你以后不用为了奖金才去比赛。”盛柏带着笑意,语气温和。

      盛柏想让她走更宽阔的路,她现在为了奖金去参赛,看的面没那么广。

      盛柏是真心为她高兴,不只是因为那些奖项让她脸上有光,还因为她愿意看到她在没有光的地方也能找到自己的亮光。

      郑槡轻轻点头。这学期快要接近尾声了,她也可以放松一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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