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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太养生了 她没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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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睡太久,大概也就十来分钟。
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感觉到的是脸颊上有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的指腹正轻轻捏着她的脸,验证她是不是真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两下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他正低头看着她,表情是等她醒来的耐心,和一丝因为捏了她的脸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你干嘛。”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手,但也没真的躲开。
“我只是看看你睡醒没,”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醒了好,有件事跟你说。”
“嗯?”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一点。
“你真要住那杂物间?”
她还没完全从睡意里回过神来,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是姑妈家楼下那个房间,也不是杂物间啦,就是放了些东西,收拾一下能住的。”
“哦,”他说,语气平平的,“那你收拾了?”
“还没来得及……”
“那不就是杂物间,”他看着她,“我有个房子空着,那房子什么都有,每周都有阿姨打扫,离这店近,你要不要搬过去住?”
他说得挺自然的,她看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回自己家住就行。”
“你自己家?”
“嗯,就是我平时上下学住的那个房子。虽然离店有点远,但住着舒服。”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一直以为她回淮显之后会住回那里,没想到她姑妈把她叫去看了店,还让她住店里。
“那你怎么不回自己家住?”
“姑妈说住她那边方便看店嘛,我也想着就几天,来回跑太折腾,就答应了。”她说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看着她的侧脸,琢磨了一会儿她那句“来回跑太折腾”,心里有说不清的不舒服。
他觉得她不应该因为这个原因,选择住在不太舒服的地方。
他想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讽刺:“那你还挺听话。”
“你住自己家,店我每天送你去开门。”他又说。
她听了,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每天都送我?”
“嗯。”
“那你不是很累?”
“不累。”
她看了他几秒,他的表情很平常,他觉得这件事理所当然,不存在商不商量的问题。
她放下杯子,没有立刻回答,低下头想了一下,又抬眼看他。
她其实不太想他还送她了,想让他多陪陪朋友。
他已经站了起来,说道:“走吧,早点收拾完早点休息。”
她锁好店门,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身面对他。
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色的光。
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她在想怎么开口合适。
“陈竞羽,你不用送我,”她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去找季淮他们吧,他们不是都在淮显吗?你陪他们玩会儿。”
“我送你回去再去找他们。”
“那等你送完我,天都黑了,你还玩什么?”她看着他,语气认真,“你从海边赶回来,一整天都待在店里了。你朋友也在等你,你去跟他们待一会儿,我没事的。”
他确实一整天都待在店里了。从机场出来就直奔她的方向,中午吃饭、下午搬货、陪她写作业、现在又到了傍晚。
这一天下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那种“分开一下也可以”的感觉,不然他也不会提前改签机票了。
“我到了跟你说,”她又补了一句,“真的。”
他没有直接答应,沉默了片刻:“那你背一遍,我平时都嘱咐你什么。”
郑槡愣了一下,被这句话逗到了,忍不住笑了,但还是认真想了想,开始背:“……吃饭按时吃,多吃点好吃的;胃药要随身带,不舒服就吃;晚上别熬夜,早点睡;多给你打电话,不要自己硬扛……”
她背到后面,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无奈和笑意:“还有吗?我有没有漏掉?”
“还有一条,”他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哦,这条还没背,”她点点头,“我记住了。”
他看着她把那几条嘱咐一条条背出来的样子,他心里不太放心的小地方,被填满了一丢丢。
“那你去吧。”他说,声音比刚才缓了一些。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往街对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他,“你要玩得开心哦。”
“知道了。”
她朝他挥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暮色里渐渐变小,直到彻底看不见了。
他没有立刻走,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拿出手机,拨了季淮的号码。
“喂?”季淮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女朋友放你假了?”
“嗯,放了一会儿。你们在哪儿?”
“老地方,铭寅也在。你要过来?”
“马上到。”
到了地方,季淮和刘铭寅正坐在露天的塑料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几瓶汽水和一碟花生。
看到他走过来,季淮先是笑了一声,然后说:“哟,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就算来了也会一直看手机,魂不守舍的。”
“没看手机。”他说着坐下来,拿起一瓶汽水拧开。
季淮看了他几秒:“你这种人就该找个寸步不离的女朋友,不然你自己都撑不住。”
陈竞羽没有说话,喝了一口汽水。
傍晚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烟火气。季淮和刘铭寅在旁边聊着这几天的琐事,谁去钓鱼摔了一跤,酒店的空调不够凉,回来的高铁上邻座一直在外放短视频。
有一搭没一搭的,气氛松散又自在。
他听着那些话,偶尔应一两句,更多的时候是靠在椅背上,倒是有两条新消息——来自郑槡,一张她家门口路灯的照片,跟了一句【到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季淮瞥了一眼:“女朋友报平安了?”
“嗯。”
“那可以安心待会儿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看手机了。
郑槡刚把钥匙插进锁孔,门还没完全推开,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姑妈”两个字。
她顿了一下,推门进去,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才接起电话:“喂,姑妈?”
“槡槡啊,你到家了没有?”姑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风风火火的语调。
“刚到,正要收拾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说个事。”姑妈那边背景里有隐约的人声和车流声,“我这边行程有点变化,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回来。店里你帮我多看着点,这几天最好二十四小时都在,别关门。万一有人来买东西,没人开门就不好了。”
郑槡握着手机,站在玄关处,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拎在手里的书包带子,过了两秒才开口:“二十四小时……都在吗?”
“对啊,店里不能没人嘛。你就辛苦几天,反正你也放假,没什么事。白天开着门,晚上就在后面隔间睡一下,我那儿有折叠床,你看到了吧?”
郑槡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那间所谓的“隔间”,其实就是店铺后面堆满纸箱和旧货的过道,卷帘门一拉下来,连个窗户都没有,透气都靠那扇通往后巷的小门。
她看过的,里面光线暗,空气也不流通,睡在那里肯定是不太舒服的。
她沉默的那几秒里,姑妈已经接着说下去了:“就这样啊,辛苦你了槡槡,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钥匙你拿着,别弄丢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郑槡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
她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慢慢坐下。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陈竞羽。
如果跟他说了,他肯定会让她别答应,或者让她直接回自己家住,再或者他会自己跑过来帮她守夜。
而她已经不想让他为她那些事操心了。
白天已经让他搬了那么多货,做了那么多杂事,他本可以跟朋友在海边好好玩的。
她不想让他因为她又多一件放不下的事。
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先睡了。】
发送之后,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该怎么安排。
白天看店,晚上去睡那个隔间,也不是不行。至少不会欠别人什么。
烧烤摊的塑料桌上,这是第三副扑克牌。
前两副被季淮洗牌时甩飞过两次,一张飘进了隔壁桌的酸梅汤碗里,另一张被风卷到了三轮车底下。
刘铭寅说再飞一张就让他用手机打斗地主,季淮据理力争,说手机容易没电,还是纸牌有质感。
陈竞羽坐在对面,把手里最后两张牌放下,结束了一局。
季淮看着桌面上被稳稳压住的牌,沉默了两秒:“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留这张到最后?”
陈竞羽没回答,只是把牌拢到一起开始洗。
季淮靠回椅背,转头对刘铭寅说:“你看他这样,赢了也不笑一下,就是那种你输得心服口服他也没啥反应的人,跟AI打牌有什么区别?”
刘铭寅一边整理自己手里的牌一边接话:“AI起码会提示你已出局。”
“他连提示都没有,就是沉默,然后出牌,然后你输了。”季淮语气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控诉。
他摸牌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陈竞羽,后者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陈竞羽把手机放到桌面一角,没有回复,也没有再拿起来。
季淮说:“你女朋友又发消息了?”
“她说要睡了。”
“几点?”季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九点二十。认真的?我外婆都没这么早睡。她这个作息基本就是退休人员预科班水平,还差一步就可以去公园打太极了。再这样下去,下次约饭只能约午饭了,晚饭吃太晚人家要休息的。”
刘铭寅在对面憋着笑,嘴角已经压不住了:“你就少说两句,小心你以后女朋友也这个作息。”
“那我求之不得,她九点睡,我九点零一分开始打游戏,没人管我,世界和平。”
陈竞羽没有抬头看季淮,伸手从桌面中间摸了一张牌,没受什么影响:“她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
季淮看到他把牌收进手里,知道他心思又飞了,还是试着用话把气氛拉回来:“但我说羽哥,老实说,她这个作息也太健康了。我以前那个邻居老奶奶,每天早上五点起来遛弯,晚上八点半就关灯了,那已经是方圆五百里养生界的天花板了。你女朋友九点半,就差一点点就追上她了。”
刘铭寅适当地插了一句:“那你外婆几点睡?”
“我外婆?我外婆开麻将馆的,有时候打到凌晨两点,比我还精神。”季淮说,“所以我说她比我外婆还健康,这是真心话,不是开玩笑。”
陈竞羽翻了一张牌出来,正好管住季淮刚出的那张。
季淮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竞羽:“你是不是专门等我说完这段话才出牌?”
“没有,”陈竞羽语气平平的,“只是你的牌太好猜了。”
季淮被噎住了,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牌,一时不知道该出哪张:“……行,你厉害。”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陈竞羽就醒了。
他拿起手机,第一件事是给郑槡发消息:【你今天晚点去店里呗。】
他靠在床头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是她的回复:【不行,姑妈会看监控的。】
他盯着那行字,皱了皱眉。他坐直了一点,打字:【你开店是上班还是坐牢?】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发来一条:【她说了要按时开门,万一她真的看监控呢。】
他看着那条消息,心想,她为什么总要替别人想得那么周全,周全到自己被装进一个框架。
他赶紧起床,穿衣服,洗漱。
他刚打算出门,手机就震了——是季淮打来的电话。
“羽哥,醒了吧?说好了今天上午陪我去提车啊,你别告诉我你忘了。”
陈竞羽握着手机,动作停了一瞬。
他确实忘了。他确实答应过,季淮在大半年前就要求陈竞羽必须陪他提车,羽哥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但此时此刻他脑子里唯一清晰的事情是——她一个人在那个店里,今天又要对着空荡荡的货架坐一整天。
“……几点?”
“约了十点,你现在洗漱过来刚刚好。提完车中午咱们去兜一圈,那家新开的粤菜馆你不是一直想试吗?正好——”
“中午不行。”
“中午怎么了?”季淮的声音带上了一点疑惑,“你有什么事?”
他答应过的事,不想临时反悔。但他今天上午本来就想着早一点过去看她,哪怕只是帮她买个早餐、替她收拾一下货架也好。
他说了一个折中的时间:“中午我去接她吃饭,你上午的事我陪你去办,办完我就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季淮慢慢“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明白了,兄弟如手足,女朋友是心肝是吧?”
“话多。”
“行行行,我不说了。那你快点出门,十点之前到就行。办完赶紧去当你的准点男友,我绝对不多留你一分钟。”季淮说完挂了电话。
他给郑槡发了一条消息:【上午有点事,中午过去接你吃饭。】
陈竞羽给宋絮打了个电话,让宋絮过去陪陪她。
宋絮是接到陈竞羽电话后,很快就过去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外面的热气。
她一眼就看到郑槡坐在柜台后面写作业,低头的样子跟平时在学校没什么两样,只是周围换成了货架和收银台。
“宋絮!你怎么来了?”她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客人来了,抬起头,就看着披着头发的宋絮朝着她笑。
“来看看你啊。”
“你在这儿待了几天了?”宋絮把奶茶放在柜台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姑妈还没回来?”
“还没,”郑槡放下笔,接过奶茶,“她说还要几天。”
“那你这几天就一直住这儿?”
郑槡正喝着奶茶:“昨天没有。”
“你每天上班到几点?”宋絮摸了摸她的头。
她低头看着杯口,然后抬起头,看着宋絮,语气认真地说:“宋絮,你不要告诉陈竞羽我是二十四小时看店。”
宋絮眨了眨眼,被这个要求卡了一下:“……他没问吗?”
“他问了一些,但没说全,”郑槡说,“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跟我一起,我不想让他担心。”
宋絮看了她一会儿,她看到郑槡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色,想到她前两天被叫回来的经过。
又想到陈竞羽那种人如果知道自己女朋友每天睡在隔间里会是什么反应。
她点点头:“行,我不说。但你也不能一直这样熬着啊,你姑妈这安排也太……二十四小时……”
“我知道,”郑槡打断她,语气平静,“就这几天,等她回来就好了。”
宋絮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已经低下头重新拿起笔,把注意力放回作业上,宋絮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转移了话题:“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随便拿。”郑槡为了感谢她来看自己,给她发了个小福利。
“槡槡最好了!我就拿个泡面和饭团就是了。”宋絮想趁现在把午饭解决了。
宋絮泡好了泡面,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
中午了,两人正说着话,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陈竞羽,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到宋絮也在,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把保温袋放在郑槡面前:“吃饭。”
郑槡看着那个保温袋,又看了看他:“你跑了一趟?”
“早说羽哥会给你送饭过来啊。我刚才还吃什么泡面啊。”看着他们的大鱼大肉,觉得刚才的泡面不香了。宋絮早就被泡面占了肚子,吃不下了。
郑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他会过来。”
“顺手的事,”他说,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确认她今天的气色,“你先吃饭吧,吃完再写。”
宋絮在旁边安静地喝着奶茶,没有急着离开。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郑槡打开保温袋。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要不我雇个人来帮你看店吧?你就别在这儿耗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郑槡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不用。”
“为什么?”
“这是姑妈的店,我帮她看几天而已,雇人来看不合适,”她说,“而且也没什么事,就是开着门坐着。”
陈竞羽看着她,没有接话。
他想说的是,你从早到晚守着没有人来的店,他也心疼。
但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握着筷子的手指,那些话又咽回去了。
他换了种语气:“那你要是累了,就关门休息。不用守着一整天。”
“我没事的。”她说,声音轻轻的。
宋絮悄悄走到货架后面去了。小情侣说话,她就不掺和了。
吃完饭后,陈竞羽给她收拾好了桌面,出去给她买水果。
王婶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五十多岁了,头发烫着小卷,嗓门亮,为人热心。
她推开姑妈店门的时候,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小郑啊,你帮婶子看看电脑行不?我家那台老的,今天早上开机开了一半就黑屏了。你年轻人懂这些,帮我瞧瞧?”
郑槡放下笔站起来:“我帮您看看,但我不一定修得好。”
她跟着王婶走出店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宋絮:“我去隔壁看看,你去不去?”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宋絮坐在柜台后面挥了挥手,“反正我也没事,正好歇歇脚。”
郑槡点点头,跟着王婶进了隔壁杂货铺。
电脑确实不好使,她蹲在机箱旁边检查接线,又重启了两次,黑屏的状况依然没有解决。
她查着电源线,低头检查插口。
也就过了十几分钟,宋絮听到柜台上的手机响了。
她本来没打算接,但那电话挂断又打过来,屏幕上显示着“姑妈”两个字。
宋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她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冲了过来:“郑槡呢?店里怎么没人?”
“她在隔壁王婶那儿,帮人修电脑去了,马上就回来。”
“修电脑?她不在店里?”姑妈的声音明显高了一个调,“我不是说了要一直在店里吗?监控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就是她看的店?”
宋絮握着手机,眉头微皱,语气还是尽量放平了:“就一会儿,隔壁王婶叫她帮忙,她已经在回来了。”
她说着朝门口看了一眼,郑槡刚关上杂货铺的玻璃门,正快步往这边走。
宋絮又说:“姑妈,她回来了。监控上面没人,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姑妈又说了几句,语速快,带着不满,反复强调:“店里不能没人,万一有客人怎么办,她要是看不了就别答应。”
宋絮听着,只“嗯”了几声,直到郑槡推开店门走进来,她才说:“姑妈,她回来了,您跟她说吧。”
她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表情里带了一点无奈。
郑槡接过电话,站在柜台边,低头听了一会儿,然后说:“嗯,我知道了……就隔壁王婶的电脑坏了……嗯,不会了……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柜台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拿起笔,翻开作业本。
宋絮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别乱跑,”郑槡低着头,写着电磁感应大题,“说店里没人不行。”
宋絮没有再追问。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郑槡低头写字的侧脸。
她忽然开口,声音没有太多起伏:“你姑妈这店,一年到头能来几个人?”
郑槡笔尖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反正这几天没来。以前上学的时候,没这么少。”
“那就是了,”宋絮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她往后一靠,手中转着一支笔,“你管她的,她爱看监控就看,她还能飞回来把你抓过去吗?”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
陈竞羽提着一袋水果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额角有一点细汗,走路走得有点急。
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把袋子放在郑槡面前,发出轻轻一声闷响。
“买了一些。”
郑槡抬头看着那满满一袋水果,西瓜、橘子、苹果、葡萄,还有一小盒草莓,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
她有点愣:“……你怎么买这么多?”
“路过看到新鲜。”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橘子,低头开始剥皮。
宋絮低头喝了一口水,开始假装自己对柜台角落的标签特别感兴趣,目光尽力避开他们所在的方向。
陈竞羽把剥好的橘子递到郑槡面前。
她伸手去接,他却没松手,就那样虚虚地托着,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
她忽然就明白了,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瓣橘子,咽下去的时候,汁水在舌尖化开。
“甜吗?”他问。
“甜。”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他又剥了一个橘子,然后把洗好的草莓放进一个干净的小碗里,推到她的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