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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那我下次演一下 民宿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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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有三间房,陈竞羽一间的落地窗正对着海,另外两间在走廊尽头,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都是不错的位置,但季淮和刘铭寅都不满意。
“咱们三个住这么近,干嘛非得各睡各的?”季淮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陈竞羽房间门口,“我跟你挤一间不行?”
陈竞羽正在床边整理行李,头也没抬:“不行。”
“为什么?你床那么大,够睡两个人。”
“我喜欢一个人睡。”
季淮干笑两声:“那我跟铭寅在你这儿打地铺总行了吧?我们又不打呼噜,又不占地方。”
“你们回自己房间睡。”
“我们房间没你这儿风景好啊!”季淮理直气壮,“你这边推开窗就是海,我们那窗户朝东,早上太阳直射,眼睛都睁不开。”
“那你们不会拉窗帘?”
“拉窗帘不就浪费海景了吗!”季淮凑过来,“羽哥,你就让我们睡你这儿呗,你看你刚来,一个人多冷清啊,我跟铭寅陪你说说话,多好。”
陈竞羽看了他两秒,又看了一眼门口同样抱着被子的刘铭寅,两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弯腰从枕头边拿起手机:“……先让我给郑槡打个电话。”
季淮立刻点头如捣蒜:“打打打,你打!我们不吵!等你打完再聊!”
陈竞羽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把玻璃门拉上了。他拨了郑槡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慵懒和笑意,“陈竞羽同学?”
“怎么叫我这个称呼?”他笑了声。
“随便叫叫。海边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人家都说好看。”
“你不在,看不出来好不好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你这么说,我都不敢给你打电话了。”
“你多打,”他说完,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我想你了。”
郑槡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软:“……我也想你。”
陈竞羽握着手机,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海风吹过来,远处是模糊的海天线,天边缀着几点稀疏的星星。
挂了电话之后,他拉开玻璃门走回房间,看到季淮和刘铭寅已经利落地把被子铺好了,整整齐齐摆在床边的地板上,两个人乖乖坐在自己的被子上,抬头看着他,眼神期待。
陈竞羽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地上那两个铺好的被窝,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们要睡这儿可以。但别吵。”
季淮立刻保证:“绝对不吵!我们睡觉特安静!连呼吸都轻!”
刘铭寅在旁边点头补充:“我们不说话。”
陈竞羽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床,躺下来,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季淮躺在自己的被窝里,侧过头看了一眼陈竞羽的方向,然后又收回视线,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季淮和刘铭寅根本没睡。陈竞羽躺下之后,他俩在地上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季淮翻了个身,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对着旁边的刘铭寅晃了晃。
刘铭寅睁开眼,看到他屏幕上打了一行字:【睡了没?】
刘铭寅摇了摇头,也拿出手机:【没。】
两人对视一眼,季淮咧开嘴笑了一下,然后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床边。
他蹲在床头,盯着陈竞羽的侧脸看了几秒,确认他没醒,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竞羽没反应。季淮又拍了一下,稍微重了一点。
“……干嘛。”陈竞羽没睁眼,声音带着刚入睡被吵醒的不耐烦。
“羽哥,别睡了。”季淮压着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起来玩嘛,难得来海边,睡什么觉?”
“我他妈昨晚十一点才躺下……”陈竞羽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那你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季淮毫不放弃,连被子带人一起晃,“起来嘛!咱们通宵!咱们好久没通宵了!你看外面月亮多好!”
陈竞羽被他晃得没法继续睡,一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眼神还有点涣散,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蹲在床边的季淮,表情介于“想杀人”和“懒得杀人”之间。
季淮对上他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
“走啦,露台烧烤架还没收,咱们可以继续烤。铭寅,去把冰箱里的鸡翅拿出来!”
刘铭寅已经麻利地爬起来开冰箱了。
陈竞羽坐在床上,揉了揉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零七分。他默默地站起来,穿着拖鞋走出了房间。
露台上,海风比傍晚时凉了一些,但那股咸湿的气息还在。月亮挂在海面上方,很大,很亮。
季淮已经麻利地生好了炭火,刘铭寅把鸡翅和几串牛肉摆到烤架上,滋滋的声响混在浪声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季淮回头冲陈竞羽笑了一下:“羽哥,你坐。”
陈竞羽在一旁的椅子坐下,接过刘铭寅递来的水,没有拒绝。
三人围着烤架,安安静静地烤了一会儿。季淮忽然开口:“其实我知道你来之前不太想来。你心里挂着她,我们都看得出来。但你来了,我们真的挺高兴的。”
陈竞羽握着水杯,没有立刻接话。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了一句:“……没不想来。”
“那你刚才躺床上睡得跟什么似的?”
“那是因为你们太吵。”
季淮笑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季淮把烤好的鸡翅递给他,“吃吧,刚烤的,温度刚好。”
陈竞羽接过来,咬了一口。
他们一直坐到天边泛起一线灰白,海面被晨光染成淡橘色。
季淮靠着椅背打了好几个哈欠,刘铭寅低头刷着手机,陈竞羽坐在最边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慢慢亮起来。
凌晨五点,陈竞羽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郑槡发来的消息,简短的:【醒了。你醒了没?】
他打字:【没睡。他们在烧烤,通宵了。】
那边回了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紧跟着一条:【那你快去睡吧!等你醒了再联系我。】
他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停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然后锁了屏,靠着椅背,闭上眼。
郑槡在重淅待了四天。
郑槡的爸爸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前阵子累着了,需要人在身边照应几天。
她每天买菜做饭,陪他去社区医院挂水,晚上帮他按按腿,日子过得简单而踏实。
她心里想着,等这边安顿好了,她就去海边找陈竞羽。
第四天早上,她正在厨房煮粥,姑妈给她打来一个电话:“小槡,我跟你姑父临时报了个团,今天就走,玩一个星期。店里你帮我看几天行不行?钥匙在抽屉里,收款码贴在收银台旁边,进货的微信我已经推给你了……”
郑槡拿着锅铲,还没反应过来,姑妈又开腔了:“对了,你表哥表妹也出去玩了,赶紧回淮显来!乖!”
电话挂断了,厨房里安静下来。
郑槡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低头看了看锅里的粥,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被她标记为“海边计划”的备忘录。
挂了电话后,她爸来到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你姑妈让你回去?”
“嗯。”
“又让你看店?”
“……嗯。”
她爸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乐意:“她店里缺人就把你叫回去,把你当什么了?她出去旅游倒有闲情逸致,也不问问你累不累。她儿子女儿都出去玩,就留你开店,你又不是她家雇的。”
郑槡声音平静:“没事的,反正你这边也好得差不多了。我回去几天也没关系。”
“你就是太好说话。”她爸语气沉了一点,“她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你刚来重淅几天?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又要赶你回去。”
郑槡没有接话,只是把粥盛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也没多久,店又不大。”
她爸看了她一会儿,知道劝不动,也不再说了,只是别开脸,低声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郑槡买了最后一班回淮显的票。她给陈竞羽发了消息:【我今晚回淮显了,到了跟你说。】
发完消息她就上了飞机,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一直没收到他的回复。
郑槡到了淮显,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关闭了飞行模式,才发现陈竞羽给她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她赶紧打过去。
他接得很快,语气有些急切:“刚才怎么没接电话?”
“我才下飞机。”
“行,我今天改不了票了,我明天回来。”
“啊?你怎么要回来了?”
“就是想回来了。”
才跟陈竞羽挂了电话,姑妈忽然打来电话,语气听起来匆忙又兴奋:“小槡啊,我们临时改了行程,还要多玩几天,店里你再帮姑妈顶一阵好不好?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郑槡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姑妈,我可能也有事要走的。”
“哎呀年轻人玩的事重要吗!先帮姑妈看着嘛!店里不能没人啊!”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说:“……行吧。”
挂了电话,她回到了那个小家。
陈竞羽站在酒店阳台边,他低头翻了一下订票软件,最近一班回淮显的航班是明早七点,但显示只剩三张商务舱,另一班下午的已经售罄。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去,又查了一下高铁,时间更久,要将近十个小时。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橙红色的海面,站了一会儿。
客厅里传来动静。他回头,看到季淮和刘铭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门口,两个人一左一右。
季淮先开口了:“听说你在改票?”
“嗯。”陈竞羽没有否认。
“改到了吗?”
“……没改到。”
季淮和刘铭寅对看了一眼。季淮率先迈了一步,走进阳台,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语气带着一种坚定:“那就不改了。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回去。”
陈竞羽侧头看他:“你们不是特别喜欢海边?”
“喜欢怎么了?”季淮耸耸肩,“出来玩嘛,在哪不是玩。你走了我们待着也没意思。”
刘铭寅也走过来,往栏杆上一靠,双手插兜,望着远处的海面:“海又不会跑,什么时候来看都行。你女朋友一个人在淮显看店,你在这儿待得住才怪。”
陈竞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两个。季淮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干嘛?觉得我们不够兄弟?”
“不是,”陈竞羽收回视线,“你们不用特意陪我回去。”
“谁特意陪你了?”刘铭寅语气懒懒的,带着点调侃,“我们也想回去了,这边的海鲜吃腻了,换个口味不行?”
季淮在旁边点头:“对对对,淮显的烧烤更好吃,我想念那条街了。你也别自作多情,我们不是为你,是为我们自己的胃。”
陈竞羽看了他们几秒,没有拆穿。
他转身走进房间,拿起手机重新打开订票界面,看了一眼剩下的座位:“明早七点的还有三张商务舱,下午的没了。你们确定?”
“确定。”季淮斩钉截铁。
“那行,我订了。”
他操作完,放下手机,走到行李箱旁边开始收拾东西。
季淮和刘铭寅也各自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季淮问:“铭寅,你看到我充电器了吗?在床头柜上?”
“不在!你自己找!”
陈竞羽弯腰拉上行李箱拉链,听着隔壁的吵闹声,站直身走到窗边。
海面上最后一抹橙红色正在消退,夜色慢慢漫上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应该还在忙。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条:【明天回来。我到了去找你。】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靠在窗边,听着隔壁季淮和刘铭寅还在吵充电器到底在哪里的对话声。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机场候机厅。季淮打着哈欠,眼眶还有点红:“我真是疯了,为了陪你回来,我四点钟就起来了。”
“你不是为了你的胃吗?”陈竞羽坐在旁边,语气淡淡的。
“……”季淮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刘铭寅,“你帮他说话还是帮我?”
“我中立,”刘铭寅靠在椅背上,“反正票是你们订的,我跟着上飞机就行。”
季淮哼了一声,倒也没真生气。
他拿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刷着刷着忽然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有人在群里说我们三个是最忠心护主的跟班,说我们誓死追随羽哥。”
刘铭寅凑过去看了一眼:“谁发的?”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们发的。”
季淮抬头看向陈竞羽:“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陈竞羽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不明显地动了一下,“你挺闲的。”
“确实挺闲的,要不是为了你,我现在该在海边躺着看日出,”季淮把手机收起来,叹了口气,“算了,谁让我们是你兄弟呢?你谈恋爱,我们跟着跑,这是什么道理?”
刘铭寅在旁边接了一句:“是道理,是兄弟之间的道理。”
季淮转过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你也学会说这种话了?真是被羽哥传染了。”
三个人在候机厅里坐了一会儿,登机广播响了。
陈竞羽站起来,拎起行李箱,走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磨蹭的两个人:“走了。”
“来了来了。”季淮和刘铭寅也站起来,一起朝登机口走过去。
他们走过通道,上了飞机,各自落座。
陈竞羽靠窗坐着,侧过头,看到窗外的停机坪和远处的晨光,拿起手机给郑槡发了一条消息:【上飞机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旁边座位传来季淮小声跟刘铭寅嘀咕的声音:“你说他睡不睡得着?”
“不知道,反正我睡不着。”
“我也是。”
飞机落地的时候,淮显正飘着小雨。
陈竞羽没托运,什么东西也没拿,下了廊桥之后脚步就没慢下来过。
他穿过到达大厅,经过接机的人群,季淮在后面喊了一声“你慢点!”。
他也没停,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自己听到了,方向没变,继续往出口走。
季淮和刘铭寅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步伐明显跟不上:“他是不是忘了我们三个是一起的?”
“他眼里现在只有那条街,”刘铭寅看着他的背影,语气见怪不怪,“走吧,跟上去看看,万一他迷路还能指个方向。”
陈竞羽出了机场,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店的名字。
车子在雨里穿行,车窗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窗面,街景模糊地呈现出来。
车在街口停下。他付了钱,下车后没有撑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肩上和发梢,快步朝那家店走去。
隔着半条街,他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姑妈的店门半开着,亮着灯光。
郑槡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在整理货架高处的东西,头发随意地扎成低马尾,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
她大概刚拖过地,水渍在地面还没干透。他放慢脚步,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雨丝从他身后飘进门口,郑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看到他的一瞬间,她手里拿着的货品停在半空,整个人动作顿了一下。
“你……”她放下东西,转过身,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才下飞机吗?”
“嗯,下飞机了。”他说,走进店里。
她身上还穿着浅蓝色的围裙。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初见他时的惊喜,又像是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看到他肩上被雨水打湿的痕迹,连忙转身去里间拿了一条干毛巾:“你怎么不打伞?身上都湿了……”
“刚下车淋的。”
她仰头看着他,手里攥着那条干毛巾,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替他擦了擦肩上那片被打湿的痕迹。
动作带着点不太熟练的小心,她擦了两下,又抬起手,去碰他的发梢,那里也湿了。
“你下次记得打伞。”她小声说。
他低了低头,向她凑近了一些。
因为个子高出她不少,他微微弯了弯膝盖,保证她能不那么费力。他抿了一下嘴角:“下次我也不打伞了。”
“嗯?”她没听清。
“我说,”他稍微放大了一点声音,视线落在她脸上,“下次我也不打伞了。”
“为什么?”
“你继续给我擦。”
她拿着毛巾的手停了一下。
他就在她面前,微微弯着膝盖,靠得极近,眼神里没有别的,只有很认真的坦荡。
她没说话,只是用毛巾又在他发顶轻轻按了按,擦掉那里残余的水痕,声音压得很低:“……你故意的可不行。”
他直起身,接过毛巾,顺手在脸上蹭了一下,看着她:“那我下次演一下。”
她忍俊不禁,他也跟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