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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你的人生没有结束 说起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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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他们俩第一次见面,陈竞羽也颇有感触。
那时候,陈竞羽总是不自觉地看向门口,期待那个叫郑槡的女生再次出现。
但她始终没来。学生证一直放在他的钱包里,有时他会拿出来看一眼,然后又迅速塞回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郑槡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太素净,太安静,像一本教科书,脑子里只有公式。
他向来偏爱张扬明艳的女孩,能陪他飙车喝酒的那种。
但郑槡身上有种特质,像她学生证照片里那种不施粉黛的真实感,在他接触的世界里极为罕见。
那时候陈竞羽常常望着高二五班的门口发呆,期待她能从那走出来。秦野问他:“不是吧羽哥,这就喜欢上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追求不一样。”
现在他打脸了。他喜欢她,特别喜欢。
三月的第三周,郑槡又收到了陈竞羽送来的荔枝。
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陈竞羽,能不能消停点。
五月二日,是陈竞羽生日。那天大中午,陈竞羽就在她家楼下了。
今天放假,他以为她会出来下馆子。没等到她,他就给她发了条消息。
【睡醒了就下楼】
现在都中午了,应该醒了吧。
她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在洗漱。她从窗户往楼下看去,陈竞羽穿着黑色短袖站在那,手里提着个什么东西。
这不刚放假没多久嘛,难不成要换个地方补习了?
可是她今天约了跟宋絮出去玩。既然他来都来了,还是要亲自下去给他个交代吧。
不然让人家一直站外面确实不太好。
她先在微信上给他打了个预防针。
【今天我要和我朋友出去玩】
他一直拿着手机等她消息,等来个这么失落消息。
陈竞羽以前的生日,过得很敷衍。
小时候家里还会给他买个蛋糕,点上蜡烛,让他许愿,但他看着父亲那张公事公办的脸,什么愿都懒得许。
后来长大了,他自己也不怎么在意了。
每年到那天,季淮和刘铭寅会拉他出去吃顿饭,他坐在饭桌上,面无表情地接受一句“生日快乐”,然后该干嘛干嘛。
有一年他甚至自己忘了,是季淮打电话来说“羽哥今天你生日啊,出来吃饭”,他才反应过来,哦,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并不觉得遗憾,也不觉得特别。
生日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也不觉得自己配得到什么特别的祝福。
现在他心里装着个人,他就想和她过好每一天。
关键是去年郑槡还问过他生日,她是不是也把这事放心上了。
直到她刚才发那条消息,可能之前也是随便的过问一下吧。
也对,郑槡根本不喜欢他,还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我马上下来】
他本来的星光已经暗淡了下去。不过,还能看见她一眼。
她很快就换好了裙子。下来的时候,她看见陈竞羽一副很失落的表情,眼神无光得很。
他不高兴吗?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很简单的款式,圆领,短袖,裙摆刚到膝盖上面一点,收腰的地方系着一根细带子,在侧边打了个小小的蝴蝶结。
“好学生,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陈竞羽看她下来了,穿得又特别好看,很快把刚才那副失落表情收了,见到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高兴。
“知道啊。”她将藏在身后的礼物给他。
盒子,不是很大,用浅蓝色的包装纸包着,边缘贴着一小片干花。
里面装着的,他不知道。
陈竞羽愣住了,他又不是上门讨礼物的。他只是想她陪他吃顿饭。
“老子又不是找你要礼物的,给我买什么礼物。”
她当时记住他生日就是因为她想把那些他对她好的,都还回去,还人情。
“你就不好奇里面是什么吗?”她把盒子捧到他面前,还对他笑,笑得甜,那副天真无害的样子,谁招架得住。
说实话,他真挺好奇的。想知道郑槡这个他捧在心尖的宝贝可以给他送什么礼物。
但比起礼物,他更开心的是那是她送的,那是郑槡送的,那是他喜欢之人送的。
她无论是送他个垃圾,他都喜欢。这话太麻了,他说不出来。
他笑了笑,觉得还是不能收她的礼,对她摇了摇头。
郑槡有些困惑,生日了也可以收个礼庆祝一下嘛。“你真的不要吗?”
他没动,任凭风吹动着他的衣服。
“可是,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的。”
郑槡是懂得如何拿捏他的,她知道他对她一直是真心付出,她相信他也抵抗不了她的真心。
她这点点底气还是有的。
他瞬间就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小姑娘知道他不想收,但是只要拿出她的付出来描述这个礼物,他就会心动。
他在意的,不是礼物金额,大小,特殊与否;他在乎的,从来都是她是否也对他真诚,对他存有真心。
“郑槡,你就仗着我喜欢你。”他笑着说的。她用这说话方式让他收下,他也高兴得很。小姑娘像成长了一般。他说话间,收下了礼物。
他收下的时候,她笑得更高兴了。
“但是我今天真的和朋友约好了要去商场。”
言外之意的意思是:没有附加要求了。
“行。看在你送礼物的份上,送你过去成不成?”他真的被她哄好了。她愿意抽出时间给他准备礼物,他已经很知足了,比以前对他要好了很多。
她点头,答应了他。
晚上的时候,陈竞羽又给她发了消息。
他特地没有挑下午的时间。下午,她和她朋友一起,给她发消息,可能会被别人看见。
【今天我生日,满足我一个愿望,行不?】
她看到了这条消息,万一他说得很离谱怎么办?他如果说给他按摩一周,难不成给他当牛做马?被他使唤?
陈竞羽一直在聊天界面等她消息,看那“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半天。
【我尽量吧】她硬着头皮回答了。实在太离谱的,她不认就是了。
【当我女朋友一年】
【一年后呢】
【一年后我又有愿望等你实现了】
她不回了。她真的翻脸不认人了。
【不行,我要睡了】
睡了后,就不是他生日了。
五月中旬,郑槡停掉了给他补习的计划,她强调最后这段时间要自己查漏补缺,不懂的再来问她,强调自主独立性。
校长给她结了补课费用,是陈竞羽要求的。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瞬间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校园。
考生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教室涌出,脸上混杂着解脱、狂喜、茫然和一丝不确定。
校门口早已被焦急等待的家长围得水泄不通,鲜花、拥抱、关切的询问声、兴奋的欢呼声……交织成一幅热闹非凡的画卷。
陈竞羽随着人流,慢悠悠地晃出考场。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如释重负的狂喜,也没有考砸后的沮丧,依旧是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样子。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拎着笔袋,目光懒散地扫过校门口那些被家人团团围住、嘘寒问暖的同学。
季淮被他爸妈一左一右搂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刘铭寅奶奶正心疼地给他擦汗;就连平时独来独往的万栩,也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姐姐的人给他递了瓶水……
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是孤零零的。
陈竞羽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种热闹和温情,与他格格不入,他也向来不屑一顾。
但此刻,看着那一张张洋溢着幸福和被在乎的脸,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感,还是悄悄地钻了出来。
他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最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上。
几乎没有犹豫,他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郑槡清软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陈竞羽?你考完啦?”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传过去,显得有些闷。
郑槡似乎松了口气,语气轻快了些:“那就好!题目难吗?你…”
她关心的话还没问完,就被陈竞羽打断了。
他望着校门口那一幕幕“母子情深”、“父女拥抱”的画面,眉头蹙起,语气里带上了抱怨,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郑槡耳边:“别人都有人来接,”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怎么不晓得来接一下我?”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但仔细品味,那语调里却没有丝毫真正的怒气,反而更像是一种带着点理直气壮的索要关注。
仿佛在强调:你看,别人都有,我也要有。我的那份,得你来给。
电话那头的郑槡明显愣住了,好几秒没出声。她大概完全没料到陈竞羽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强大、独立、甚至有些孤僻,不需要也不在乎这种形式化关怀的陈竞羽。
“我…”这给郑槡搞不会了。人家来接都是家人,好朋友。
他俩是普通同学,这合适吗。
陈竞羽再次打断她,语气蛮横,“五百,请你当这个演员行不?”
郑槡不像是为了钱而干出这事的人。
“我在…便利店。”
“等着。”陈竞羽说完这两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再看一眼校门口那喧闹的人群,刚才那点莫名的失落感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然后迈开长腿,不再是慢悠悠地晃荡,而是目标明确地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步伐轻快得很。
他才不要那些千篇一律的鲜花和拥抱。
他只要她来接。
只要她一个人来接。
几分钟前,她才挂断了电话。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到了。他一看就是跑来的。
“考完有什么奖励没?”陈竞羽跑了也没喘,直入主题。
她想了很久,“嗯….你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请客可以吗?”
陈竞羽笑了一声,怎么能用她的钱呢。
“好久没坐机车了是不是?今天坐一下?”陈竞羽感兴趣的事情永远都是这些。他的眼神带着期待。
他喜欢带着她一起追求那种刺激感。
“嗯…好吧,就这一次。”鉴于他刚考完的份上,她就同意这一次吧。
陈竞羽说好要骑慢点的。
但郑槡坐上机车后座的那一刻,还是紧张得攥紧了他的衣角。
“怕就抱紧。”他回头看她,嘴角带着点痞气的笑。
郑槡摇头,固执地只抓着他的衣服。
陈竞羽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他确实骑得很慢,慢到旁边的自行车都能轻松超过他们。
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郑槡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敢偷偷松开一只手去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喂,”陈竞羽突然开口,“车胎好像漏气了。”
郑槡一愣:“啊?那、那怎么办?”
陈竞羽单脚撑地停下来,一脸严肃地检查后胎:“得推去前面修车铺。”
郑槡赶紧跳下车,却看见轮胎明明好好的。她疑惑地看向陈竞羽,发现这家伙正低头憋笑,肩膀微微发抖。
“……你骗我?”
“没骗你,”陈竞羽指着轮胎上一处根本不存在的凹陷,“看,这里瘪了。”
郑槡气得抬脚轻踢了他一下:“我要打车!”
“别啊,”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都骑到这儿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郑槡这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远离学校的河边小路上。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岸边的芦苇轻轻摇曳。
陈竞羽递给她一瓶可乐。
郑槡没接,只是盯着他看:“你故意绕路的?”
“……”陈竞羽的耳朵慢慢红了,“嗯。”
“为什么?”
他拉开可乐罐,气泡“嗤”地一声冒出来:“想跟你多待会儿。”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郑槡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她低头接过可乐,小口小口地喝着,不敢抬头看他。
陈竞羽也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机车上,看着河面上的落日余晖。
过了很久,郑槡才小声问:“你经常带人来这里吗?”
“第一次,”他转头看她,“以后也只带你来。”
晚风突然变得很温柔,郑槡捏着可乐罐的手指微微发颤。她偷偷看了眼陈竞羽的侧脸,发现他的睫毛在夕阳下变成了浅浅的金色,凶巴巴的眉眼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
“其实不管考得怎么样,人生都有路走。”她以为他是考差了,来看看风景。毕竟他也真的学习了,她担心他有落差。
在人生的道路上要往前看。
“怎么突然说这个?好听,多说几句听听。”她说话声音甜,他想多听会。
“你知道测不准原理吗?德尔塔E乘德尔塔t大于等于二分之X。你的未来是有无限可能的。质能方程E🟰m乘c的平方,不要小看自身的能量。”郑槡的声音真的甜,甜得他内心发颤。
她这人真的是很完美。她刚才说这话,他心中真有感动。
郑槡,你怎么这么美好。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她,长得漂亮,成绩特别好,说话好听,目光长远,懂得安慰,体贴孝顺等等。
郑槡抬着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她希望他真的可以听进去。
他突然想起来他之前物理考17分的时候,她在微信上安慰他:“没事的,你刚学物理,还有很大进步空间,下次一定会好的。”
他明明报了补习班学物理,还是这么差。本就怀疑自己,这下更不信自己了。没想到郑槡给他发了这条语音,他的心瞬间被抚平了。
他把她那条语音听了好几十遍,刘铭寅说他疯掉了。
现在那条语音还躺在他收藏夹里。
如今再次听见她说安慰的话,他找到了曾经的温暖的感觉。
他温柔地笑了。两人相视着。阳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你听进去没有啊?”见他这副痴呆样,郑槡不自觉提高了好几个度的音调。
“进去了进去了,现在背给你听要不要?”
“不要。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