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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对她的好明目张胆 放学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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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郑槡动作麻利地收拾好书包,刚想混入人流悄悄溜走。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教室后门,带着强大的气场。
陈竞羽单肩挎着书包,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挑眉看着她:“小郑老师,走啊?”
郑槡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仰起脸,用上了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的理由,声音小小的:“陈竞羽…你看,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完全反方向…我要是先跟你回去,我再自己回家,天都黑了…太晚了,我姑妈会担心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个赖皮耍得没什么底气。
她眨眨眼,试图唤起他一点“体谅之心”:“所以……那个约定,要不就算了吧?”
陈竞羽听着她这蹩脚的理由,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非但没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个又痞又了然的笑。
他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戏谑:
“哟,小老师,还有你这么耍赖的?”
“当初答应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方向不对?”
郑槡的脸颊瞬间泛红,被他看得有些心虚,眼神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
郑槡被他戳穿,脸颊更红,嘴硬道:“我…我那是为了鼓励你学习!而且…谁能想你真背到了…”
“哦——”陈竞羽拖长了调子,站直身体,双手插进裤兜,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的玩味,“那我不管。输了就得认。”
他看着郑槡有些懊恼又无奈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发软。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她肩上的书包拎到了自己手里,动作自然。
他侧过头,夕阳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语气带着一种笃定和认真。
陈竞羽浑不在意,已经开始带着她往校门外走,“你怕黑,我就送你到楼下,看着你灯亮了再走。”
“放心。”
“先送你回去。”
“我自己另有安排。”
郑槡愣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那句“我自己另有安排”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能有什么安排?
他家那个方向,这个时间点,除了回家还能有什么安排?
他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绕远路,会不会回家很晚。
他提出那个“一起回家”的赌约,或许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让她陪他走那段路。
他只是……想用一个看似蛮横的理由,确保她能安全到家。
走在前面的陈竞羽发现人没跟上来,不耐烦地回头,眉头微蹙:“愣着干嘛?走了。”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将他周身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柔和了几分。
他看着她,眼神里却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郑槡看着逆光中的他,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
她不再说什么,小跑几步跟了上去,默默地走在他身侧。
好吧。
耍赖失败。
那就……让他送吧。
看着他手里拎着自己的书包,走在靠车流那一侧的身影,郑槡低下头。
他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徒步穿越半座城市送她回家,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郑槡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挺拔而带着点执拗的背影,心里那点想耍赖的小心思彻底没了。
一切都被他描述得很轻松。
绕过大半个城市、花费数倍时间或许在他那里根本不算什么。
郑槡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和戾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纯粹的坚持。
他没有跟她商量,而是通知她。
他不在意自己回家的路有多远,多晚。
他在意的,只是她是否能安全到家。
她看着他走在前面一点的背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默默地跟了上去,不再争辩。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放学的人流里,然后逐渐偏离主干道,走向通往她家的、相对安静的老城区街道。
他果然,是打算徒步送她。
一路上,他话不多,只是偶尔会在她走得太靠马路时,伸手轻轻把她往里侧带一下。
会在她看着路边小吃摊目光停留时,虽然嘴上说着“垃圾食品”,却还是停下来问她“想吃哪个”。
郑槡走在他旁边,微微低着头。
陈竞羽用眼角余光瞥着她这副难得闹别扭的侧影,心里非但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泛起一阵阵压都压不下去的愉悦。
这比他赢一场地下车赛,比他把游戏打到全市第一,比他从老头子那里拿到一笔巨额零花钱……都让他觉得痛快,觉得满足。
那点绕路的麻烦?那点晚回家的时间?
跟他此刻心里充盈的、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占有欲比起来,算个屁。
他甚至觉得,别说背一篇范文,就是让他把整本英语书都啃下来,只要能换来这段路,他也干。
夕阳渐渐沉下,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依次亮起。
等终于走到郑槡家小区门口时,夜幕已经降临。
陈竞羽把书包递还给她,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到了。”
郑槡接过书包。
她抬起头,看着他被夜色柔和了的轮廓,心里堵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一句:“…谢谢。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嗯。”陈竞羽应了一声,双手重新插回口袋,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看着她,“进去吧。”
郑槡知道,他是要看着她走进小区单元楼才肯离开。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小区。走到单元楼下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的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异常坚定。
看到她回头,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她快点上去。
郑槡心头一热,赶紧转身上了楼。
直到看到她家灯光亮着,陈竞羽才缓缓收回目光。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眼前这条需要他独自走回去的、漫长而相反的路,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他拉了拉外套的领子,转身,迈开了步子。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在他身后闪烁。
对他而言,方向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条路的终点,是否通往她在的地方。
路灯将陈竞羽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独自一人走在返回东区的漫长道路上。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属于郑槡家的、老城区的烟火气。
周围的景色从熟悉变得陌生,街道越来越宽阔,行人和车辆也逐渐稀少。
若是平时,让他走这么远的路,他早就烦躁得想骂人,要么直接拦车,要么打电话叫人来接。
但此刻,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步子迈得不算快,脸上却没什么不耐的神色,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郑槡从最初的试图耍赖,到被他戳穿后的脸红,再到最后认命般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被他护送回家。
她家楼下那盏昏暗的路灯,她回头时眼里细碎的光,还有那声轻轻的“谢谢”和“路上小心”……
不过就是背了一篇狗屁不通、拗口至极的英语范文。
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对着那篇东西,像个傻子一样反复念叨,舌头都快打结了,脑子里一团浆糊,恨不得把书撕了。
那过程简直比他小时候被他爸按着头练字还痛苦。
结果呢?
就这点“代价”,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她愿赌服输、不得不履行的承诺。
换来了每天放学后,名正言顺独占她一段时间的权利。
换来了看着她走在身边时,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
换来了把她安全送到家楼下时,她那句带着温度的叮嘱。
这简直……
陈竞羽忍不住嗤笑出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买卖……”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占了天大便宜的得意,“……真太值了。”
他甚至觉得,别说一篇范文,就是让他把整本英语书都啃下来,只要能换来每天这几十分钟的同行,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至于回家这条路有多远,要走多久,会不会累……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依旧漫长的、灯火通明却空旷的街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跟“值回票价”的收获比起来,这点体力消耗,根本不算什么。
他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明天的放学铃声了。
等到第二天放学,两人照常一起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宁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驶过的车声作伴。
路过一家灯火通明的精品水果店时,陈竞羽脚步顿住。
“等着。”他丢下两个字,便迈了进去。
郑槡捧着那杯他刚才在校门口便利店买的、温度恰到好处的奶茶,乖乖站在店外。
透过玻璃窗,她看见陈竞羽高大的身影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穿梭。
他看得仔细,手指点过包装精美的进口蓝莓、饱满的红颜草莓、甚至还有一小盒不便宜黄金奇异果。
店员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篮子很快便堆成了小山。
他没问她要不要,也没问她喜欢什么,只是自顾自地挑选,神情专注。
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走了出来。
那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郑槡看着那夸张的分量,微微睁大了眼:“陈竞羽,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陈竞羽装作没听见,很自然地把袋子换到离她较远的那只手上,示意她继续走。
“给你和你朋友买的,慢慢吃。”
“啊?”她不理解他什么意思,只是看着他。
“你不是要舞蹈比赛?”他说完就走,不想再提起那段往事。应该是他流鼻血的那件糗事。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流鼻血。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郑槡忽然明白陈竞羽指的是什么了。他也许知道她为了舞蹈比赛,她没怎么好好吃饭,也或许是为了感谢宋絮和于露的照顾。
她并不知道陈竞羽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基本不会直白地说,只会变相地表达。
没走多远,又经过一家知名的烘焙坊,浓郁的奶香味飘散出来。
陈竞羽再次停下,这次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一个硕大的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蛋挞、包装精致的马卡龙和一整个她上次多看了两眼的黑森林蛋糕。
郑槡手里的奶茶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她看着陈竞羽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却依旧走得步履轻松。
“我……我可以拿一点的。”她小声提议,心里过意不去。
陈竞羽侧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只握着奶茶的、纤细的手上,眉头皱了一下:“不用。”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传来两声熟悉的声音。刘铭寅和秦野勾肩搭背地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从附近的台球室出来。
“哟,羽哥,这什么情况?”秦野率先看到陈竞羽这“负重前行”的模样,夸张地吹了声口哨,“改行送货了?”
刘铭寅视线在陈竞羽手上的袋子和旁边只捧着一杯奶茶的郑槡之间转了转,了然一笑。
陈竞羽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或者说,是看到了免费的劳动力。
他停下脚步,毫不客气地将手里两个沉甸甸的袋子塞到刘铭寅和秦野怀里。
“帮个忙。”他语气干脆。
秦野被那水果袋子的重量坠得一个趔趄:“我靠!这么沉?你买这么多是想开水果店吗?”
刘铭寅则掂了掂手里的烘焙袋,看向羽哥,眼神里带着调侃。
陈竞羽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腾出手的他,轻松地拍了拍秦野的肩膀,抛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回去车库里最贵的那辆,给你们开一周。”
秦野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抱怨烟消云散:“成交!羽哥大气!”
刘铭寅也笑着摇了摇头,认命地提好了袋子。
郑槡站在一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无措。
她看着陈竞羽就这样轻易地用“一辆车”解决了问题,看着刘铭寅和秦野毫无怨言地成了“搬运工”。
陈竞羽安排好一切,转身回到郑槡身边,神情自若:“走了。”
郑槡看着前面提着大包小包、走得哼哧哼哧的刘铭寅和秦野,又看看身边帮她提着小蛋糕的陈竞羽,忍不住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陈竞羽,”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赞同,“你怎么能让人家拿这么多……”
陈竞羽低头,看着她拽住自己衣袖的那几根白皙手指,眼神动了动。
他打断她,理由充分又霸道:
“他们自愿的。”
顿了顿,他补充道,声音低了些:“你手里有奶茶了。”
在他这里,那杯小小的奶茶,已经占住了她那只应该保持轻松的手。
其他的重量,无论是什么,都不该再落到她手上。
至于使唤兄弟?那是他们兄弟间的事,用一辆车的使用权换她一路轻松,在他看来,再划算不过。
郑槡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语塞。
她松开他的衣袖,默默吸了一口奶茶。确实甜。
她终究心里过意不去,小跑上前跟刘铭寅说:“同学,要不我帮你拿一点吧?”
陈竞羽车库里最贵的车是最大的诱饵。
刘铭寅吃了诱饵,就上当。他必须完成羽哥给他的任务,他挥了挥手:“不用不用,这点小重量不值一提。”
陈竞羽也跟上去,在她旁边站着:“郑槡,你什么时候也对我这么客气一下?”
郑槡没理他,只是默默看着他的那两个兄弟在前面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得潇洒又开心。
“你看,他俩这么高兴,哪里需要你帮忙?”陈竞羽注意到她的视线,怕她不自在,开导她。
陈竞羽说的是事实,他车库里的车让两人仰天大笑了好一阵。秦野和刘铭寅勾肩搭背地讨论着,高兴得合不拢嘴。
郑槡也被他说服,只得点点头。
路灯的光晕在老旧居民楼的楼道口显得有些昏黄,将几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刘铭寅和秦野气喘吁吁地把那两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郑槡家门口。
“东西放这儿了!”秦野嘴快,咧着嘴笑道,换来刘铭寅一个肘击。
刘铭寅则比较克制,对郑槡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他又看向陈竞羽,眼神里带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意味。
陈竞羽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下手,算是回应。
两个兄弟勾肩搭背,脚步声和隐约的调侃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时间,楼道里只剩下陈竞羽和郑槡,以及门口那两座夸张的“食物小山”。
郑槡看着那堆东西,一路上积攒的复杂情绪让她始终沉默。
她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
他好的方式太具冲击力,太不由分说,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选择暂时封闭自己。
陈竞羽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一路上都没再跟他说话。
这种沉默让他心里有点没底。
他习惯了她的安静,但这种带着明显情绪的安静,让他烦躁,甚至……有点慌。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在狭窄的楼道里显得有些逼仄。
他微微弯腰,歪着头,试图捕捉她的视线,声音比平时低软了些,带着点试探:
“喂,郑槡。”
她没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奶茶杯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点难得的商量口吻:“生我气了?”
郑槡终于抬起眼看他。
他的眉头微微拧着,那双眼睛此刻竟然带着点忐忑。
她心里那点无所适从,忽然就被他这个眼神戳了一下,软化了一角。
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确实不是生气。只是……压力。他这份过于沉重和直白的好,让她感到的压力。
听到她说“没有”,陈竞羽似乎松了口气,但看她依旧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绪,只能用他最直接的方式。
他又靠近了一点,低下头,目光锁住她,声音低沉,几乎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那别不理我,成不?”
他习惯了她的存在,哪怕只是安静的陪伴,也无法忍受她刻意筑起的沉默围墙。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紧张的脸,忽然明白,这个看似无所不能、嚣张跋扈的少年,其实在她面前,也有着如此不自信的一面。
她握紧了手里的奶茶杯。
她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不理你。”她重复道,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东西真的太多了。”
听到她的回应,陈竞羽眼底那点不安瞬间没了。
他直起身,浑不在意地瞥了一眼那堆东西:“不多,慢慢吃。”
气氛似乎缓和了。郑槡从书包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我进去了。”她小声说。
“嗯。”陈竞羽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她打开门,侧身进去。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门外传来他清晰的声音:
“明天……我背第二段。”
门板隔断了他的身影,却没有隔断他话语里的期待。郑槡背靠着门,听着门外他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响起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已经不那么冰的奶茶,又看了看门口那两大袋东西,轻轻叹了口气。
这句抱怨里,却带有一丝柔软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