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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她跳舞 一个赌约   高三放 ...

  •   高三放学后的教学楼后巷,气氛有点僵。

      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女生又一次拦住了陈竞羽的去路。

      声音娇嗲,带着不依不饶的劲儿:“羽哥,晚上一起去新开的那家俱乐部嘛?我听说环境超棒的,我请客!”

      陈竞羽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不耐烦地甩着车钥匙,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语气冷得能结冰:“没空。”

      女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贴上来,几乎要蹭到他的手臂:“别这样嘛~你都拒绝我好几次了。是不是那个叫书呆子郑槡的…跟你说了什么啊?你喜欢她什么啊到底。”
      她话里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一丝妒意。

      陈竞羽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总算正眼看了那女生一眼,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像看什么脏东西。

      旁边的刘铭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菜,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惯有的、和稀泥的笑:“哎哟,赵大小姐,我们羽哥最近真忙,高三了嘛,学业重!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哈!”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用眼神示意陈竞羽快走。

      陈竞羽却像是没接收到他的信号。

      他惦记着要去便利店接刚下班的郑槡,本来就被这女的缠得火大,现在听到她提郑槡的名字,那股邪火更是蹭地冒了上来。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对方精心打扮的脸上:
      “我喜欢她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问题,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和鄙夷,“关你屁事。”

      那女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陈竞羽却还没完,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毫不留情:
      “你这种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盯着老子钱包的人,能不能离我远点?看着就恶心。”
      这话太重,太直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对方脸上。

      女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辱和难堪让她眼圈瞬间就红了,指着陈竞羽“你…你…”了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铭寅在一旁扶额,简直没眼看。他就知道!羽哥这张嘴,真是…

      “哎呀,赵籽妤,别生气别生气,羽哥他今天心情不好,胡说八道呢!”刘铭寅赶紧打圆场,几乎是把陈竞羽往后推,“羽哥!你不是还有急事吗?快走快走!”

      陈竞羽冷哼一声,也懒得再跟那女的废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校外走去,背影决绝又烦躁。

      刘铭寅看着还被气得浑身发抖的女生,赔着笑脸又说了几句软话,这才赶紧追上陈竞羽。

      “我说羽哥,你说话能不能稍微…委婉点?”刘铭寅跟在他身边,无奈地说,“好歹是个女生…”

      陈竞羽脚步不停,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很冲:“委婉?跟她那种人有什么好委婉的?浪费时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更加不爽,“还敢提郑槡?她也配?”

      刘铭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镜似的。

      羽哥这哪是单纯讨厌那个赵籽妤,分明是厌恶任何试图揣测、甚至玷污他和郑槡之间关系的人。
      郑槡这个名字,在他这里,是底线,是容不得半点杂质和比较的领域。
      “行行行,你说得对。”刘铭寅不再劝了,转而问道,“这么急着去哪?”

      “便利店。”陈竞羽言简意赅,脚步更快了。

      他得去接她下班,他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

      至于刚才那个插曲,和他说的那些难听话,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那个亮着温暖灯光、有她在的小小便利店了。
      便利店的白炽灯光有些清冷,将货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晚上十点五十,街道已经十分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短暂的光影流动。

      郑槡正低头清点着收银机里的零钱,准备交接班。
      门铃“叮咚”一响,她下意识地抬头说出“欢迎光临”,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声音轻轻顿住。
      陈竞羽穿着黑色的外套,带着一身夜晚的凉意走了进来。
      他似乎刚从某个地方赶过来,发梢有些凌乱,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锐利,但在看到她时,那点锐利便悄然沉淀下去。

      他没去看货架,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手臂随意地搭在台面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高二年级还要过几天才正式开学,便利店的晚班便显得有些清闲。

      她对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熟悉的眼睛。

      他走到收银台前,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目光落在郑槡身上。
      “今天这么晚?”郑槡看了看墙上的钟,轻声问。
      他被人纠缠,所以来得晚了些。

      这几天高三开学,陈竞羽每天放学都来便利店找她。
      他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急着回家,急着去食堂,而是自己安安静静地去往那家便利店。

      “嗯。”陈竞羽应了一声,视线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她脸上,语气认真:“郑槡,你们店…有没有什么会员制度?”

      “会员?”郑槡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立着的支付二维码,“没有,直接扫码或现金就好。”

      “哦。”陈竞羽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仿佛真的对这家普通便利店的会员体系很感兴趣似的。
      他顿了顿,又状似无意地追问,“那…积分卡呢?或者满多少送东西的那种?”

      郑槡被他问得有些困惑,还是耐心解释:“也没有…我们店很小的,没有那些活动。”

      虽然货架东西多,但是姑妈也不会搞那些其他的营销手段。

      “这样啊…”陈竞羽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敲。

      他哪里是关心什么会员积分。

      他不过是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能让他每天都名正言顺、并且能多停留一会儿的借口。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多跟她说两句话,多看她几眼。

      问完了这个问题,他似乎也找不到别的理由继续“盘问”了。

      他这才慢悠悠地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他常喝的矿泉水,又顺手拿了一盒郑槡偶尔会当晚餐的意面,一起放到收银台上。

      郑槡熟练地扫码,报出价格。

      陈竞羽拿出手机付款,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几乎都没离开过她。
      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操作,看着她把东西装进塑料袋里。

      他的眼神是专注和温柔。

      郑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把装好的袋子递给他,小声提醒:“你的东西…”

      陈竞羽这才接过袋子,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哄慰的语调:
      “别老是吃这个。”
      只是他又留下了意面在这里。
      昨天是他餐厅的饭。
      前天是打抛饭。
      郑槡都试图追上去还给他,他跑得太快,而且他老是说这是:“补课费。”
      大方的陈竞羽怎么会拿这些吃的当真正的补课费用。只不过是变个法子请她吃饭。

      “还不下班?”他问。
      声音不高,略显沙哑,却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郑槡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还差几分钟才到下班时间。
      她小声回答:“马上就好了,等交班。”

      陈竞羽“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将零钱分类、清点。
      白炽灯的光线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

      他其实知道她的下班时间。

      也知道从教学楼后的小花园赶过来,时间刚刚好。

      他只是需要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开场白,来确认她一切都好,来驱散刚才因为无关紧要的人而沾染上的烦躁。
      郑槡很快清点完毕,在交接本上签好字。

      她走到柜台另一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
      陈竞羽很自然地伸手,将那个看起来有些分量的书包拎了过来,挎在自己肩上。
      “走吧。”他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郑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身上与他气质不符的书包,心里微微一动。
      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陈竞羽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顺路。”
      又是顺路。
      郑槡心里失笑,从城东到城西这家便利店,哪门子的顺路。

      但她没有戳穿。

      两人并肩走在已然寂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郑槡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

      陈竞羽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走到了靠近马路的一侧,高大的身影恰好为她挡住了部分夜风和来往车辆可能溅起的尘土。

      “刚才……”郑槡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是不是有人找你?”她知道陈竞羽每次都是准时准点过来,今天过来慢了点。
      陈竞羽侧头瞥了她一眼,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屑:“算不上麻烦,一个听不懂人话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甚至有点理直气壮的恶劣:“我已经骂走了。”
      郑槡:“……” 这倒是他的风格。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到小区门口,陈竞羽将书包递还给她。
      “到了。”他看着她说。
      “嗯,”郑槡点点头,接过书包,“你回去小心点。”
      陈竞羽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转身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刷了门禁,身影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直到确认她安全上楼,某个楼层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他才收回目光,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陈竞羽随手塑料袋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只拧开了那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会员制度?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积分和折扣。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每天见到她的、最普通的理由。

      周六下午,陈竞羽皱着眉从物理补习班出来,感觉脑子像被塞进了一团浆糊,嗡嗡作响。

      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点开和郑槡的聊天框——最近两周,她总是说周末家里有事,补习暂停。

      什么事能比给他补习还重要?

      陈大少爷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甚至有点…被忽略的不爽。
      他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晃荡,路过市青少年宫时,被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巨大的“青少年舞蹈大赛”横幅吸引了注意。

      他对这种活动向来没兴趣,正准备绕开,目光却猛地被宣传立牌上一张小小的领舞者照片钉住了脚步。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精致的舞蹈服,化着舞台妆,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正做出一个优美的起舞姿势。

      那是…郑槡?!

      陈竞羽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猛地凑近,几乎把脸贴到了立牌上。
      没错!就是郑槡!
      虽然化了妆,但那可是郑槡,他绝不会认错!
      她说的“家里有事”…就是跑来跳舞比赛?!还他妈是领舞?!
      一股说不清是惊讶还是被隐瞒的恼火或许还有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失落冲上头顶,他想也没想,鬼使神差地就跟着人流挤进了礼堂。

      礼堂里人声鼎沸,灯光昏暗。

      他好不容易在靠后的角落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周围大多是家长和看起来就很“艺术”的学生。

      显得他这个穿着黑色夹克、一脸“老子不好惹”的家伙格格不入。

      比赛已经开始,台上正在表演的是一个民族群舞,锣鼓喧天。

      陈竞羽看得心不在焉,手指烦躁地敲着座椅扶手,只等着郑槡出场。

      不知过了多久,报幕员终于念出了郑槡学校的名字和参赛剧目——《天鹅湖畔》选段。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舞台已变幻了布景。悠扬舒缓的钢琴声流淌出来。

      然后,她出现了。
      一袭洁白的芭蕾舞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天鹅颈。
      她的脚尖踮起,身体舒展,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轻盈,像真正的天鹅般高贵、优雅,又有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身段柔软却不失力量。

      音乐流淌,她随着节奏缓缓起舞,长袖挥动,似水波荡漾,腰肢轻折,如弱柳扶风。
      每一个回眸,每一次旋转,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具冲击力的柔美和…性感。

      尤其是某个连续旋转后微微后仰的动作,聚光灯下,她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线条展露无遗,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竞羽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老大,忘记了呼吸。
      舞台的追光灯打在她身上,仿佛她是整个宇宙唯一的发光体。
      他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她旋转时裙摆扬起的绝美弧度…
      一种强烈的冲击力猛地撞向他的心脏和大脑,血液似乎瞬间涌向了头部。
      然后,他就感觉鼻子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抹——鲜红的鼻血沾满了手指。
      “我靠!”他低咒一声,顿时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仰起头,想从口袋里找纸巾。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了然地笑了笑,递过来一包纸巾,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哥们儿,没事,人之常情。这小姐姐跳得是真好,长得也绝了。”
      陈竞羽:“……”
      他一把夺过纸巾,胡乱地堵住鼻子,脸颊耳朵瞬间烧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恼火,还有一种被说中心事的羞愤。

      陈竞羽视线却还舍不得完全从舞台上移开,只能用余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还好台下灯光暗,没多少人看见。

      该死的!
      他妈的!
      怎么会…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辈子,他第一次脸红,第一次流鼻血,都献给郑槡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看跳舞看到流鼻血?!说出去能被季淮他们笑一辈子!

      他一边仰着头试图止血,一边眼睛还忍不住往舞台上瞟。

      他心里乱成一团,又是尴尬又是震惊。
      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强烈的悸动和燥热。
      他恶狠狠地瞪了那男生一眼,可惜配上他仰头堵鼻血的滑稽样子,毫无威慑力。

      台上的郑槡对此一无所知。

      她完全沉浸在音乐和舞蹈中,每一个跳跃,每一个旋转,都完美得令人屏息。

      陈竞羽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鼻血,一边眼睛还死死盯着台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混合着极度惊艳、强烈占有欲和莫名醋意的复杂情绪。

      他终于知道她最近为什么没时间给他补习了!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郑槡和同伴们谢幕,脸上带着疲惫而满足的微笑。

      陈竞羽猛地站起来,也顾不上还在隐隐渗血的鼻子,就想往后台冲。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和…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怒火想要…表达。
      然而,他刚挤到通道口,就看到几个穿着时髦、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也正朝着后台方向张望,嘴里还嬉笑着议论:
      “刚才领舞那妞真正点啊!”
      “是啊,那腿那腰…真好看啊!”
      “走走走,去后台要个联系方式呗?”
      “说不定还能约出去玩玩…”
      那些轻佻的话语像针一样刺进陈竞羽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才那点因为流鼻血而产生的尴尬瞬间被一股骇人的戾气取代。
      眼神冰冷,死死盯住那几个男人的背影。
      他几乎想立刻冲上去把那几个杂碎的嘴打烂。

      但就在他脚步迈出的前一秒,他看到了宋絮和于露兴高采烈地捧着花,从另一边跑向了后台入口。

      郑槡有朋友在。

      他强行刹住了脚步,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他不能现在冲过去,会给她惹麻烦,会让她难堪。而且…他现在这副流着鼻血、狼狈又暴躁的样子…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男人,直到看到他们被工作人员拦在后台区域外,才阴沉着脸,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似乎已经止住血的鼻子,转身快步离开了礼堂。
      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还夹杂着一丝烦躁。

      后台里,郑槡刚换下舞鞋,宋絮就兴奋地扑过来把花塞给她:“郑槡!你太美了!跳得太棒了!啊啊啊我要被你美晕了!”
      于露也笑着晃了晃相机:“抓拍了好多绝美瞬间!放心,绝对出片!”
      郑槡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谢谢你们来给我加油。”
      宋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郑槡耳边:“哎,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谁?”
      “陈竞羽!”宋絮语气夸张,“他就坐在后面!而且你绝对想不到。他看你跳舞看!到!流!鼻!血!了!哈哈哈哈!旁边还有个哥们儿跟他说人之常情,笑死我了!”
      郑槡瞬间愣住,眼睛微微睁大,脸颊“轰”一下变得更红:“…真的?你…你没看错吧?他怎么会来…”
      “千真万确!我还看到他手忙脚乱地擦呢!脸都红了!没想到陈大少爷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啊!”宋絮笑得前仰后合,“他肯定是偷偷跟你来的!”
      郑槡的心跳骤然失序。
      陈竞羽…来了?还…流鼻血了?他看到她跳舞的样子了?
      她想起最近因为排练而减少的补习时间,想起他偶尔在短信里流露出的那点不耐烦和追问…原来他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用这种方式出现了?

      她下意识地朝后台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也没有…陈竞羽。
      他来了,看到了,却又走了。

      晚上回到家,郑槡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来自陈竞羽。

      还有透着一股别扭劲的短信:
      【下周补习。】
      【时间翻倍。】
      【不准再有事。】
      郑槡看着这条短信,仿佛能看到他绷着脸、耳根却可能还有点红的样子。

      她忍不住抱着手机,把脸埋进被子里,觉得他这种语气莫名好笑。

      而另一边,陈竞羽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放白天那惊艳的一幕和流鼻血的糗态,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妈的。
      物理题算什么。
      看郑槡跳舞…才是真的考验定力。

      陈竞羽有好几天没联系郑槡,他的置顶头像安安静静,聊天记录也只有他问她的几道物理题。

      可能只有聊到学习,她才会理他吧。

      等到他又去便利店郑槡时,郑槡让他好好学习,不要经常去找她了。

      他这个人虽听她话,但这么过分的要求陈竞羽怎么会接受。

      等到高二开学,他又把她约到自己的餐厅里去补习。

      午后的阳光有些惫懒。
      陈竞羽好几次对着那篇关于“科技发展与传统文化”的英语范文皱紧了眉头,那些长长的单词和复杂的句式像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让他烦躁得想撕书。

      他猛地把笔往桌上一拍,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响,引得旁边看书的郑槡抬起头,疑惑地看向他。

      陈竞羽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又像是灵光一现,突然提出了一个条件,语气混着点不耐烦和势在必得的拽:
      “喂,郑槡。”
      “如果…我真把这篇,还有你划的那几篇,都背下来了。”
      “你以后放学,就跟我一起回家。”
      “行不行?”
      这个要求提得突兀又带着点蛮不讲理。

      谁都知道,陈竞羽家住城东的高档别墅区,而郑槡家在完全相反的城西,还是老旧的居民楼。

      根本就是南辕北辙。
      郑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看着陈竞羽那副跟英语单词苦大仇深的样子,又想起他以往对背诵深恶痛绝的态度,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
      “只要你背下来。”
      她答应得干脆,心里想的却是:反正他也不可能真的背下来。

      如果这能激励他认真学习,那也不错。

      这篇范文难度不小,以他对英语的抵触情绪,能勉强读顺就不错了。
      这大概又是他一时兴起,找个借口发泄一下烦躁而已。

      得到她的肯定答复,陈竞羽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不再废话,重新抓起那本范文书,更加凶狠地“瞪”着上面的字母,嘴里开始发出极其低微、含混不清的默念声。

      郑槡看着他这副“临时抱佛脚”的笨拙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他打断思路而产生的小小不快也散了,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摇摇头,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并没把这场小小的“赌约”真正放在心上。

      然而,她低估了“跟她一起回家”这个条件,对陈竞羽的吸引力,也低估了一个倔强少年被激起好胜心后所能爆发出的潜能。

      接下来的几天,郑槡发现陈竞羽变得有些奇怪。
      他依然会在补习时因为解不出物理题而暴躁,依然会对化学方程式嗤之以鼻。

      但一到英语范文时间,他虽然还是眉头紧锁,嘴里骂骂咧咧,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找借口拖延或直接放弃。

      他甚至在一次课间,郑槡去办公室回来时,看到他快速把手机塞回口袋。屏幕上似乎是一段英语听力录音。
      他走路的时候,嘴里会无意识地念念有词,仔细听,是那些范文里的句子。

      有次体育课自由活动,郑槡甚至看到他自己一个人靠在篮球架底下,拿着那张抄满范文的纸,表情痛苦又专注地默背着。

      郑槡心里的惊讶一点点累积。
      他不会……是认真的吧?

      一周后的补习日。
      陈竞羽把范文书往郑槡面前一推,下巴微扬,依旧是那副拽上天的样子,但眼神里却藏着紧张:“检查。”

      郑槡半信半疑地拿起书,随机指了其中一篇。
      陈竞羽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

      起初还有些磕绊,时不时需要郑槡提醒一两个单词,但越到后面,越是流畅。

      虽然发音带着他特有的、不那么标准的调调,偶尔语法重音也乱七八糟,但的的确确,将一整篇结构复杂、词汇量不小的范文,完整地背了下来!

      当他吐出最后一个单词,包厢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郑槡微微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陈竞羽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心里那点紧张瞬间被巨大的得意取代,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

      他强装镇定,甚至带着点挑衅地问:“骗你没?”
      郑槡回过神来,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背下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陈竞羽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带着点少年气的、得逞的笑容。他身体往后一靠,懒洋洋地宣布:
      “那从明天开始。”

      “放学,等我。”
      郑槡:“……”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里。

      看着陈竞羽那副“胜利者”的姿态,郑槡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于是,从第二天起,淮显五中的学生们就看到了一个奇景。
      放学铃响后,高三那个桀骜不驯、总是独来独往或者跟一群兄弟呼啸而去的陈竞羽,会准时出现在高二教学楼下,靠在墙边,耐心地等着年级第一郑槡收拾好书包。

      然后,两人一起并肩走出校门。

      她走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郑槡看着他那双紧盯着自己的、带着执拗光芒的眼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好像,把自己给坑了。
      从此以后,每天放学,她都要绕过大半个城市,先“送”这位家住东边的少爷回家?

      郑槡看着陈竞羽那副“你敢反悔试试”的架势,心里一阵无奈。

      他似乎,总是能用这种蛮横又笨拙的方式,一点点地,挤进她的生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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