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小舟》twopiece

30、交接 “090号

　　“090号督查小组正式接手闫昭调查组的工作，你们今天就可以从南部战区离开了。”

　　一直到交接工作完成，从始至终，王坦的眉头都没有放松过一刻。

　　“怎么了坦，你好像很有心事的样子？”

　　温格列看出他的不对劲，询问道。整理完所有资料的吉莉也看向他。

　　王坦似乎踌躇了很久，终于坦白出他的担心。“长官，为什么090号督查小组会来？现在任务还没结束就换人，是嫌我们做得不够好是么？”

　　温格列笑了笑，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

　　王坦进入督查组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加入还不到半年，对督察组的内幕不甚了解也是正常。

　　“从来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们这次任务做不到头。因为闫昭是特殊的。”

　　王坦惊诧地望向温格列。

　　“督察小组的序列号越大，代表权利和调查对象等级越高。但是你大概不知道，这个规则一般只适用于到089号的督查小组。从090号小组开始拥有自主权，他们分散在各个战区，不分任务等级，只接收董事会的决定，也就是说，他们可以被私用。”

　　吉莉推了推眼镜，非常专业地为王坦介绍着。

　　“意思是董事会里有人要针对闫昭？”王坦有些不可置信。

　　“针对这个词用得不专业，督察组从不针对谁，只是调查出任务想要的而已。”温格列不赞同。

　　“是我失言了。” 王坦立马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暴露了。“那组长呢？组长也不能过问他们的任务吗？”

　　“组长当然能够看到他们的任务动向。毕竟不管董事会再怎么私用，督察组仍然是隶属于斯特坎军本部，是组长的部下。”

　　“可组长自己就是董事会最大的副手，那又跟督察组隶属董事会有什么区别呢？”

　　温格列看他的眼神变了。“坦，你对于这次交接任务似乎很有意见？还是说你在担心你的老同学会落到董事会的手上？”

　　“怎么可能？我只是希望能亲手抓住她的把柄罢了。”王坦的脸色变得冰冷，似乎真的在遗憾自己不能亲手制裁她。

　　听到这话，温格列打消怀疑。

　　只是在经过他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坦，男人是不能记恨女人的。不要做小气的男人。”

　　出了院的闫昭接受到一条无名信息，“小心。”

　　很奇怪，没有显示来源，甚至只是作为弹窗出现，如果不是闫昭正巧和臧霁在一起，就真的要以为是什么广告骚扰信息。

　　“检查过了，这消息是专门发给你的。”臧霁说道。

　　闫昭觉得疑惑，不明不白，是让她小心什么呢？

　　“管它是什么，这不明摆着有人注意到你了。最近你小心点，咱俩见面要更谨慎才行。”

　　闫昭同意。“接着说，为什么我会在中毒后暴动？受伤后失控，我这是第一次。”

　　“我猜测是还是毒的原因。大概那毒里有什么致幻成分，迷惑了你的大脑。让你的控制系统短暂地错乱了。不过说来说去也只是猜测，毒素在你的身体里早就被消灭了，我就算想研究也有心无力。”

　　“这毒按理来说对我很有作用，可为什么一个晚上就消失了呢？”闫昭觉得很矛盾，她想不明白一个能侵害她至此的毒，居然说消失就消失了。

　　“也许是你诡异的一级兵体质又在发力。”

　　臧霁拔下闫昭小臂上的抽血管，妥帖地放在安置包里。边上挨着的还有闫昭带来的军区医院从别的中毒士兵身上提取的含有毒素的血液。

　　毒株的活性有时间，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时间。

　　“那喰物研究出什么了吗？”

　　“闫昭，你丫是不是每天当我很闲？这才过去了几天？有你这么压榨的吗？好歹我也是研究院鼎鼎大名的一线研究员，每天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的。你以为请到我这种级别的定制私人服务要多少钱？要不是看在我们俩的关系上，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让我随叫随到！”

　　臧霁幽怨地瞥着闫昭，看得出她最近研究压力很大了。

　　闫昭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面前快要炸毛的臧霁。

　　臧霁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转变。闫昭是有钱人，这是臧霁很早就意识到的。而为金主服务是她坚定贯彻的职业素养。更别说闫昭和她关系铁中铁，为自己的好朋友服务，还有资金拿没有人会不高兴。

　　闫昭觉得好笑，她知道臧霁不是真的好财，更多的原因是研究需要资金。她研究的东西太多，因此生活总是拮据。

　　臧霁是她见过最有趣的人，也帮助了她很多。老天让她救了她，还真是缘分送到家门口。

　　“行了，里面的钱够你经营一段时间了。最近别在南部待，回你的秘密基地去。保护好自己，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就把奚送去东部，联系一个叫元覃的人。他会解决一切的。”

　　“说什么呢闫昭？要是连你都出了什么意外，这喰物怕是也没人能抵挡的住了。我还把那小孩送哪里去，换个地方等死罢了。”臧霁作出惊诧的表情，很是不爽她话里话外的托付感。

　　一幅快死了托遗孤的样子。

　　“行了，赶快走吧。”闫昭没再与她多争执，将她送走了好一会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闫昭没有任何自暴自弃的负面想法，只是觉得要为一切情况都做好准备。她没有告诉臧霁，督察组的人已经开始怀疑她。

　　她不能牵扯太多的人。

　　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泛起一阵对陆学年的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帮助她，陆学年不会被乌石伤害。虽然治疗及时，没有伤到什么重要内脏。但是仅凭骨折，也足以陆学年几个月都下不了床。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发去信息，对面几乎是秒回。

　　“已经好很多了。”

　　陆学年躺在病床上，头枕的半张床被护士调到合适的位置。因为常年室内工作，他的皮肤是不见阳光的白皙。受伤后的虚弱让他看上去更加病态斯文。

　　用元覃的话来说，陆学年要不是书读得好，指不定是被哪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

　　因为眼角受伤，医生嘱咐他要少用眼睛，眼镜更是不能带。离开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睛明亮很多。

　　此时嘴角扬起，显然心情很不错。

　　这已经是闫昭连着第三天给他主动发来消息了，虽然知道是因为他受伤的缘故，但是他还是觉得幸福地像是到了天堂。

　　下巴倚在被子上，视线一遍又一遍地阅读着闫昭给他发的信息，字字句句揣在心里都像升入云端。即使他现在抬起手打字，浑身都觉得疼痛。

　　“阿昭，不要对我觉得愧疚，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是我欠你的，今后如果你有需要，我一定尽全力去帮你。”

　　陆学年嘴角的弧度慢慢地降下，这样客气生分的话语又一次让他看清他们之间的现实。

　　阿昭不喜欢他，一丁点都不喜欢。

　　因为这个早就认识到的事实，他低落过，却没放弃过。在化学上，一种物质的发现需要制取千百次，甚至更多也是常态。他可以接受闫昭对他的所有情绪，包括不喜欢。

　　唯独不希望她对他带着愧疚。

　　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做所有事情，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自然也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和闫昭无关。

　　愧疚会让人不自觉地退让，而闫昭就应该是永远骄傲，不拘束于任何人的。

　　陆学年没再回话，他关上了手机，抬手捂住双眼，湿润的刺痛感从眼角传来。

　　*

　　维佳救济所清晨就被拜访。

　　090号督察小组在没有任何先前预告的情况下突然就出现在了维佳救济所。

　　“咚咚咚”

　　救济所的门被敲响，门后是一张意料之外的脸。

　　“各位督察长官还真是辛苦，一大早就出任务。怕是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吧。不嫌弃的话救济所可以分你们几份。”

　　督察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这次来就是算准了避开闫昭，从冢境带出的孩子入手。

　　但是闫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除了他们督察组自己，这次的出行没有任何人知道。

　　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的行踪被泄露了。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既然还在吃饭，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们的目的是单独审问那个孩子，而眼下闫昭在这里，再去审问就没了意义。督察组即使不爽也只能悻悻而归。

　　直到确认他们走远，闫昭才关上了门。

　　昨天傍晚，她又收到了一条讯息，上面写着“督察组替换，明早去救济所提审。”

　　因为这条消息，她得以提前到达救济所。

　　是谁在背后帮她？

　　“起床阿鲸，今天我找人把你送回廖葭那儿。”

　　周固津被闫昭的话惊吓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弹跳起身。

　　“为什么昭昭姐？不是说好让我一直跟着你的吗？”

　　“不管，我不走，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周固津扁着嘴，一幅抗争到底的模样。

　　闫昭没理他，直接开始着手收拾他的行李。

　　“没得商量，你必须离开。”

　　今天的督察组是被她挡住了，但是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督察组的手段有目共睹，她不能让周固津担上一丝风险。

　　“为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你告诉我呀昭昭姐。”

　　周固津被闫昭强硬的态度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闫昭还是心软了，叹了口气说道：“南部现在很危险，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哥哥的死已经让我很痛苦了，我不想再看你出一点事情好吗。
　　”

　　提起周固安，周固津才没再追问，沉默地看着闫昭将他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