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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改变 “病人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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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还是喝点热水为好。”
闫昭将水一饮而尽,仍觉不够,又举起空杯暗示对面。
“霍少爷怎么来了?”
霍从将接过杯子,自然地续满,递给闫昭时,还顺便将她背后的枕头靠好。
做起这样照顾病号的事情,他似乎很得心应手。
“昨天我给你留了口信,让你晚上联系我。没接到你的通讯,我就去了斯特坎军一趟,知道你中毒了就来看看。”
“那些受灾处的情况怎么样了?”
“几乎处理的差不多了,从昨天开始就像是陷入了诡异的真空期,到目前为止一例报案都没有接到。”
闫昭看着他,他大概是整夜没睡,忙完异物种的事情就直接赶来了医院。眼下青黑,比起闫昭不逞多让。
“政府军怎么会派你来支援南部战区,咱们副参谋长变性了不成?异物种群潮一来,不怕你不能活着回去?”
霍从将的唇角绷的很直,并未计较闫昭话里的调侃。“是我自己申请来的。人已经到地方了,就算他再想让我回去也做不到了。”
闫昭看出霍从将心事重重,没有拆穿他,而是开起玩笑。“这下好了,要是让副参谋长知道你来找我,怕是你爷爷对我的印象又要黑上几分了。”
霍从将沉默着,没有说话。
“来都来了,给我削个苹果吧霍少爷。”
大概是因为生长在官员家庭,霍从将长得很正派,是标准三好学生那一类。一板一眼的处事态度更是让他整个人都像厅堂前镇守的石狮,威严且不苟言笑。
而此刻过眉的长发随着他的低头一起垂下,让他的正气顿然少了三分,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霍从将削苹果的技艺很娴熟,没一会就把一个干净的苹果递给了闫昭。
“我在政府军的办公室里看见你的档案了,你做了什么?”
闫昭咀嚼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政府军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我的档案,难不成是政府军也想收归我这样的人才?”
当听完霍从将所说,闫昭瞬间就猜测到是出于什么原因,和她误入冢境禁地大概逃不了关系。
她在冢境看见的政府军标志不是意外,政府军确实与冢境有关。
闫昭隐晦地绕过了霍从将的问题,霍从将自然也发现她的避之不谈。
“我说,霍少爷,要是实在政府军呆的不舒服,不如投靠斯特坎军。我相信斯特坎军一定会愿意吸纳你这种人才的。”
霍从将露出了闫昭醒来的第一个笑容。“这怎么不说害怕我爷爷通缉你了?”
“那看来你没缘分了。”闫昭摇摇头,装作遗憾。“说起来,咱们斯特坎军别的不评价,医疗这方面技术真不错。昨天中的毒,今天就解了。这种办事效率简直是军中楷模。”
“你似乎还不太清楚昨天发生了什么。”
“什么意思。”
“军区医院并没有给你制造出解毒药剂,这毒是自己好的。”霍从将看着闫昭的表情收起玩笑,逐渐变得严肃。
“而且据我今早所知,你昨天晚上无意识暴动了。”
闫昭手指微颤了几分。
无意识暴动?
因为士兵与常人不一般的体质,临床上发生过不少失去意识后的士兵本能反抗造成的医疗事故。但是这一般只发生在濒死或者精神失序的士兵身上,一级兵的暴动闻所未闻。
这毒素如此严重吗?她醒来竟然连一点片段都不记得。
而且这毒只一晚上就消失了,是被代谢掉了,还是融入了她的身体,闫昭不知道。
王坦回到督察组,看见吉莉和温格列正在会议室里商量着什么。
温格列:“坦,你来的正好。咱们的任务终于有了进展。”
王坦愣了一下,随后就看见会议室地图上高光亮起的区域。
那地方正是西陈区。
吉莉点开其中一处,陆学年家熟悉的房子被展现在眼前。
王坦瞬间知晓他们在谈论什么了,他没有上报那天的事情,而是装作不知道。“这是什么?”
温格列:“还记得我们上次和闫昭在西陈区的碰面吗?虽然那一次她表现得没有能令人怀疑的地方,但直接告诉我,她出现在哪里觉得不是像她所说只是例行巡逻。所以我们对西陈区进行了彻底地调查。结果真让我们找到了些什么。”
“陆学年,药剂行业从事者,父亲陆岩君曾在赫拉克勒斯军校担任老师,和学生闫昭有关系很亲近。”吉莉向王坦递去几页纸,上面详细记录了陆学年的生平履历。
“听信息部的人说,你昨天也调查了西陈区的数据?怎么样,坦,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面对温格列的问话,王坦手心开始不自觉地冒汗,“和你们一样,觉得很蹊跷,便去查了查。我去拜访了那户人家,不过什么都没试探出来。闫昭常去只是因为陆岩君的骨灰被祭祀在陆学年家里。陆岩君老师在学校的时候对学生很好,如果不是太冒昧,我也应该祭拜过后再离开的。”
温格列听到他这番说法,表情立马变得就有些遗憾。“看来又是白忙活一场啊,只能再从别的地方入手了。”
王坦没应和,只是低头翻阅着资料。
离开会议室,王坦觉得自己简直是鬼迷了心窍,不然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帮闫昭隐瞒。
因为任务需要,他在南部短租了一个酒店。酒店边上挨着一个园湖公园,每天到傍晚都有很多孩子过来玩耍。
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夹杂在空旷的凉风里,情不自禁地让人感到放松。
王坦难得能够安静地坐在某处放空休息,大部分时候他都搅和在军旅生活无穷无尽的烂事里。
“哥哥,你的数数好吗?”忽然一个小男孩戳了戳他的手臂。
“恩,不算差,怎么啦?”
男孩很可爱,看着不过三四岁的模样,清澈的眼神看得王坦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妈妈说,只要我数对了湖里的鸭子有多少只,她就可以给我买冰激凌吃。可是小鸭子动来动去的,我数不清楚,你可以帮我数吗?妈妈说如果我问到别人,也算作数的。要是妈妈给我买了冰激凌,我可以让你吃第一口。”
听到是这么个请求,王坦有些哭笑不得。看周围远处,一位年轻女士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此处,她脸上的笑意表明这显然是一位妈妈为了锻炼自己的孩子做出的小挑战。
“好啊,那就让哥哥来帮你数数有多少只鸭子吧。”
湖不算小,最远处的鸭子看去只剩一个点。王坦是三级能力兵,无论是动态捕捉能力还是视力最大值都比普通人高出不少。
没过一会,王坦就说出了答案。“一共有62只。”
“好耶,谢谢哥哥!”
看着小男孩跑向自己的妈妈,大概是被他的喜悦感染,王坦平静的心情也雀跃起来。
他并未留在原处,在母子转身后,就离开了公园。毕竟他可不想吃小朋友的冰激凌。
回到酒店,王坦躺在沙发上。
他给自己带了一打啤酒,却不敢拆开。只能像个大字将自己全部托付给沙发。
闫昭有问题,这是一定的。
至于是什么问题,王坦大概也猜到了。她去了冢境禁地,并且不像她说的那样只是刚受到迷惑了就被救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那天回去后他特意探查了当日的监控,虽然伪装覆盖的手段很高明,但是作为亲历调查者的王坦,仔细就能看出监控被替换过。
发生的种种都能证明,她在陆学年家里藏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这本该是个表现的好机会,只要如实汇报他那天见到的一切,将闫昭遮盖线索的把柄交出去,他们此行来的目的就能达到。
可他没有,甚至做起了包庇的同行者,替她遮掩了这条证据。
是什么改变了他,也许也是在那一天吧。他目睹了闫昭的救援行动,目睹了闫昭的负伤。扪心自问,闫昭身上就是有一种英雄主义存在。一种可以拯救所有人的强大英雄主义。
她可以很好地保护群众,并且是竭尽全力。每个得救的人都会发自内心地感谢她。
他上学时就认识闫昭。说起来有些可笑只是闫昭不认识他。闫昭是赫拉克勒斯军校里最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好的坏的,对于她,人们都有自己的看法。
王坦是艳羡和不爽占多。
他的资质不拔尖,但他从小就有个英雄梦。他希望自己可以强大到保护所有人,成为任何人第一时间就能倚仗的依靠。他梦想可以打败所有的异物种,拯救危险中的民众。
可这些只是他想,他做不到那么强大。
他羡慕也讨厌闫昭,因为他觉得她可以成为他理想中的英雄,无所不能。直到他亲眼看见周固安死后,她发疯了一般的犯错纠缠。
原来英雄也不能无所不能。
后来闫昭不断地被处罚监禁,而他稳步的提升。他开始不再羡慕她,只是为她可惜。
他甚至觉得有时候闫昭太过执念了,谁都会死在战场上,或早或晚而已。当时参加行动的同学也有不少牺牲,大家都沉默地接受。只有她,还不屈不挠地声称周固安的死有隐情。
毕业后他就没有见过闫昭了,只在校友们的八卦交谈中听说过她的近况。
过往他们从未有过交集,真正可以称得上有干系是闫昭调查组成立的那一天。他翻阅了她的履历才知道,她比他想象和道听途说的更为疯狂。
她近乎毁掉了自己的士兵生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那双明亮的海蓝色眼睛已经变得尖锐刺人,就连骄傲中也掺满了疲惫。
王坦不想掺和她的人生,但是异物种群潮危机在即,闫昭不能在这个时候被抓住把柄,更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调查带走。
闫昭在,南部才有更大的战胜几率。
但事情远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被搪塞过去,因为新的督察任务组来交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