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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中毒 梯井空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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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井空荡,不到十岁的孩子扒在井道壁上的钢筋井梯嚎啕大哭着。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进去的,更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呆了多久。他就像是被遗忘在这场战争中的的空白。
“怎么会有个孩子在梯井?”闫昭大声质问通讯频道,这绝对是不可原谅的疏忽。
被问话的众人也眉头一紧,从始至终都没人意识到这孩子的存在,更别说营救。
一面是逃跑的异物种,一面是等待拯救的孩子。
如果异物种逃到地面,极有可能伤害更多的人。但如果不采取行动,那个被困住的孩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降落的电梯夺去性命。
怎么办?
这样二选一的难题,闫昭几乎是毫不犹豫,顷刻间撞向了窗户。
“异物种沿着墙壁外围向下跑了,所有人注意警戒。”
无暇再去顾及逃窜的异物种,只在通讯里留下一句话,闫昭调整角度,转动身体的方向,将自己摆动到窗户的位置。
井梯上的孩子看见了她,泪眼婆娑的抽泣逐渐停止,眼巴巴地望着闫昭的一切动作。
他看懂了窗户外闫昭向他打的手势,抓紧上一阶的钢筋井梯,闭上眼睛。
“砰”
玻璃被闫昭从角落敲碎,蛛网般的碎痕蔓延整块玻璃。得益于玻璃特殊的做工精良,闫昭敲碎时并未四溅出大量的玻璃碎片。
闫昭环住男孩的腰,将他整个人带起来,离开了梯井。
下落的速度很快,怀里的孩子害怕地抱紧了闫昭的脖子。
出乎闫昭意料的是,等她救完孩子落地时,异物种已经被杀死。
“车库伤者的毒怎么样了?严重吗?”
医疗兵接过闫昭怀里的孩子,安抚地拍了拍后背。“很诧异,喰物的毒素出奇的微弱,除了让人短暂昏迷外,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闫昭感受着自己已经快失去知觉的右手臂,对医疗兵的说法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没有负面影响?”
医疗兵看见了闫昭向自己递出的手,转瞬间目光就变得凝重。“长官,您的毒很严重。”
右臂的经脉暴起,淤紫色遍布整只手臂。
“难道说这毒的攻击性是与中毒者的体质情况正相关?”
医疗兵眉头紧锁,神色很不妙。毒素侵染的程度不同,肃清程度也不同。按照闫昭展现的情况,这毒怕是已经污染了她的整只手臂。
必须立刻开始制定针对闫昭的治疗方案。
医疗部队在通传这个讯息后,几乎是即刻就拉起了一级警报。
治疗帐篷里,闫昭被拉过去做紧急处理。毒素的情况远比医疗部队想的还要糟糕,因为闫昭一级兵独特的身体情况,毒株在她的体内发生了未知的强化异变。
此刻简陋的条件下,什么都判断不出,只能先给闫昭注射一支压抑剂。
清凉的药剂注射体内,麻木的刺痛感随着药剂在血液中流动。
“长官,有人来找您。”
帐篷外传来士兵的通报,闫昭不耐地皱起眉头。
她以为是王坦那个狗皮膏药跟过来了,却没想到帐篷门口探进的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她手里牵着的正是她在梯井里救下的孩子。
“长官,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谢谢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只能让这孩子给您磕头感谢……”
女人的情绪激动,感激涕零地要连同孩子一起给闫昭跪下。
闫昭刚打完压抑剂,身体里还是一个混乱的状态。
想要去制止,却动弹不了。还好旁边眼尖的医疗兵接受到闫昭的讯号,当即伸手拦住了她们。
“女士,您太客气了。保护民众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救援才是天经地义,谈不上恩和谢。”
女人眼角挂着泪,仍旧一个劲地带着孩子给闫昭鞠躬。
没有太多的时间耽误,闫昭必须赶快去军区医院处理身上的毒。
因为闫昭及时地赶来,作战部队正确的决策,让商场即使出现了两只异物种,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人员伤亡,群众更是无一人死亡。
获救的民众看着一个个被担架抬出的士兵,发自内心地一声又一声对他们说着感谢。
王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劫后余生的一切。
战争的废墟还在眼前,人们哭笑涕泪,闫昭也在。
他应该趁着抓住她把柄的时候,上去质问清楚,完成督察组的任务。可是直到闫昭坐上前往军区医院的车,他的脚步也没能挪动一步。
“对了,那异物种是怎么死的?按理来说,它应该还有几分余力,不会死得那么轻易。”车上,闫昭询问起身边人。
随行的医疗兵没想到闫昭隔了这么长时间才问起这事,他以为她早就知道了。
“是政府军。”
“政府军?”闫昭惊讶。
“南部战区自从被标记为重点战区后,不仅本部派来了支援,政府军也增派了人手。异物种群潮来势汹汹,南部战区作为边界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打开缺口的。他们支援完我们后就赶去下一处受灾点了。”
闫昭点头,算是听过。
“长官,那政府军的头领在听说指挥官是您后,好像给还给您的副官留了话,说是转告您。”
事故实在多发,闫昭的副官还没来得及和她碰面,就被调遣,眼下并不在身边。
到达军区医院,闫昭直接就被送进了监护病房。因为是重要兵力,在异物种群潮即将爆发之际,无论如何她都需要以最完美的状态预备。
解毒剂的破解需要时间,闫昭能够感觉出自己体内的毒素正在一点一点侵蚀五脏六腑,她的大脑越发地昏沉了,右手已经完全失去知觉,连手指抬起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闫昭不是没有中过毒,但是因为她一级兵的身体素质,绝大多数能够让普通人致命的毒素在她身上也只是不适而已,像这样诡异的毒素反应出现在她的身上还是第一次。
关了灯的监护病房很黑,悬而不绝的下坠感吞噬了闫昭。
“闫昭……闫昭……”
耳边有人在呼唤她,可她睁不开眼睛。
仿佛突破了千斤的桎梏,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片空白,茫茫无际的白色飘渺,她甚至分不清呼喊的声音在哪个方向。
忽然,她的额头上传来湿润感。
滴答滴答,液体低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一场急促的暴雨将她淋了满身。
她的视线骤然间变得清明,湿润的不是任何其他。
——是血,是刺眼的鲜血。
而血液的来处是一双瞠然的眼睛。那双眼睛悬在她头顶,凝视着她。
疼痛漫延闫昭的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变成了火焰,生生不息地灼烧着她。潋滟的火光里闪烁了一张若隐若现的脸。
不停歇的鲜血还在从眼眶中流出,即使这样,那张脸也看不出一丝戾气,凝视闫昭的视线安详,唇角带着亲和安抚的笑。
涕泪迸出,闫昭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看着她的人是周固安。
过去的种种如山一样强迫推搡在她的脑海,她都记得。
廖葭攥着戒指不可置信的悲痛,周固津懵懂站在墓园前的模样,黑暗里周固安孤独的死态……一切一切,闫昭点滴都不敢忘。
很多年了。
很多年里她都这样缄默地寻找真相,正如现在片刻发不出声响,只能无声地哀嚎。
痛苦每个空隙时分都在折磨着她,嘲笑她找不到凶手。
“滴滴滴”,心电监测仪上喧嚣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监护病房。
慌乱充斥在病房内,暴动的一级兵即使昏迷,也不是单靠医疗士兵就能控制住的。
闫昭像是梦魇了一般不断挣扎,病服被她的汗水浸湿,原先用来记录生命体征的各项仪器数据线杂乱地绞在手臂和脖颈。
她被十几个人按压在床上,先前拿来固定的束缚带,只一瞬间就被她的动作崩断。
本来打算和闫昭解决上次事情的王坦刚走到这一楼层,就看着医护人员都手忙脚乱地奔跑着。
他顿感不好,大步朝着病房跑去,入目就看到极其狼狈的画面。
那是……闫昭?
终于拿着镇定剂回来的医务人员从他身边擦身跑过,他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直到镇定剂推入闫昭的身体,这场混乱才结束。
这种镇定剂是专门为了她们高级士兵研制的,但是数量稀少,需要专门调取,因此耽误了一些时间。
看着闫昭失去动静,病房内的医务人员都轻松一口气,天知道他们刚刚使出了多大的力气才按住她。
他先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就近询问了一个走出病房的医生,“发生什么了?”
“大概是毒素的影响吧,唤起了她潜意识里痛苦的事情。”
看着来人是督察组,知晓恶名的医生不愿意多谈,只实诚交代一句后就离开。
监护病房的仪器已经被重新布置好,一切又恢复了安详。
王坦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坐在病房外,不知道该不该踏足。
数不清坐了多少个十分钟,最后他还是没有进入那间屋子。
闫昭再睁开眼,已经是天明。
浑身酸痛,右手却难得的有了知觉,不用想也知道是毒被解了。军区医院的速度还是快,只过了一晚上就研究出她解毒的药了。
她完全地失去了昨晚的记忆,昏睡过去后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只觉得喉咙干涸地像是要冒火。
伸出手想要去够床头边的水,在即将触碰到杯壁时,一杯温热的水被塞进了她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