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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失联 闫昭的手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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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昭的手越捏越紧。
“再试一次。”元覃又一次拿出自己的通讯设备,重新联络。
信息石沉大海般无人接收,他们不敢想,怕自己此刻就算是念头也会害了最亲密的朋友。
闫昭转身跑向后勤部队统计处,她惴惴不安地报出周固安的军号,舌头像是打结似的颤抖个不停。只是搜索的一两分钟,她却害怕地不敢听结果,心猛烈地像是要跳出来。
闫昭从来都不知道,人的心脏居然可以跳动到这种程度。
“没有记录。”天神一样的声音降临在闫昭耳朵里,闫昭紧张到快要昏厥过去。
“闫昭!”元覃开着吉普车过来,这是他向后勤部借的车,“快走,老周的位置定位在西北方向。”
闫昭关上门,看到元覃表上位置器才醒悟过来,关心则乱,她忘记了他们三有共用的定位系统。
从第一次执行任务开始,他们就给自己绑定了一个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小型定位系统,便于他们之间彼此感应。
吉普在宽阔的道路上疾驰,发动机狂轰,油门似乎都要被踩爆。汽车在辽阔宽广的绩河像是一个小小的玩具车,即使它正风驰电掣地开往某个方向。
脱离了后勤部的专业探照灯,夜色如黑墨浓厚,重新笼罩整个天地。
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这辆借来的车的灯光,但光投射进无边的黑暗里,犹如沙漠里的滴水,显得那么微小无力。
定位不够精密,只能定位到大致的位置,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
一圈又一圈,不知找了多久,闫昭嘶哑着喉咙,指着不远处山脚石堆处出声。
“元覃,你看前面……”
元覃猛踩刹车,甚至车还没完全稳当,两人就跳下车奔过去。
迷蒙的光亮间,元覃小心翼翼地掀开眼前人的面罩,颤抖地扶起,直至完全地看清面庞,眼中血丝溢出,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他环抱起周固安,轻轻拍着眼前人的脸,“喂……老周,你别吓我啊……”
闫昭不死心,还在判断他有没有生命体征,“不可能,周固安,你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结果早就注定。
闫昭抓住周固安的手,撕心裂肺地哭嚎着。
周固安死了,确凿无疑地死了。
离别来的猝不及防,甚至昨天他们还在商讨着任务结束后要去哪家游戏厅娱乐放松,谈论着短暂的假期要怎么度过。
空荡寂寥的广袤绩河,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辆吉普开着大灯。亮光十几米外,融不进的黑暗里,悲伤在放声嘶吼着,元覃紧紧地抱着周固安,呜咽地哭泣。
微小的尘埃漂浮在光照里,无规则地运动向四处,游荡到光的边缘,停留在少年的鼻尖。隐约能望见的朦胧轮廓里,怀里少年的面庞依旧坚毅。
车辆重新启动,和来时的紧张氛围不同,一路无言。
闫昭取下周固安的军牌,行尸走肉般递到后勤部登记处,没有说一句话。记录员看着熟悉的号码,有些错愕,看了眼不远处的同事,得到了肯定的点头,才惋惜地打开输入系统。
“周固安,斯特坎军二级兵,2785600,死亡。”
“我们是死者家属,请问可以把死者尸体带走吗?”
“不好意思,这不符合规定。所有战场牺牲的人员统归为烈士一类,我们需要专门的处置和安葬。”
“可以陪同吗?”
“额……这倒是可以。”记录员犹豫了一会,还是给出了明确的回答。他从业这么久以来,从没有人主动要求要陪同处理烈士的尸首的。
“还有,我对死者的死因存疑,可以要求法医验尸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就是走流程比较麻烦,并且需要自主缴费。”
闫昭和元覃一路跟着,甚至是法医工作时,他们亲眼看着周固安的尸首被肢解,一层又一层。
闫昭的泪水几度要冲出眼眶,但是她强忍着憋住,她不能让任何的细节被错过,她必须亲眼看清每一处。
沉默的几天度过,调查报告出来,周固安是被尖锐物体插入身体,导致脾脏破裂死亡。伤口的形状和那只分化后的喰物的肢体正吻合。
训练室里,元覃一遍又一遍的推演着定位系统里周固安的运动轨迹。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跑去那么远的地方。作为一个先锋部队,他最大的任务就是盯着分化后的喰物。如果他一直按照喰物的轨迹行动,那么不可能脱离大部队,更别说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连后勤部队都找不到。
所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运动轨迹。
至于法医监测结果,也只是验证他的猜测。按照初始方向,和人流行进的方向推测喰物的轨迹,每个固定大反向上都有固定数量的一只喰物。监测系统不会出错,所以分化喰物的数量也不会出错。假设周固安偏离了任务,那么在他的行进路线上就必然不会再出现一只分化喰物。分化喰物身后紧紧跟着其他先锋队员,不可能半途溜走。
因此,周固安的死就完全排除了被分化喰物杀死的可能。尸检报告更是欲盖弥彰,自作聪明。
元覃停下笔,心里静得可怕。
闫昭站在门边,将一切看在眼里,默默起身走出了训练室。
*
又下起了大雪,四周白皑皑的,冷风灌进衣袖,让人直打哆嗦。
道路凄凉,少有人影,这样冷的天气里大多数人都呆在屋内不愿意出来,斯特坎军总部的守卫依旧坚挺的站着最后一班岗,等待下一次轮换。
巍峨的斯特坎军本部楼此时也没有几盏灯还在亮着了,纪律委员会会长裴响的办公室就是其中一盏。
壁炉里火烧的正旺,屋内熏地暖烘烘的。裴响脱了大衣外套搭在椅背上,嘴里咬着香烟,蹙着眉头翻看着桌上的文件,时不时做些批注。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进。”
来人带着军帽,衣装工整,身形高瘦挺拔,远远看去,宛若一棵君子松。得到应允后,他没有先进来,倒是规矩地站在门边敬了个军礼。
裴响抬头看见眼前年轻人精神抖擞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有礼数。”
他抬手指了指,示意眼前人坐下,“你就是上面推荐来的督察组新组长小魏?”
魏简红刚坐下后又起身,规矩礼仪地做着自我介绍,“斯特坎军一级兵魏简红,经由董事会推荐任职新任督察组组长,向长官报道。”
裴响见他又站起来,赶忙向下摆摆手,让他坐下。
“年少有为,你的能力我早有耳闻啊。做学生时就能独自处理A级喰物,冷静果断,谋略深沉,更别说是最稀有的一级兵了。斯特坎军一级兵,这些年也少有啊。”
“别人吹捧而已。”魏简红没顺杆应承,只是淡淡地回话。
“真是谦虚。现在你们年轻人可比我们厉害多了,等你们这班子起来后,我们这帮老家伙就差不多可以退休养老了。”裴响笑呵呵地说着。
他衔着香烟,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又开口说,“前些日子入伍测试里,又有个一级的孩子,说起来还和你一个学校嘞。”
“长官说的是闫昭?”
“你认识?”
“不认识,只是以前去拜访老师时听说过,应该是赫拉克勒斯军校里这一届学生里最拔尖的了,老师倒是很喜欢她。”魏简红语气平淡,像汇报述职工作一样说着这些杂谈。
“这女娃娃,我很看好她啊,说不准以后比你还厉害呢。”裴响逗趣着他,魏简红也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滴咚——滴咚”急促的防御警报响起,闪烁的红光跳得飞快,魏简红立马起身,裴响也面色沉重。
下一秒魏简红就接到了传令,和裴响点头抱歉就大步离开。
裴响手上的烟灰已经快要灼烧到手指,他随意地按灭。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雪花不断地叠加,累在屋顶上越积越厚,风滚着雪粒拍打在玻璃上传来簌簌的声音。
今年的雪下得可真是大啊。
信息监测处,警报声吵个不停,红光染红了整个监测处。
闫昭只身站在监测操作台前,手指不断地操作,面前的大屏投影随着动作切换个不停。屏幕光折射在闫昭脸上,映得她脸色惨白。
警报比她想的来的还要快。
为了知道周固安偏离轨迹的原因,闫昭必须调出周固安行动当天的通讯录音。行动那天为了监测和统筹工作,天空中一直飞着一个信号检测源,传导到本部的信息监测处,由本部信息监测处担任中控,他们可以掌握每一个士兵的通讯情况和实时状况
通常为了留档,这些记录都会保存一个月。
只要找到周固安的个人记录,她就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闫昭原本的打算是导进自己的设备里,但是数据太庞大了,根本不可能。警报声像催命的倒数时刻,闫昭快速地扫完所有类目,聚精会神,不敢疏忽一下。
她还是低估了本部对信息记录的戒严程度,所有的信息都被特殊的逻辑方式编码命名。面对成千上万的选择,她没有时间挨个检验,必须在仅有的几次机会里成功。
滴咚——滴咚,闫昭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只能赌一把了,闫昭输入一串数字后,祈祷地发送。屏幕投影里短暂地沙沙声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老周,你怎么了,从前两天就不对劲。”
这是她的声音,闫昭狂喜,她赌对了,信息的排列方式果然是斯特坎军惯用的特殊编码。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是闫昭已经无心再管其他,快进时间,马上……马上她就要知道周固安死亡的真相了。
“滴”信息监测处的门被打开,警卫兵们端着枪涌进,枪口齐齐指向闫昭,为首的人说道,“停止动作,这是一次警告。”
闫昭全然无动于衷,似乎被枪举着包围的不是她一样,超脱了现实的一切,脑海里只有耳机里的微末动静。
草木皆兵,电流里传来的任何异动都会带来她整个神经的战栗。
“停止你的动作,这是二次警告。”
闫昭仍然没动。
“停止你的动作,这是最后警告。”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