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小舟》twopiece

15、逮捕 收到命令的

　　收到命令的警卫兵半蹲地走到闫昭身后，然后猛地一个背后锁喉环抱住她，闫昭蓦地回神，立刻抬手格挡，然后反客为主，抓住警卫兵的手，借着惯性，一个背摔将他狠狠地砸在操作台上。

　　周围的警卫兵们正准备开枪，门外悄无声息地又走进一个人。他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所有的枪口就被放下。

　　闫昭的警惕拉到顶，眼前的人目光平静，稀疏平常地走进来，甚至连贴身的枪支都没带，只缓缓地沉步向她靠近。好似擅闯信息监测处的不是斯特坎军中少有的，和他同等级的本部重点培养一级兵，而是无理闹事的混混。

　　他丝毫没有把闫昭放在眼里。

　　不知是哪一瞬间，魏简红以看不见的速度瞬间抵到闫昭脖颈前，企图制约住她，但是闫昭看出了他的意图，一个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闫昭简约有力的拳头砸向魏简红，却被魏简红用掌抵住。闫昭抬腿，准备击他下腹，但还没完全抬起，就被挡住。下一刻攻势调转，魏简红借着她攻上来的时机，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绕至背后反制住了她。

　　仅一刻钟，闫昭就败于这位新任督察组组长之手。

　　警卫兵立刻上前接手，将闫昭按在地上，扣上捆绑绳。奇怪的是，先前反抗那么激烈的闫昭不知是因为认清了现实还是怎么，老实地像另一个人，规矩地接受着一切。

　　斯特坎监狱里，闫昭被一路押送进去。她被送到隔离狱房，四面全是白墙。押送的人员离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亮的晃人的顶灯。

　　她手脚都被困住，只能靠在角落，借着两面墙的支撑才能勉强直起点身子。

　　她闭上了眼睛，回忆着刚刚听到的一切。

　　她听见了周固安后半段的通讯录音，有个声音清晰地说着“1123”。

　　她拼命地回忆着说话人的声音，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什么是“1123”？为什么老周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等待审讯前，会有一段时间的调查时间。为了防止被审讯人出什么差错，斯塔克坎军通常都会采取一种最保守的方式——注射安置剂。这种药剂可以直接使人陷入沉睡状态，由剂量的多少控制昏睡的时长。

　　至于被审讯人的口供，完全不重要，督察组会调查清楚一切。

　　狱门被打开，魏简红身后跟着前来注射安置剂的医疗部。还没走两步，他就转过身和拿着安置剂的医务人员说道，“我在救济所做义工时，有过一些医疗经验，所以她的注射任务我来完成。”

　　“这……”两名医务人员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犹豫，但魏简红的一只手已经伸出来。面对这位年轻斯特坎军长官的无声命令，她们只好答应。

　　魏简红没有去看闫昭，站在一旁安静地将安置剂的保护袋撕开，又打开崭新的注射器。

　　“我要求申诉，周固安的死有隐情，他的通讯录音可以作为证据。”

　　魏简红好似完全没听见闫昭的叫喊，依旧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切，直到装填好安置剂，才抬起头给她一个眼神。

　　“信息已经被清洗，你什么都做不了。”

　　“周固安是即将入伍的斯特坎军预备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管理层却视而不见，不怕寒了士兵们的心吗？”闫昭威胁。

　　“战场上众生平等，只要为了胜利，斯特坎军谁都可以死。”

　　“呵”闫昭低下头冷笑，凌乱的细发遮住眼帘，显得孤单又落魄。她彻底意识到了，在军方眼里，周固安不过是个小小的士兵罢了，死了一个，斯特坎军还有成千上万个。他没有任何值得军方为他单独调查立案的价值。

　　魏简红见闫昭不再抵抗挣扎，才靠近她蹲下，将安置剂一点一点地被推进闫昭的身体。

　　药效作用得很快，闫昭没一会就感觉头脑昏沉，意识溃散起来。

　　她想强撑着集中注意，试图让自己清醒，但也只是负隅顽抗。

　　魏简红直起身子，目光睥睨着倒下的闫昭，尔后这位惯被称作新时代斯特坎领军人物的冷漠男人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太稚嫩了，师妹。”

　　闫昭失去意识后，就陷入了不知多久的睡眠，下一次睁眼就是在判决法庭上。

　　十九岁的闫昭擅闯信息监测处，攻击上级，判处两年监禁，四年观察期。她备受瞩目的军旅生涯在监狱里开启了第一章。

　　监禁对闫昭来说还好，只是从那件事后元覃开始变得沉稳了许多。他按照他们三所预测的那样稳步走入人生的正轨。每天都在忙着任务，勤勤恳恳。每个月还抽出时间来探视闫昭，告诉她，他又怎么怎么升职了，又怎么怎么做了什么大事。

　　在他的陪伴下，闫昭过得也不算无聊。只是关于周固安的事情，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起过了。闫昭没有告诉元覃通讯录音的事情，元覃也没有问过。他们都不想让对方再因为这件事受伤，默契的沉默着，想靠自己独自抗下一切。

　　闫昭知道元覃为什么变得那么勤勉，无非是想爬的高一点，再高一点，直到高到拥有话语权。

　　只有权利才能掌控一切。

　　出狱后的闫昭和元覃一样努力的工作，没几年就混上了元覃争了那么久的上校职衔。但是，这一切的平静在后来的一次联合行动中被打破了。

　　她被调遣来护卫董事会的召开。

　　原本她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呆着门外，等着这些董事会的人聒噪地商谈完一切就行。但是她忽热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就是周固安通讯录音里的声音！她在脑子里重复了千百回的声音！

　　她压抑着自己想要推开门冲进去的心，等到会议结束。她又一次不甘心地凑到单于飞面前，重新又翻出当年的那起旧案。

　　但结果还是一样，单于飞没有相信她。

　　第二天的会议保护，闫昭抵抗军令，缺席任务，大胆在董事参会的路上拦人，意图伤害董事。董事会震怒，要求军方重罚。

　　十六个月禁闭，连降三级，这是闫昭第二次大处分。

　　当时的她二十三岁，距离周固安牺牲已经过去了四年，但是她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她的抗争又一次宣布了失败。

　　*

　　闫昭点了根烟，冷漠地看着投影上的单于飞和张令风，年轻的士兵们以得到他们赞赏的目光为荣，可闫昭只觉得他们的嘴脸虚伪恶心。

　　“这里禁止抽烟。”

　　闫昭闻声望过去，心里的烦躁又添了几分，这地这么大，怎么就碰上他了。

　　这家伙死人一样的脸还是那么令人讨厌。

　　荆舟偏头示意闫昭看头顶的禁烟标志，闫昭仰头，这才看见。她灭了手里的烟，没给他一个眼神，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荆舟也没有停留，好像他真的是个环境管理员似的，自觉的遵守一切规定，并且监督着他人。

　　集体演练结束，接下来就是各战区期盼已久的代表赛了。

　　各战区的士兵分堆而坐，现场无人机满场飞，数不尽的转播同时段进行。偌大的场地都被挤满了人，喧闹声不绝于耳。他们没有了以往的拘谨，全都热血沸腾，翘首以盼着这场盛会的开始。

　　单于飞站在高台上，微笑透过摄像机传到每一位正在观看这场军备竞赛的观众的屏幕上。

　　“很荣幸在举办了数次军备竞赛后，政府军愿意加入本届军备竞赛，这无疑会我们的比赛更加增添几分精彩，我们由衷地欢迎他们。无论是政府军，还是斯特坎军，都为人类的生命付出了无比的代价。我们歌颂这种付出，赞扬这种勇敢。正是因为有各位的忠诚和无畏，才能够保护住我们立足的土地。所以希望各位在观看时，时刻记住我们军备竞赛的主旨，胜出者不是唯一的英雄，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最后，祝各位万事亨通！”

　　话音落，冲天的礼炮响彻整个露天场馆，彩烟四起，中央升起一块巨大无比的环面屏，主持人款款从地台升起。

　　“现在我宣布军备竞赛代表赛现在开始。”主持人一抬手，将所有人的目光移向中央屏幕。

　　“下面宣读本次的代表选手，东部战区许重朔，西部战区殷岁，北部战区真理慎，南部战区闫昭，以及政府军霍从将，荆舟。”

　　台下掌声轰鸣，为他们而呐喊。

　　“顺便提一嘴，本次代表选手中，我们的南部战区代表选手闫昭和霍从将，荆舟都是从赫拉克勒斯军校毕业的，想必在场各位也有不少他们共同的校友，不知道你们又会支持谁呢？”主持人逗趣地热场。

　　轻武器射击比赛场，殷岁被分在闫昭的旁边位置，这个头发炸的像刺猬似的女孩子，已经默默观察凝视闫昭许久了，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闫昭折射出的却是满满的兴趣。

　　闫昭，一个传奇般的人物。

　　只不过这“传奇”却不是很正面，在现役士兵中，少有人遭到的处分比她还多。就算有，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吃灰去了，像她这种犯了这么多错还能爬到现在的职衔，并且本部依旧愿意重用她，只有一个原因——她太有价值了。

　　西部战区也有同事也和闫昭共事过，但是对她的评价都很模糊，形容不出个所以然。

　　殷岁自论也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但是像闫昭这样出格的还是没做过。所以，她越发的好奇闫昭这个人了。

　　不过这些年，由于种种原因，闫昭没在军备竞赛露过脸，殷岁一直无缘和她碰上。不过这次，她终于有了机会。

　　闫昭调试着抢，感受到边上人直白的目光，忍不住开口告诫，“一直盯着别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哦，抱歉。”殷岁嬉笑，“我叫殷岁，西部战区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