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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会议 闫昭走出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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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昭走出吕弗燕的家门,没有立即调转方向返程,而是去了城区外的墓园。在路上经过便利店时,她买了盒牛奶。
为了避免留有痕迹,闫昭没有从墓园正门口登记,而是直接绕到无人的后方,翻墙进去的。
墓园里的碑牌众多,周围出色的风景和良好的地貌都让这家墓园的生意供不应求。远处是群山,每逢雨雾天气,交杂融合在一起,就是最写实的水墨画。远离市区,独有一份宁静。
天有些阴沉,时间太早了,墓园里维护打扫的工作人员还没有来上班,过道上坠满了被风刮掉的黄叶。
闫昭轻车熟路,踩碎了沿路的枯叶。
墓园很大,闫昭走了很久。终于,她在最外围靠山的位置停下了。
光滑的碑面映出闫昭的身影,碑面很简洁,什么花式都没有,只有正中刻着“周固安”三个字。字体很美观,唯一的缺陷就是“周”字最后一横收刀有些迟,让这最后一笔成为了最美中不足的地方。
闫昭将牛奶轻轻放在阶上,正对着墓碑坐下。
“老周,我又来看你了。”
她提起袖子缓慢的擦拭着墓碑,却没擦出一点浮尘,很明显,有人时常来照护。
“这是我解禁后第一次来看你吧。元覃那家伙说我冲动,但是我可一点不觉得我冲动,我是想了很久才做的。至于被罚,那是我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只不过我不在乎罢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很久没有人和我提起你了。哦,除了吕姨,她还是那么爱操心。你走后,她就在家里供奉了一个烧香台,供了个地藏菩萨。这是她说的,我才不信这些呢。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着,我今天去,感觉她烧香烧的更勤了。她屋里的烧香味,以前学校两里外的寺庙都比不过。”
她掏出兜里的香烟,点燃。
“虽然你不喜欢烟味,但是我还是想说,嘿,就这烟味才能叫人舒坦。”
“元覃也不给我抽烟,但是我不在他面前抽,我才不会让他抓住我的小辫子。你不知道他现在可傲气得很。仗着自己军衔比我高,居然敢随便做我的决定,让我去替他打工。出个小任务也怂包似的拉我一起。”
细细的白烟飘散在风里,闫昭钳着尾部,烟头火星被吹得明灭变换,头顶的梧桐树叶摇摇欲坠。
“六年了,我还是没能为你报仇……”
风势忽然大起来,树叶沙沙作响,刚刚烧尽的烟灰还没来的及落到地上,就被风吹着扑了闫昭满脸。
烟灰迷蒙到眼睛里,闫昭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神经病一样微笑着。直到风过,她才睁开眼。
“是你在怪我吗?”
四下寂静,没有人回答她,连风声也没有。
闫昭手指翻转,将钳住的烟转了个方向,拇指和食指交接,死死的按住烟头火星,强烈的痛感由指尖传像大脑,但是痛觉越强大,闫昭的心里就越有种难以言语的痛快感,好像在那一瞬间她所有的意识都被集中到疼痛上,以至于她的大脑会有短暂的空隙,什么也不想,只有疼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喜欢这种极端的痛感了。
亮着火星的烟头也逐渐暗淡下去,直至完全没有了温度。闫昭松开了手指,烟头坠落在地。指尖的烫伤清晰可见,闫昭却有闲心盯着地上的烟头玩笑,“随地扔烟头,这下更是不良公民了。”
她像个疯子,一个人坐在空荡的墓园里前自言自语。
或许,她早就不正常了。
天空中的积云越发浓厚,雨点随之而来,闫昭头顶上的树冠稀稀落落,枝缝里没被挡住的雨滴淋在她的脸颊。晚秋的雨说来就来,哗哗啦啦的下着,世界被美妙的白噪音充满,变得不再安静。
“走了,老周,下次再来看你。”闫昭拍了拍墓碑的边角,好似在拍着故人的肩膀。
正当她准备起身离开时,一片阴影笼罩住她,隔绝了她和落雨。她抬头,怔怔地看着来人,似乎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儿。
“昭昭姐。”
“阿鲸!你怎么会在这儿?”
周固津撑着伞站在闫昭身旁,许久不见他,他已经长成了大孩子了。
“你怎么进来的?这么早,别和我说你学会了翻墙。”
“墓园的门根本没锁,我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闫昭哑口,没再说他什么。
“我听说你去吕姨那儿了,你没来找我,我就想着来墓园碰碰你,果然被我猜对了。”周固津将伞递给闫昭,一屁股就坐下,闫昭想制止都没来得及。
“你在找十三四岁的男孩?”
“吕姨真是的,什么都和你说。你个小孩子,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这是大人们之间的事情,闫昭没想让周固津这样一个小孩子搅进来。
“你别管,和你无关。”闫昭不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和我哥有关,我为什么不能管?”周固津不服气,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闫昭手上的雨伞被他顶撞在地。
唉,闫昭叹了口气,弯腰捡回地上的伞,重新又举起,挡住周固津头顶的雨。
“和你哥没关系。”
周固津不信她,蜷坐在墓碑旁,目光忽然看见闫昭带来的牛奶,他伸手去拿。
微凉的盒子被捏在手里,他直直地看着,思绪好像抽离了一样,只喃喃地说,“这是我哥最喜欢喝的。”
“你说和我哥没关系,那你为什么要偷偷来这里?为什么要瞒着吕姨不告诉她你在筹划什么?”
闫昭头大,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这是军事机密,我怎么能告诉其他人。况且谁偷偷了,我也是光明正大的好嘛。”
“你就是怕被元覃哥和吕姨知道,怕他们阻止你!”
“都说了没关系,你不相信就算了。用你脑子想想,你长这么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闫昭语气烦躁,巴不得把这小孩立马扔回吕姨那。
周固津看她生气了,不再和她顶嘴,手撕开牛奶盒的口,仰起头一饮而尽。
他的动作突如其来,完全出乎了闫昭的预料。
由于喝的太快,他被呛地咳嗽了两声,一把擦掉唇边的奶渍,周固津的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我哥死了,但我还活着。”
“以后我就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无论你有没有打算,或者打算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他的样貌和周固安太像了,连执拗起来的神态都一样,闫昭恍惚间以为是周固安隔着时光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忽然她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她偏开头,不去看他。
“你走了,廖葭怎么办,我不是让你保护她吗?”
“廖葭姐知道我来找你了,她说她不需要我,她让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想跟在你身边锻炼,然后等我十四岁了就像你和我哥一样去赫拉克勒斯军校,做一个厉害的人。”
闫昭无话可说,任何可以动摇她的东西都被他堵死,她逃脱不了,只能屈服。
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她把伞塞在周固津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固津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以为她还是不愿意带他一起走,看着她的背影落寞的站在原地。
“再愣着,就别怪我不等你了。”
闫昭的声音落入周固津耳朵里宛若天籁,他兴奋地追上去,“来了!”
*
近来院里的繁树上不知何时添了窝鸟,两只大的整日进进出出,四处地衔回来小枝干和绒毛,一点一点地搭起个像样的小窝。前些天的雨大,何余望怕它们被淋坏,还特意在顶上给它们吊了个篷遮雨。
何余望这几日去练武场去的勤,没有路过大院,今日走过抬头看一眼,居然发现巢里多了几颗蛋。虽然知道他的作用兴许不大,但是时机如此巧,不由得让他也由生了一种自己做了大功劳的喜悦骄傲。
穿过走廊,何余望径直走向最末尾处的办公室,门是微掩上的,他透过缝隙可以看见他那伏在桌上睡得正香的长官。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敲响了门。
闫昭被惊醒,猛地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何余望才松了口气,“是你啊,进来吧。”
何余望走进,看见闫昭铺满桌子的文件,多的都要堆叠起来了,在这么恶劣的环境里,面前的人居然也能睡着,他感到不可思议。
闫昭倒是没在意,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说:“怎么了,来找我什么事?”
“接到通知,请各队长官明日去议堂开会。”
“行了,我知道了。”
何余望退出去,准备关上门,忽然又听见闫昭说“让军务排官明天不要给你安排任务了,你明天跟着我走。”
“啊?”恍惚间,何余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直到闫昭伸出手指着他,强调地点了点头,算是又确切地和他说了一遍。
何余望怎么也没想到闫昭会将他带去基地。
“滴”——“访问者,闫昭,二级权限,允许进入。”
面前的门打开,闫昭收回右手,插进兜里,继续往前走。何余望紧紧地跟在她身后,生怕落后一步。
南部战区基地关卡重重,几乎是每走一步都需要权限,每道机械门前都没有人员把守,只有顶上极显眼的实体监控和随身可能拉响的防御警报。
“你在这儿等我,不要随意走动。”
临近议会厅,所有的随从人员都被留在了门外,何余望也不例外。闫昭嘱咐了他一句,就独自走进议会厅。
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南部战区最高职衔上将赵构端坐在尽头。只有末尾一处的座位空着,很明显,闫昭是最后一个到的。
闫昭阖上门,打了个招呼便入座。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了。”赵构开口。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有两件事情需要宣布,第一个就是南部形势的问题。”赵构打开投影,映射出南部的地形图,上面红点密布。
“这是今年一年的异物种突袭图,其中共有3698例,造成军队人员损失有436例。”
“并且根据异物种突袭趋势测算,近三年,每年袭击群众的异物种数量都在持续增加,明年,南部形式将来到严峻的时刻。”
数据预测图上,褐色的细线一路飙升,直到最顶峰。
长桌两侧,每个人的脸上都凝重。其实即使不看数据统计,作为数据的统计量,近些年异物种数量的翻升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只是没有放在明面上大肆宣扬而已。
闫昭已经在南部待了快大半年了,对于这个现象,她也早有察觉。
“我们必须要做好提前政策,从今天起,加大训练强度,增加巡逻人数与巡逻区域,执勤部门务必做好每位士兵的轨迹记录,确保随时能够定位。联络部也要每天派人维护全局通讯的稳定,必须做到全面戒严!B级以上的喰物至少一个小队才能出行任务,要保证最大效率,最少损失地解决目标。”
“另外,还有件事要和各位商议一下。”
听到这句话,底下的人都停下了记录的笔,抬头看向赵构。
“军备竞赛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