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99、救驾 李阑风走不

　　“哦？何物？”赤王问道。
　　秦晖答道：“回父王，晖儿耗时三载，寻遍列国，终于寻得了失传已久的出自黄望仙之手的万疆图，恭祝父王万寿无疆！”
　　此言一出，现场的氛围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并非惊讶于万疆图的难得，而是震惊于秦晖竟然当众祝赤王万寿无疆！要知道“万寿”只能恭祝天子，各国诸侯王室只能称“千岁”。秦晖竟当着列国和天子使臣的面做出如此僭越之举，是谁给他的胆子？
　　“哈哈哈！说得好！呈上来！”
　　赤王非但没有指责秦晖，还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众人纷纷朝天子使臣投去目光，只见他面色阴沉，两眼平视前方，却是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哼，公然挑衅！”青王愤愤嘀咕了一句。
　　李阑风面色如常，心中并不感到十分震惊。如今皇室衰微，幼帝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罢了。九国争雄，赤国实力远在众国之上，赤王野心勃勃，谋逆是迟早的事。现在看来，赤王已经不屑于掩饰自己的不臣之心了，秦晖也很能揣摩父亲的心思，才敢有如此大胆的举动。
　　秦晖本也没有十分把握，见赤王反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面露得意之色。他招了招手，立时有一名内侍捧着一幅卷轴上前，与赤王身边的内侍一道将画卷徐徐展开于赤王面前。
　　突然，李阑风注意到画卷上有一处不寻常的闪光，他心头一凛，立即意识到不对劲。
　　此时画幅已完全展露在赤王面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把藏在画轴之中的匕首。其中一名内侍目光一变，飞快抄起匕首朝赤王刺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众人都来不及反应。赤王大惊之下本能地向后退出一步，但刺客的匕首直逼而来，根本躲闪不及。两旁的侍卫也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即使反应过来，也无法第一时间冲过去救驾。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以为那把匕首一定会刺进赤王的胸膛，然而只听“叮”的一声，刺客手上的匕首被什么东西击飞，“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侍卫们趁着这一空档冲上去把刺客按住了，这才发现地上散落着一些杯子的碎片，正是方才击中刺客手中匕首之物。
　　刺客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突然流出黑色的血液，一命呜呼了。
　　“殿下，刺客已死！”侍卫禀报道。
　　“他、他临死前回头望了一眼公子晖！”
　　座下突然有人叫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秦晖。
　　秦晖惊慌道：“谁在那里胡说？他、他没看我！”
　　众人一片沉默，死去的那名刺客是秦晖带来的内侍，要说此事与他无关，赤王恐怕不会相信，其他人也不会相信。受到惊吓的赤王很快镇定下来，脸上浮现出愠怒之色，一双狼一般的眼睛狠狠盯着秦晖。
　　秦晖夫妇吓得连忙跪下喊冤：“父王，此事不关儿臣的事啊！那刺客与儿臣无关！儿臣怎么会派自己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您呢？显然是有人陷害儿臣！”
　　“你的意思是，若要动手，只会在暗中动手咯？”赤王后冷然道。
　　秦晖闻言一怔，脸色又是一变，分辩道：“母后，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秦晖身母胡夫人跪倒在地哭诉道：“姐姐这是何话？晖儿怎么会刺杀大王？您分明是有意曲解他的意思！”
　　赤王后冷哼一声，道：“予曾经也以为晖儿是个老实忠厚的孩子，可老实忠厚的孩子怎么做得出派人刺杀亲兄弟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母后，您说什么？这件事怎么可能是六弟做的？”秦昭装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赤王后道：“昭儿，你就别再替他隐瞒了。予其实早就查清楚了，只是方才不便言明罢了。昨日行刺你们的刺客身上藏着公子晖的令牌，你明明缴获了令牌，却令众人隐瞒此事，若不是予对你身边的人施压，他们也不会道出令牌之事。你顾念兄弟之情，可他为了争夺世子之位却连自己的手足都不放过，今日又因恐事情败露，甚至连大王都敢刺杀，简直罪无可恕！”
　　“我没有？我怎么会刺杀二哥？我……”
　　秦晖的眼睛因慌张而乱转时瞟到了胡夫人惊慌失措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一切，一时间又气又恼，只能无力地不停喊冤。
　　“够了！”赤王一声怒喝，闭上双目压抑住情绪，开口道：“当着重宾客的面，还嫌脸丢得不够吗？来人，把公子晖和朱氏押入大牢，容后再审！”
　　“父王，儿臣冤枉啊，父王！……”
　　众目睽睽之下，秦晖和朱蕊被侍卫带走了，胡夫人哭闹不止，也被人带离了宴席。
　　赤王很快恢复了平常神色，举杯向众人致歉，请众人忘记刚才发生的事，继续享受宴席。看了一场热闹的众人心思各异地举杯换盏，一切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青王转头看了一眼从李阑风桌上消失的酒杯，冷哼一声，说道：“玄王真是好反应、好身手，为天熙留下了一个好祸害！”
　　李阑风并不因青王的直言不讳而愠怒，淡然道：“本能反应，考虑欠佳了。”
　　青王本以为他会用仁义道德之类的话来反驳自己，没想到他竟如此回复，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阑风心想：“这一出戏分明是秦昭母子为了彻底击垮秦晖而设计的，诸国都以为软弱可欺的秦昭继任赤国国君远比精明能干的秦晖继位要好得多，孰不知此‘秦昭’已非彼‘秦昭’了。”

　　世子府。
　　秦昭的拳脚不断加在宫女们身上，宫女们哭叫声一片。秦昭尤不解气，拿起屋中能砸的东西往地上砸，吓得宫女们惊叫着纷纷躲避。一个宫女躲闪不及，眼看着就要被一个花瓶砸中，一只手伸到她面前，接下了那支花瓶。
　　“你是怕闹出的动静不大，传不到赤王耳朵里么？”绿凝漠然地看着秦昭。
　　秦昭握紧拳头怒目而视，却没有再动手砸东西。
　　“还不快滚。”绿凝对宫女们说道。
　　宫女们看向秦昭，见他没有反应，立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你已经动摇了秦晖在赤王心中的位置，他已对你构不成威胁。”绿凝顺手将花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
　　“你懂什么？”秦昭愤然道，“原本今天就可以让那老家伙丧命，秦晖以轼君罪处死，而我则顺理成章地继承王位，那些支持秦晖的家伙也翻不了天。都怪那个玄王李阑风，要不是他出手救下老家伙，现在赤国就是我的了！”
　　听到李阑风的名字，绿凝心中一动。她原本只打算过来阻止秦昭对那些无辜的宫人动手，他的心情如何她并不理会，但此时听他迁怒于李阑风，于是开口说道：“其实也未必是坏事。秦昭虽为世子，但在宫中的根基并不深厚，反而公子晖得到的支持多一些。今日赤王若身死，那些支持秦晖的人完全可以跳出来把刺客刺杀赤王的真相说出来，到时秦晖一党一起逼死你，你根本没有能力对抗。”
　　“他们没有证据。”秦昭道。
　　“他们不需要证据，”绿凝道，“成王败寇，历史由胜者书写，会颠倒是非黑白的又不止你一个，什么样的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一吹就散的灰烬。”
　　秦昭若有所思。
　　绿凝接着说道：“赤王原本还在那个懦弱的‘秦昭’和颇得人心的秦晖之间犹豫不决，如今你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秦昭’，原本就身为继承人的你只会在他心中的地位更加稳固，到时便不会有人再对你构成威胁。”
　　听绿凝这样一说，秦昭心情舒畅了一些，他道：“也罢，我的妖力还不能恢复，倒也不必那么着急。”他的目光射向绿凝，“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
　　绿凝冷哼一声，说道：“你以为我不急么？我可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对着你了。”
　　言毕，她扬长而去。
　　次日，李阑风正欲离开枭都，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拦下了他们的去路。一名宫中内侍从马车上下来，李阑风认出他是赤王身边的内侍。
　　那内侍朝李阑风行了个礼，道：“玄王请留步。为感谢玄王殿下昨日的救命之恩，殿下特在宫中设宴，想当面感谢玄王殿下。”
　　李阑风看了看内侍，装作不解：“赤王福大命大，与我何干？”
　　内侍笑道：“昨日宴毕，我们清点了贵客们桌上的杯子，只有玄王您的杯子不见了。王上赞玄王少年英雄，想与您好好结识。”
　　李阑风与阿北对视了一眼，开口对内侍道：“那就有劳公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