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98、赤王大寿 昭儿，你这

　　李阑风没有回答阿北，示意他接着说。
　　“还打听到什么？”
　　阿北继续说道：“世子妃暴毙是半年前的事。秦昭的发妻是赤国宰相朱朝的女儿，这位世子妃从前没得过什么大病，身体一直都不差，却不知为何突然得病死了。没过多久，秦昭又娶了两任妻子，都在进门后不久就死了。其实不只是这几个世子妃，传闻还有不少女子死在了秦昭府中，只是这些女人都是没有身份地位的人，有的就算死了也没有人管，所以并没有传扬开来。”
　　阿北许是口干了，又倒了杯茶来喝。
　　李阑风催促道：“新世子妃什么来头？”
　　“说到这新世子妃倒也奇怪得很，”阿北道，“前三任世子妃皆出自官宦人家，可现在的这位世子妃却是贡县一个商户的庶女，按理说她是压根没有资格嫁入王室的，这样的女子就连当世子的妾都不配。”
　　阿北说到此处时，李阑风的眉毛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注意，自顾地说着：“可怪就怪在秦昭居然亲自点名要纳她为新妇。要知道秦昭根本就没去过贡县，这沈家小姐在当地虽小有美名，但绝不至于大到能传到枭都王室，所以秦昭之前不可能认识这位沈小姐。所以啊，朝廷对此议论纷纷。但秦昭的三个老婆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之后，再无人敢将女儿送进世子府，有的人为了逃避选妃，甚至急急忙忙随便找个人家把女儿给嫁了。恰在此时，秦昭提出要取沈氏女为妃，朝中有女儿的官员庆幸还来不及，哪里还会提出反对意见？”
　　李阑风陷入了思索。以绿凝的身手，绝不可能是小门小户的女儿，要说是秦昭刻意放在小县城里培养的细作倒是说得通。绿凝和秦昭早就认识，可若秦昭已经不是从前的秦昭，绿凝认识的究竟是赤国世子秦昭，还是现在这个“秦昭”？
　　李阑风没留意到阿北已经停了下来，阿北见李阑风不说话，开口提醒他：“殿下，我说完了。”
　　李阑风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世子妃叫什么名字？”
　　阿北挠挠头：“叫什么名字？这我也没问啊……殿下，我看就没必要知道那位世子妃叫什么了，估摸着她也快要步前几任世子妃的后尘了。”
　　李阑风目光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阿北丝毫没察觉到李阑风神情的变化，说道：“我听说昨儿个晚上世子府进了好多太医，一直折腾到大半夜，出来的时候一个个摇头叹气的，大伙都在传世子妃昨天遇刺受了重伤，命不久矣了。”
　　听到这里，李阑风的神情反而放松了下来。昨日绿凝分明只有手和脖子受了一点伤，世子府请了那么多太医过去，目的恐怕并非为了给绿凝疗伤，而是让世子妃遇刺这件事传开，传入某个人的耳中。李阑风冷笑一声，心想，这个“秦昭”不容小觑啊，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绿凝，看来得小心应付了。

　　世子府。
　　秦昭在后院找到了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绿凝，他快步走了过去，不满道：“你怎么跑出来了？”
　　绿凝不以为意：“那些个帮你散播消息的太医全都已经走了，这里都是你的人，你怕什么？”
　　秦昭又看了眼放在一旁已经凉透了的参汤，不悦道：“参汤怎么不喝？”
　　绿凝又道：“这东西对我没用，天天让我喝，闻着就想吐。”
　　秦昭一把抓过绿凝受伤的那只手，粗鲁地扯掉缠在她手上的绷带，见到她手上那道口子的瞬间变了脸色。
　　“怎么还没恢复？到底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绿凝狠狠将手抽走，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我才不想天天被困在这里看着你这张恶心的脸！”
　　秦昭抓起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拎了起来，不由分说把她往屋里拽。
　　“你干什么？放手！”
　　绿凝怒斥着，却无法从秦昭手里挣脱。秦昭将她拉进黑暗无人的屋子里，强行将她摁坐在地上，双手抵住她的背，将体内的妖力源源不断输入绿凝的身体里。
　　绿凝起初只是眉头微皱，不多时脸色变得涨红，全身发汗，神色逐渐变得痛苦。突然间，她“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秦昭也受到了反噬，全身青筋暴起。他努力克制住体内乱窜的妖力，脸上尽是愤怒之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绿凝，起身拂袖而去。
　　意识模糊间，绿凝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雨天，那天也是这般全身无力、意识混沌不清。不，那时她的意识似乎比现在清醒一些，能听到虫鸣鸟叫，能听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那是一名少女，嘴里不停地喊着什么“小白”“你在哪儿”，似乎是在找什么人。可是绿凝躺在这里这么多天了，不曾看到有一个人经过呀？除了……除了一只小白兔曾经靠近过她？
　　该不会“小白”就是那只小白兔吧？可是……那只可爱的小白兔已经被她吃掉了……这么多天来唯一靠近她的能吃的活物，绿凝岂有放过之理？只是这少女注定找不到她的小白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近，吃了小兔子的绿凝恢复了一些体力，终于打开了双眼。视线还是很模糊，隐约看见一名撑着伞的少女一面四下张望，一面朝这边走来。绿凝突然灵机一动，化身成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
　　耳畔传来少女惊喜的叫声，紧接着，化为小兔子的绿凝被一双温软的手抱了起来。绿凝终于看清少女的脸，稚嫩的面庞上有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二小姐！可算找到您了！您这是干什么呀，伞也不打，小心着凉呀！”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婆子匆忙跑来，捡起少女方才丢在地上的伞，她将伞移至少女头顶。
　　“二小姐，找着了就快回去吧，若是被太太知道了，又要责罚您了！”
　　少女带着心爱的宠物上了一辆马车，马车疾驰了一段路后停在了一座宅院前，门匾上写着“沈府”二字。

　　赤王宫正殿鎏金宫灯高悬，楹柱遍悬“嵩呼千岁”锦幛。赤王身着紫袍玉带，端坐主位，眉宇间尽是狂妄自得。殿内珍馐罗列，北地烤羊腴香扑鼻，江南鲜笋清雅爽口，案上玉盏盛着进贡的桂花酿。各国前来祝寿的王候将相和赤国的文武官员按品阶落座，乐师奏起《南山寿》，舞姬身披彩缎旋身，金铃脆响。
　　一名风度翩翩的贵族男子走了进来，引起众人侧目。此人正是白国的王。白王孤高清冷，路过李阑风面前时朝他投去一瞥，此后再无侧目，独自一人入席间坐下，并不与人交谈。
　　“白王原本是天熙近年来最年轻的王，没想到玄王更胜一筹啊！”
　　说话之人是坐在李阑风旁座的青王，李阑风朝青王举盏道：“阑风资历尚浅，还要请青王多多赐教。”
　　青王亦举杯回敬。
　　不久之后宴席正式开始，世子秦昭率先上前祝寿，却是独自一人。
　　赤王后面露不悦，问道：“殿下大寿，世子妃为何不来？昭儿，你这新妇也太不成体统了！”
　　李阑风目光一动。
　　秦昭慌忙解释道：“世子妃昨日忽染重病，恐冲撞了父王和母后，故今日不能前来祝寿，请父王和母后恕罪！待她病愈，昭儿定让她来向父王请罪！”
　　李阑风见此时的秦昭一副诚惶诚恐、唯唯诺诺的模样，与昨日在树林里见到的那个一箭射穿杀手眉心的秦昭判若两人。
　　“我记得你这新妇进门还没多久吧？怎么就病了？”赤王后问道。
　　“这……这……”秦昭吱唔起来，“儿臣已请太医为世子妃诊治，并无大碍。”
　　秦昭的顾左右而言他引起了赤王的注意，赤王道：“孤听闻昨晚你把宫里的太医都招入世子府了，这些太医回来后说的可不是世子妃重病，而是遭到了行刺？”
　　秦昭“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首道：“儿、儿臣恐父王和母后担心，又怕扫了父王的兴致，就想着等寿宴结束后再向父王如实禀报此事，请父王恕罪！”
　　在场之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昨日发生的事，听后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遇刺？昭儿，那你……”
　　“母后，儿臣并无大碍。”
　　秦昭连忙开口答复，以阻止因慌乱而要从座位上起身的赤王后。赤王后听到这话心稍安了一些，意识到在此场合不可失仪，连忙整了整衣衫端正坐好。
　　赤王对此事已有所耳闻，此时不便当着众人的面处置此事，于是道：“没事就好，王后晚些时候去看看世子妃吧。”
　　赤王后心知赤王不欲再提此事，只得按下心思，垂头应允。秦昭退下，公子晖携夫人朱蕊登场。
　　公子晖身高八尺，形貌伟岸，目光如炬。其夫人朱蕊亦是难得的艳丽美人，两人郎才女貌，十分耀眼。
　　席中又起窃语之声。
　　“公子晖果真是一表人才啊，若他为嫡出之子，世子之位恐怕非他莫属。”
　　“哎，在人家的地盘，慎言啊！”
　　“说一说怎么了？公子晖远胜于世子昭的事众人皆知，你看他们不也在议论么？”
　　话虽如此，这人还是闭了嘴，不再多言。
　　公子晖夫妇朝赤王和赤王后深深一拜，恭声贺寿。末了，秦晖开口道：“父王，晖儿还有一物想要献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