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吧妖后》纪崖高

100、宫恒 他的名字是

　　崇德十四年。
　　雪鼬领着溪涧月和乌织织来到一间屋舍前，乌织织将要推门而入时，溪涧月阻止她道：“且慢，这里有师叔设下的结界。”
　　乌织织一怔，退后一小步，问道：“你能打开曲无量的结界吗？”
　　“我试试。”
　　溪涧月说着抬手画诀，只画了一半，门就自动打开了。乌织织惊喜道：“你可真厉害，这么快就打开了！”
　　溪涧月面露尴尬之色：“不是我打开的……”
　　他慢慢回过身去，只见曲无量不知何时立于两人身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朝曲无量行了一礼：“曲师叔。”
　　乌织织闻言回头，她吓了一跳，立时做出一副戒备的样子。
　　曲无量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对二人道：“你们随我来吧。”
　　两人跟着曲无量进了屋子，这看起来只是一间寻常的屋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屋子里也没有看到其他人。只见曲无量对着一面墙施了个法，墙上立刻现出一个大洞，他迈步走入了洞中。
　　溪涧月和乌织织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墙的另一边一片漆黑，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全身毛发浓密、满身浓疮的人躺在床上。
　　乌织织嫌恶地皱起了眉，心想，这气味和山洞里的一样。
　　床上那人见到溪涧月和乌织织后立马跳了起来，乱叫着要扑向两人，曲无量制住他道：“别怕，他们不是坏人。”
　　那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又若无其事是坐回到了床上，低头玩起自己的胡须来。
　　“师叔，他是？”
　　溪涧月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浓密的头发和胡子盖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不辨容貌，甚至看不出年龄。
　　“你不是已经去过白鹤村了么？”曲无量道，“他就是那个失踪了的商恒，我的师弟。”
　　乌织织不知道商恒的事，疑惑地看向溪涧月，只见他眼中惊诧之色更甚，他脱口而出：“他是商恒？还是您的……师弟？”
　　曲无量叹了口气，说道：“英魂冢结界被破，我知道你们已经开始怀疑我。我设下的结界只有我能打开，你们怀疑我也属人之常情。”
　　见溪涧月想要说什么，曲无量抬手打断他：“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实事上我也很疑惑，因为这件事确实非我所为。于是我想到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有这个本事打开我布下的结界。”
　　“就是……商师叔？”
　　溪涧月的目光落向商恒，他看起来疯疯癲癲的，很难想像他也是世间最顶级的布阵高手之一。
　　“难得你还肯称他一声‘师叔’，”曲无量略感安慰，“不错，他曾经也是你的师叔，只不过在很早之前他就被逐出师门了，所以你从未见过他。他本名叫作宫恒，他的名字是苍云的禁忌，所以你也未曾听过。”
　　“钟离旷曾经有两个得意门生，其中一个因为行歪门邪道而被逐出师门，就是他？”乌织织开口说道。
　　溪涧月心中一怔，其实他也曾隐约听说过钟离长老除了曲无量之外还有一个天才徒弟，但正如曲无量所言，这个徒弟在苍云是个忌讳，故而没有人和他多言此事。
　　曲无量颔首道：“正是他。师弟天赋异禀，当年他的能力甚至在我之上，可他一心寻求更高强、更精妙的阵术，逐渐偏离了初心，走上了歪道。苍云的阵术是用来守护苍云、守护天下苍生的，可他却舍弃守护，极力钻研攻伐之阵，掺合到皇权争斗中，害死了许多无辜之人。”
　　溪涧月忽然想到了什么，惊道：“当年峻王叛乱，有一名天才阵术师相助，难道就是宫师叔？”
　　曲无量点点头：“因为你和苍云的关系，想来你的兄长也不会和你提及此事。当年便是我亲手破除了师弟的阵法，并奉师命清理门户。”
　　“可是你并没有杀了他，他现在还好端端地在这儿。”乌织织道。
　　曲无量深深叹了口气，说道：“师弟与我自幼便在一起，情如亲兄弟一般，我实在下不去这个手。当年我亲手废去了他的修为，并让他发誓绝不再重新修习苍云阵术，带着妻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我隐瞒了所有人，甚至连师父……也以为他已经死了。是以当我开始怀疑结界之事与他有关时，没有将此疑问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暗中调查此事。我得知他曾在白鹤村待过，后来在白鹤村寻问到的事，大概也与你所探知的无甚差别。”
　　溪涧月想到一件事，问道：“我在跟随您去白鹤村之前就发现了那个山洞，那个山洞里的人应该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您在去白鹤村之前就已经找到宫师叔了？”
　　“其实，就在你兄长上山的前几日，我就在苍云附近的山上发现了宫师弟。当时他的状况比现在还要差，啃食野果为生，完全认不出我。我不知他经历了什么以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苍云附近，就暂时先将他安顿在山洞中，让一名值得信任的老人看护。后来英雄冢出事，我便想到此事会不会是他所为，他是不是在装疯卖傻。可根据近段时日的观察，他的确不是装的，身上也没有半点修为。”
　　“老头，你试的准不准啊，要不我来帮你试！”
　　乌织织说着就要将蛛丝射向宫恒，溪涧月连忙阻止她：“乌姑娘！……”
　　话未说完，蛛丝已射出，但宫恒面前瞬间出现一道屏障，将蛛丝挡了出去。曲无量怒目而视。
　　溪涧月连忙开口转移两人的注意：“听闻宫师叔还有一子一女，师叔可知他们现在在何处？”
　　曲无量的视线从乌织织脸上移开，他摇摇头：“我发现师弟时，他孤身一人，儿女不知去向。也不知他们是否还活着……恐怕只有等师弟清醒后才能知晓了。”
　　“师叔若觉不便将宫师叔带回苍云，涧月可请信得过的大夫来为宫师叔诊治。”
　　曲无量还未回应溪涧月的提议，忽有一只符纸鹤飞了过来。三人都吃了一惊，这墙外设下了结界，符纸鹤是如何飞进来，还未在第一时间被三人察觉的？
　　此时从符纸鹤中传出的竟是太清掌门的声音：“无量，带宫恒回来吧。”

　　绿凝身披斗篷，独自一人穿梭在夜晚的枭都街头，她躲过巡逻士兵，钻入一条隐秘的小巷。小巷后头全然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摊贩遍布。这里的行人并不多，许多人蒙着面，似乎不愿被人认出自己的身份。
　　这里便是枭都的鬼市，专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每个国家都有这样一个鬼市，君主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有的时候他们也需要利用到鬼市的买卖。
　　自她从天界坠落、失去了大部分灵力已过大半年，按时间来看，玄阙大抵已离开天宫，在返回魔界的路上了。此时灵力丧失的绿凝无法前往两族必经之道天魔堑阻止玄阙，只能寄希望人间鬼市中的能人帮她传递消息。来此之前她已对鬼市中的买卖有所了解，但心里十分不确定他们靠不靠谱。同风舫到是有连通三界的本事，但此时的她没有条件去同风舫。
　　绿凝沿着事先了解的路线朝前走着，突然感应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心头一惊，抬眼便看到两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从一家店中走出。绿凝迅速闪身躲到了一面墙后。
　　虽然那两人蒙着面，但其中一人的身形和气息绿凝十分熟悉，他便是玄阙身边的侍从寒音。那日在大殿中密谋的人，有一个声音便是寒音的。
　　绿凝咬紧了牙关，心想，寒音可是玄阙最信任的侍从。从那时起，她终于明白了玄阙为什么告诉她不要轻信任何人。
　　绿凝屏住呼吸，听到寒音二人走近。他们似乎也在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打算商量事情，恰巧停在与绿凝一墙之隔的地方。
　　“大人，我们接下来去世子府找吗？”
　　绿凝心头一惊，他们查到世子府了？
　　寒音：“王室有通天信道，不可轻举妄动。且我现在已经感应不到公主的气息了。”
　　修为越高者越能轻易隐藏自己的气息，绿凝现在丧失了大量灵力，但她本是天地间元始神尊之后，就算失了灵力，也能很好地隐藏住自己的气息。听寒音的意思，他曾经感应到自己的气息在枭都出现，想来是前日秦昭试图将其体内属于她的灵力输送回她身体里时泄露的气息。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寒音沉默了一阵，开口道：“我去世子府探一探，你留在这里守着。她如果想得到魔界的消息，或许会到这里来。”
　　寒音走后，绿凝将帽檐拉低了些，快步离开了鬼市。
　　漆黑的夜刮着飕飕的冷风，绿凝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寒音夜探世子府，今晚她最好不要回去。她要办的事还没有办成，可寒音的手下在鬼市守株待兔，也是不能再踏足了。究竟还有什么办法能给玄阙传递消息，让他知道魔宫有变呢？
　　此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绿凝视物的能力远强于凡人，她很快看清那是一辆来自宫庭的马车。
　　绿凝退到角落里，眼看着那辆马车从面前经过。突然，她双目一亮，马车里有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