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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秦昭之死 秦昭死前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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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话,朱朝和祁彪同时警觉地看向绿凝,绿凝却不理会他们的目光,转头对赤王道:“殿下,世子府的侍卫乌金此刻应带着一个人在宫外听宣,还请殿下恩准他们入内。”
“什么人?”赤王沙哑着声音问道。
绿凝答道:“那人是世子府中小厮,在祁将军和朱相搜府之时形容鬼祟,我便命乌金悄悄将其捉拿。”
对于这个世子妃,赤王见得不多,也并不在意。世子已经死了好几任世子妃了,他不认为这个也能存在多久,因而没有深入调查的必要。然而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她也大多都跟在世子身旁,并不多话。赤王也注意到绿凝在自己面前一直自称为“我”,如此不知礼数,本应好生训诫才是,但赤王也想不明白,为何面对这个儿媳妇,他本能地生不起怒意,仿佛她天生就具有一种令人不敢直斥的气场。
赤王颔首表示同意,内侍出去宣旨去了。等候期间,秦昭从绿凝手中拿过崭新的王袍把玩起来,似是不经意地说道:“祁将军的虎骑军真是训练有素啊,我前脚刚离开世子府到宫中侍疾,你们后脚就从我府中搜到了此等物件。还有人参奏说我的世子府太大、太奢华了,我看也没有那么大嘛,祁将军在本世子的府中找东西比本世子自己找还快哩。”
祁彪顿时冒出了冷汗,只见秦昭展开王袍在身上比了比,嘀咕道:“这长短、大小,六弟倒是能穿。”
赤王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他斜眼看向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朱、祁二人,心中的怀疑已被秦昭成功激起。
此时秦昭的心腹乌金揪着一个人的后颈进来了,那人瘦弱得如同小鸡仔一般,方一入室便腿一软,跪倒在地。乌金也顺势跪下,朝赤王叩安。
“乌金,把你知道的告诉殿下。”
赤王还未开口,绿凝就先发了话。若是平日,赤王定会因绿凝的僭越而感到不悦,但此时的他已形同枯木,再也无力计较这些,何况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实情。
乌金道了声“是”,答道:“此人是世子府中的小厮。今日祁将军带人来搜府,世子妃见此人神情古怪,似与祁将军暗地里有眼神交流,于是命我悄悄将其拿下审问。此人亲口承认,祁将军指派他提前将一件王袍藏于世子府中,用来诬陷世子谋反。”
“一派胡言!”祁彪愤而起身,一把揪过那小厮,怒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胡乱攀咬!”
“祁将军如此暴怒,难道要在殿下面前杀人灭口么?”绿凝淡淡地说道。
祁彪一听,怒火直接转向了绿凝,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是你!你诓骗于我!说什么跟我们一起来指认世子,原来是假的!”
秦昭在一旁失笑道:“我的世子妃,难道帮着你们来陷害我?祁将军真是单纯啊,两头受人蒙蔽。”
秦昭这话意有所指,生性多疑的赤王自然能联想到祁彪与秦晖母族之间的关系,加之私造的王袍符合秦晖的尺寸,再串连起寿宴上的行刺,任谁都会怀疑今日之事与秦晖脱不了干系。
赤王震怒,当即下令处死公子秦晖,捉拿祁彪和朱朝。
“我看谁敢?!”
祁彪武将出身,勇猛彪悍,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了冲上前来的侍卫,并夺过侍卫手中的刀,一把揪过秦昭,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其他侍卫见世子被挟持,不敢再上前了。
祁彪知道自己已无翻盘机会,索性豁出去了,竟对着赤王骂道:“你昏聩无能,明知道公子晖比这娘炮强上百倍,却因为什么嫡庶之别偏要把王位传给他!今天我就杀了你这嫡亲的儿子,再杀了你,这赤国的天下终将是属于公子晖的!”
此举惊呆了众人,就连朱朝也吓得惊慌失措,指着祁彪道:“祁彪,你、你要弑君?”
祁彪冷笑道:“不是我弑君,是世子秦昭弑君,我杀了这逆贼替王上报仇。朱相,你也要忠心护主而亡吗?”
朱朝听懂了祁彪的意思,看眼下这局势,只得转过头去,闭口不言。
祁彪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刀子一抹,割开了秦昭的脖子。
鲜血从喉头喷溅而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谁也没料到祁彪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决绝之举,一时间反应不及。也就在众人还处在错愕中时,祁彪推开秦昭,直奔赤王而去。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回头,唯有赤王和秦昭一起去死,赤国才会落入秦晖的手中。秦晖一旦得救并继位,他祁彪非但不会获罪,还是救主的功臣。
祁彪冲到赤王床前时,侍卫们已经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救驾,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沾着鲜血的大刀猛地直刺入赤王胸中,赤王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张口喷出一大滩鲜血,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很快就从刀子扎入时的紧绷变得瘫软,他的眼里失去了生机。
谁能想到一代霸主就这样草率地死在了自己亲手提拔的将领手中?赤王至死都无法瞑目,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原本冲上前去的侍卫见此情状都停下了,赤王和世子都已经死了,他们还要救谁的驾?
祁彪眼看着赤王断了气,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他突然扭头看向围上来的众人,侍卫们被他眼中的杀气惊得后退了一小步。
祁彪拔出刀,一步步走向始终立在一旁一动不动的绿凝。下一个该轮到她了。
可当祁彪对上绿凝的双眼时,心中顿起惊疑。面对如此血腥的场面,自己的夫君和一国之主皆死于面前,她的神色为何如此镇定?就连久经沙场的将士见到此等情形,也不会毫不改色。祁彪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就是绿凝被吓傻了。不对,那绝不是被吓住了的眼神,而是……目空一切的冷漠?
祁彪没时间去想那么多,手中的大刀再次举起,这一次是挥向绿凝。然而刀未落下,忽听背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在场所有人听到这笑声都感到不寒而栗。因为这笑声来自于躺在地上、已被割断喉咙的秦昭!
诡异的场景出现了,秦昭蜷缩在地上笑得身体抽搐,他的脖子还在不断地往外冒血,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从地上爬起,一步步走到赤王的床榻旁。祁彪猛然回身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举过头顶的刀停在了半空中,祁彪的手忍不住发起抖来。其他人也吓得不知所措,连连后退。
更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只见秦昭脖子上那道深可见到喉管的裂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此时,秦昭眼含深情地望着床上死不瞑目的赤王,啧声道:“父王,你怎么就这么死了?身上还烂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是谁杀了你?”
此时此刻秦昭的语气和神态无不透着诡异,加上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朱朝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不是秦昭!
其实早就有关于秦昭的一些传闻了,说他这几个月里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每当秦昭面对自己和众人时,表现得无不是一副一如既往的软弱谦恭的模样,即使他有意试探过几次,也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若不是亲眼见到秦昭的伤口自行愈合,直至外表看不出有任何损伤,朱朝一定会认为以往的唯唯诺诺都是秦昭装出来麻痹对手的,只怪他藏得太深,自己没有看出破绽。可今日眼前的异状让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世子秦昭了!
他是谁?!这一念头刚在朱朝脑海里炸开,却见秦昭的目光看向了他。
“是谁杀了我父王?是你么?”
朱朝吓得连连摆手,嘴里念着“不是我”,眼神下意识地朝祁彪瞟去。
秦昭却好像有意忽略祁彪,起身逼近离得最近的一个侍卫,问道:“是你么?”
侍卫吓得面色铁青,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我……是、是祁将军杀了王上……”
秦昭闻言转向了祁彪,祁彪看到他眼中充斥着一股邪魅的狡黠,那眼神和他平日里见到的秦昭完全不一样。祁彪突然间也想明白了些什么,怒喝一声:“你是什么人?敢冒充世子!”
同一时间,祁彪挥舞着手里的大刀朝秦昭头上砍去。
秦昭歪嘴一笑,却不躲闪,任刀劈在自己的头上。然而祁彪的刀砍在秦昭的头上,他的头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头发丝都未曾断落一根。
祁彪呆住了,众人也呆住了。短暂的慌乱过后,祁彪似是豁出去了一般,大喝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向下砍,但却看到眼前的秦昭面露讥诮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根手指缓缓抬起,抵住了他的左胸。
下一个瞬间,祁彪感觉到一根冰冷的硬物戳进了他的心口,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去,看到秦昭的手指穿过坚硬的铠甲扎入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