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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32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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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当真囫囵咽下扎扎实实的一整块巧克力,甜滋滋的味道直齁住嗓子。
傅诗仪不理他,低头拆了另外的两只纸盒,里头是奶油起酥卷和意式奶酪卷。
浓郁的奶香气混合焦香味,有人的DNA动了。
傅诗仪咬一口奶油起酥卷,很是满足,这一口,确实是她很钟爱的味道。
林舫细端详她的安静尝鲜的样子,比尝鲜者本人更满足。他问诗仪,“是你喜欢的味道,没错吧。”
傅诗仪咽下满口的甜香,眼睛盯了他一会,答他的话有些笼统,“你怎么晓得我就喜欢。”
林舫面上写着胸有成竹,笃定的论调也几分调侃意味,“喜欢一切浓郁牛奶口味的人,应该没理由拒绝奶油奶酪一类牛奶家族的近亲成员吧。”
傅诗仪还在仔细分辨解锁他的绕口令,他又卖乖嫌疑地散漫口吻,慢悠悠同她吐槽,“刚才塞给我的巧克力,什么口味的啊,下回不能买,也太甜了,”还有,“现在什么行当都卷,巧克力的花头也这么多的,我真拿不准你欢喜的口味,只好挨个拿一块。”
傅诗仪的目光还是习惯地落在他的唇上,而后摒不牢浅浅笑起来,也顺势再喂他一口奶油起酥卷,“如果考试,你一网打尽的瞎蒙,大概率扣全分。”
林舫拿嘴附和她揶揄,却不是讲话,只管欺身向前,快且准地吻住傅诗仪。
林舫亦扪住要拿开手想闪躲的人,他分不清是谁的奶油更甜香,只觉得他此刻也成了嗜甜的人。
周围的温度陡然升高,唇齿相依也相较。最后,未痊愈的“病人”大喘气,牛奶脑袋晕乎乎也气鼓鼓,她的起酥卷,奶油蹭到某人的羊绒衫的前襟了,她不可惜衣裳,她心疼她的奶油。
气还没喘匀的人再反骨头,捉傅诗仪的手来,给她手里的奶油还是起酥卷的再狠狠咬掉一大口。林舫好不容易才咽下去这结实的一口,笑得轻咳起来。他长臂一摊,大方又蹭了人家杯子里两口凉水。
气顺了,也冲淡单了齁嗓子的甜,林舫索性摘了傅诗仪手里捏变形的起酥皮投到垃圾桶里,“一会还要吃夜饭,这个别要了。”
傅诗仪干瞪眼,手里多了两张纸巾,她汇上林舫瞧她的眼睛,听他总结呈辞一般,“其余那些都归你,管够,不过空腹的时候不要吃的好,多几口下去,血糖飙起来信不信。”
傅诗仪慢半拍他的啰嗦就算了,还慢半拍他的动作,反应过来自然多少一点气不过。她偏想噎他一句,哪能这么爱浪费粮食的,“你最多三岁。”
林舫来笑她,笑她才幼稚,也纠正她的不严谨,“瞎说八道的,我三岁,那还没有你呢。”
是了,用嘴皮子她总归说不过某人,傅诗仪不理胡搅蛮缠的人,揩了手的纸巾揩他胸前的污渍,手里的力道颇为拿他出气的意思。
可她的力道,对某人来说就是撩云拨雨。林舫轻轻圈住她的手腕,再一点点抓牢,眼里同掌心的温度,都越发烫人。
傅诗仪这回很是警觉,手里皱巴巴的纸巾掼他,也挣开他,她身上还不大适意呢。
林舫由她撤回自己的手,再望她的眼神分明隐忍的紧绷。片刻,他若有似无的笑,攥着手里蔫掉的纸团,懒懒的声音朝人,“诗仪,不可以,就别招我。”
下一秒,他呼出一口气,纸团叫他三分球一般的动作投进那头的垃圾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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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诗仪当真不搭理他了。
她转过身去,再抽一张湿巾细细揩了手,重新换上右侧的耳蜗外机,一张湿巾又给她照着原本的折痕叠成方块推到一边。傅诗仪恢复手机里的语音训练题,字正腔圆的女声一个词组播报完毕,她低头沉浸选择相似答案。
往复,循环,一旁那个喊着人家招他的人,反过来惹别人。
林舫先凑过去,见有人十分不为所动,他可怜相地探头去瞧傅诗仪,也来夺她的手机,锁屏。
“诗仪,你真的不理我了。”茶茶的口吻他也不管傅诗仪听不听得出来,最后一个字拖得长长的。
陡然的低频男声,傅诗仪乍一下没转换过来,只怪怨又不解地觑他。
“你,不理,我。”林舫盯着她重复。
好性的人也绷不牢了,“林舫,你……神(shēng)经病(bì),你要吃排头啦。”
语毕,傅诗仪微微脸热,手语警告:你,不行,打扰,我。
哈哈,林舫还是头一遭听她会骂人的,新鲜极了,切换手语表示遵命。
而他依旧不肯把手机还给傅诗仪,也一面别她的脸来看他,“诗仪,我陪你练习。总归,你最后是要和人交流的,我一个大活人,现成的陪练。”
他查过资料,更咨询过康复老师,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成人的语训教程。对于成年人植入耳蜗,更多是融入社会正常社交的需求,其实语训APP作为辅助,日常和家人朋友交流,多感知不同的环境和语境,自然的沟通中去示范、纠正、倾听、引导,以及陪伴鼓励才是至关重要的,也是朴素有效的。
林舫问她听懂了没,“以后回家,和我在一起,你都用右边耳蜗,”他复又认真改口,“也不要以后了,从现在开始。”
傅诗仪望他半晌,不晓得他唱哪一出的样子,“你没有(yōu)其(qǐ)它事情要做的吗。”
“放心,什么事都不耽误你的事,”林舫笃定,“给你作陪练,会加在我的日程里。”
“不(bǔ)耽(dàn)误我什么,日常。”傅诗仪问他,他正常的语速好像有点快。
林舫很认真再说一遍,“不耽误,陪你练说话,和你说话,在我的日程里。”他等她一歇,看见傅诗仪眼里迟到的了然,才又去纠正她,“日程,程,不是常。不,是四声,不。”
长久以来,林舫几乎从没有这样正式纠正过她的发音,傅诗仪到底一点赧色。女儿家心思总是百转,她睨着眼前人,忽然的小别扭,“你普通话,多好。”
林舫听她的语调平平,却知道是反问,也是有人的小性子。他全不被挑衅的淡然,哦,不多好,但你这句说得不错,“所以,等着你超过我,青出于蓝。”
……
一室温暖一室灯火,两个人仿佛回到小辰光的阁楼间,林舫依旧坐在她从前的右手边,依旧无比耐心,听她说也同她讲。
时光从来无声无息,经年转瞬,意气少年有更宽阔的肩膀,亭亭少女美依旧耀眼却多一分柔韧从容。而再转眼,窗外已然青灰的暮色。
林舫拿扣在桌面傅诗仪的手机瞄一眼时间,准备起身,这两日,司机同赵大姐都休了假,大概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
他问诗仪:“夜饭想吃什么。”
傅诗仪脑袋有点宕机,才捧起来她的水杯,答复人的话难免敷衍,“随便。”
“随便是怎么个事的。”林舫好整以暇地望她。
傅诗仪明显跑神一下,抬眸一点懵懂的颜色,口都不想张,她都没耐性了他怎么还能这么不知疲倦的。
“行了,我看着办吧,”林舫看半放空状的人,今朝是指望不上你了,“烧个鸡汤,下点馄饨,再烧个芦笋口蘑,嗯?”他实际也不过比鸡蛋当主材的人多几道快手菜的水平。
傅诗仪后知后觉点头,“随便,就是你看着办。”
林舫莞尔一笑,受教地点头,也不禁俯身揉一揉她的发顶,“沙发上坐去,以前没发现爱坐地上呢。”
一阵倒腾,备菜齐活。等半边生鸡和煲汤的料包下了锅,林舫隔老远冲沙发上的人喊话,“诗仪,你的水杯,拿过来。”
沙发上的人抱着只靠枕,低头摆弄着手机,一时没有回应。
“诗仪,”林舫提高声音,“诗仪。”
直到他走到餐区再喊她,傅诗仪才迷茫且不确定地抬头望过去,“你(ní)叫我。”
“你,三声。”林舫一面拿手比划一个对勾形状。
傅诗仪当真脑袋嗡嗡,举手投降,一双手再象征意义地捂住两只耳朵。
林舫走过来,温柔的笑意,对不起,他太吹毛求疵,学习成长乃至人生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才是。他摘她的手来握住,对视她,“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傅诗仪解锁一旁的手机,方才浏览的社交媒体页面递给林舫,是西岸一间私人画廊策划的一位韩国青年画家个展。
她微信一个PR群里一个年轻策展人推荐的,傅诗仪转述里头几个人一致的评价给林舫,“空间不算大,动(tòng)线简单,但是,展览逻辑、叙(shù)事,做得不错。”
“要去看看吗。明天?”林舫冲她比一个问号。
傅诗仪思忖状,“你感(gán)兴趣。”
林舫又是臭屁的样子,“你感兴趣,我就感兴趣。”他悄然加重感字的读音,听得清才说得准。
傅诗仪拿回手机,仰头询问,“我预(yué)约。”她也回他一个问号。
林舫颔首,笑着答好,不自禁伸手再揉一揉她的头发。
傅诗仪偏头拍开他的手,佯装气鼓鼓,“你去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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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傅诗仪才在林舫的游说和鼓励下,决定试试只戴右侧耳蜗出门的,转而,林舫就又拉住她,要她替他搭一身衣服,他看自己的衣柜,要么太正式,要么太闲适,总之少些艺术气息。
傅诗仪:“做自己(qǐ),片面的形式主义没有意(yī)义(yǐ)。”
林舫怪有人不走心,我至少还想着和你的风格搭一点,你这么无所谓的。
傅诗仪觉得好大一口锅,不然你穿我的衣服,只要你穿得下。然而嘴硬的人还是口是心非了,她在他的衣柜里扫了一遍,还是给幼稚鬼搭了一身衣裤。
林舫当着人的面就换起衣衫,满意地对镜一打量,挎上相机喊出门。
傅诗仪皱眉,看展而已,是不是有点夸张。
“看吧,就说你不走心,”林舫瞥她,“傅诗仪,我答应你的事,就要给你做到。”
傅诗仪当真给他唬住了一般,“你答应我什(she)么啦。”
某人明明很在意的不以为意貌,“以后,我会给你拍很多照片……”2019年,他错过她的毕业典礼,当时看她发来的毕业照,思念裹挟着种种难名状的情绪,涨潮般浇过来,他当时就同她这般许诺,只是,“你大概早忘了,甚至没当真。”
傅诗仪心里空拍一下,曾经浇湿林舫的潮水,多年之后似乎汹涌潮她扑过来。
林舫轻叹,低头看慌了神的人,目光切切,他搂过她,惩罚也是占有欲,倾身勾住她的下巴吻上去,也咬上去。
他存心轻轻地一施力,傅诗仪吓了一跳。她听神回来只能怪林舫,口红被你弄花了。
哼,狗子得逞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