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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27.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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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气喘得难受,胸口紧绷的胀痛感,偏偏一口气总吸不到底,越用力呼吸越是岔气甚至晕眩。
他听见傅诗仪的话,双手撑在她两侧,缓了好半晌才汇上她的视线。她口里说的蛋糕,好像一根针,他堵在心里好些天的失落与不甘心,终于泡沫一样,被针刺破,顷刻间化作乌有。
柳暗花明,“小气鬼”卖乖,一脸病容佯装出大度,豁然的模样,“我很少过生日了,谢谢你,还记得。”话倒不假,他这些年确实没有正经庆祝生日,只是真话也总归一点违心,这些年他想要的礼物,不过傅诗仪一句生日快乐罢了。
诚然,此刻那些都不重要。
林舫的回马枪再“杀”回来,“诗仪,除了你,我没想过和别人在一起,我想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成年人的世界,或许没有比利益共同体更稳定长久的关系,比如夫妻利益共同体,而唯独这份关系,最是没道理可讲,从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所以,他直言不讳自己,也探诗仪的心意,“我还没问过你,接受我的赠予还是、和我有关的便利,会要你难堪吗。”
林舫很明显的气短,一段话断断续续,可是他坚持,他要同傅诗仪讲清楚,他没有特地打听什么。这几个月他隔着半个地球的两头跑,直到张虹的电话打来之前,他甚至没正经同家里联系过。
原是司机王叔今朝堵在路上的一句感叹,年年跨年,本地人外地人齐齐来轧闹猛。他一句无心的话,引得张虹闲话起家常,说起来是舟舟生日了,她泄气的口吻叹息,养儿子不过是个名声,年纪大了才越发晓得,和养女儿的人家比,没意思得很。舟舟么在外头,一年到头隔着十几个钟头的时差,常常个把月连通电话都没有的。
老王听得一头雾水,嘟囔着不对呀,舟舟应当回来有一阵了,上个礼拜刚托我介绍相熟的司机……
话至此处,他后视镜里头瞥一眼后排的张虹,即刻不响了。做他们这行当,稳当自是不用说,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唯独嘴要牢,老王也是从林绍华夫妇起家便跟在他们身边,偶尔才敢多说几句。
张虹闻言,面上冷热难辨。小半晌,她直接给儿子去了通电话,没有多余的铺垫盘问,只勒令般要人今天务必回家一趟,她等着。
撂了电话,气不过的人要老王调头,再一通电话招了林绍华回家,我当真不如养条狗,“侬尼子,则小宗桑,侬晓得伐,伊老早就回来啦!”
煞了火气,张虹拨拨头发,转而和煦地问老王,介绍的司机稳妥伐,技术好是其一,性子沉稳不急躁的最好。她是不赞同林舫再开车子的,他从前鬼门关兜一圈的经历,她至今心有余悸。
老王笑着称是,也要张虹放心,李师傅和他是老乡,从前一直给区领导当司机的,也是为了早早给小儿子攒结婚的买房款,才托他帮忙看看外头的机会。
张虹点头,人稳妥就好,总归舟舟不要自己开车子,她做母亲的也安心些。
中午的辰光,林舫到底抽空回了古北的家里点卯。
张虹绷着张脸,老母亲的威严,坐在厅堂且等着教训逆子呢,可一抬眼,瞧见不如狗的儿子稀罕的圆寸发型,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全忘了。她再联想从前那次事故,林舫为了方便康复也剃了头,只怕他是不是遇着什么不顺遂了,才换了个不如意的发型悄默声地回来。
“哪能回事体,没事伐!”张虹急吼吼上前,拉着林舫前后左右地打量。
一旁的林绍华,身为人父自然不免担忧的神色过问一二,“什么时候回来的,一声不响,工作身体都还好?”
林舫无奈,“我能有什么事,你们不要瞎操心啦。”
张虹定睛再一看,气色不大好之外,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终归放下心来,她扬手就拍了林舫一拍,“侬则小宗桑,还晓得家门哪边开的呀,还晓得有爷娘伐!”
林舫皱眉,皱眉母亲多少年不变的絮叨,还有那句多少年不变的口头禅。
“打住,我现在回来了,你也别念了,我一切都好,实在公司那头事情忙,”林舫头痛,“喊我回家啥事体。”
张虹气死了,为他这么敷衍的样子。
“啥事体,我儿子回来,我还要从别人口里听说,你还有理啦。”
“先吃饭吧。”她乜一眼林舫,“今朝你生日,你怎么安排的。”
林舫默默不语,投一眼母亲,心里只叹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神色恹恹,深深喘一口气,“没什么安排,又不是小孩子。”
“生日只有小孩子能过的呀,个么你没安排正好,晚上你回家来,我来安排。”
张虹心下一动,当即有了盘算。前一阵老闺蜜还跟她打听林舫的,她外甥女,国外学音乐剧的,刚回国,父母都是外科权威,她想着大家知根知底,蛮好介绍两个年轻人认识认识的。
张虹再瞅瞅儿子,模样没得说,只是这么个头发,人看着冷冰冰的,“哪能想弄这个头势的,哦哟,小辰光给你剃一次头气鼓鼓几个月,现在到肯来了,怪伐。”
林舫觑一眼母亲便咂摸出其中滋味,他冷脸摸一下扎手的头发,“你别张罗,尤其别张罗什么土掉渣的相亲局,我的女朋友不用你们操心。”
张虹立马坐直了,也警醒揣测儿子话里的意味,“你什么意思呀。”这么多年,他从来不接茬她那些催婚话题的,她自然晓得舟舟的心病,他不讲,她更从来不敢提那个傅家小姑娘半个字。
林绍华听着母子俩的言语较量,这一刻也不禁打量起儿子来,他想得简单些,别是带回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瞒着他们才好。
这厢他堪堪张口,桌上的手机先唱起来,张宝根来电。
林绍华没多想,当是工作电话接起来,听筒里溢出的外音,在宽敞高扩的空间里尤为放大且清晰:老林呀林阿哥,傅诗仪,你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什么来头呀,心气高的,哦哟,人家公司发函了,因为你这重关系,要退出竞标,给违约金也可以配合,当真是了不得,你想关照人家只怕人家不买账的。讲实话,他们的方案蛮好的,原本几个经理总监也是属意的,个么你讲讲,这个事弄的……
林绍华瞄儿子一眼,侧过身,再坐立难安的起身去,嘴里低声回他晓得了晓得了,就先这样吧,这头有事体,回头再讲。
等林绍华再转头来,张虹面色一紧,多少一些不自在,嗔怪他吃饭接什么电话,这么忙么你下桌去好啦,宝根也是,打电话也不晓得挑时候。
一时间,只有林舫,不动声色地目光划过父母的脸上。他理所当然以为父母顾忌他当年被分手断联的心结,遂默默再端起汤碗,悄默声咽了半碗鸡汤,原本想同他们交代傅诗仪的事也暂且按下不表。
搁下汤碗,没了胃口的人淡淡表态,“我的女朋友,我自己有打算。姆妈,你和你的闺蜜都别操心了,免得热脸呵了冷气再坏了你们老姐妹的关系。”
“你、”
林舫起身打断母亲,“公司刚迁移回来,忙得脚打头的,我先走了,有空我再回来。”
“诶!舟舟,侬身体当心啊,这个天气你不好着凉的呀,车子叫司机开的,你少碰……”
张虹追着他后头的叮嘱,林舫只是摆摆手,晓得了。
一声叹息,张虹回过神来质问丈夫,你啥时候碰到傅家小姑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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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舫自然没有同傅诗仪说得那么细致,大概讲了个来龙去脉。
他尊重她的意愿和决定,相信她有她的考量,当然,他也要傅诗仪的答案,她是不是信任他,或者自己是不是值得她信任的人,“我的礼物还是便利,会要你、难堪吗。”
傅诗仪看着他翕动的口唇,微顿后的澄清与辩白,“不是的,林舫,我……”本来就不善言语的人一时难启口背后的隐秘与情由,留眼里的紧张与热切,分明说着她隐忍的难自抑。
这样的一双眼睛汇上了,谁能不动容。
林舫:“不是、就够了,诗仪,你说不是,就够了。”
她说的,他就笃定。
林舫再度拥住眼前人。
而傅诗仪由他圈住自己,她突然幽幽启口,“林舫,如果你爸爸妈妈,不喜欢我,你……”
圈住她的力道一僵,复再紧了紧,“不会!他们不会不喜欢你的。”
“如果呢。”傅诗仪追问。
“我喜欢你就够了!傅诗仪,我喜欢你,别人的喜欢或者意见都不重要,更没有用,即使是我父母。”
话音落,傅诗仪短暂的沉默。
她再听见林舫朝她示弱,“今天是我的生日,傅诗仪,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傅诗仪终究莞尔一声笑,“生日快乐。”
“谢谢。”
傲娇鬼迟迟不肯松手,良久,傅诗仪只觉得他身上贴着她传来滚烫的热气,她管不了什么生日,只晓得人这么烧下去肯定不行的,她小时就是这样的高烧……而且,她查过资料,他原本心肺功能不好,这样的情况更是有风险。
“林舫,你起来,我先陪(pèi)你去(qǔ)医院吧。”她焦急的神色,口里着急地跑了音调。
有人心里熨帖,偏黏她更紧,“我去过了,拿了药,等等吃了药,不要紧的。”
傅诗仪没辙,仰面拉开些同他的距离,她细细端详他的面色,“那,你去休息,先吃(shi)药。”
“先给你铺床。”林舫耍赖般望她。
傅诗仪急死了,“林舫。”
死样怪气的人受用的笑容,“好,听你的。”
傅诗仪直到监督他吃过药躺下,才明白有人坚持要她去客卧的理由,也明白他突然回这头的原因:他的状况,今晚需要使用家用制氧机吸氧调节呼吸状况。
林舫半靠在床头,一只手牵着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亦安抚忧心忡忡的人,“你先洗漱,充电坞在客卧、床头柜,睡衣,去我衣柜里找,找你能穿的。我缓一缓就好,你再不放心,今晚,睡这边。”他拍拍左手边的床铺。
傅诗仪盯着他半晌,挣开他牵她的手,“我很快就好。”
大约一刻钟,傅诗仪披散着半干的头发,手里拿了条投过冷水的毛巾,朝床上的人走过去。
林舫的床垫调高了角度,人正阖着眼吸氧,听到动静,他骤一下醒豁开眼,喊傅诗仪的声音是久未开口的暗哑。
床前的人,穿了一套男款灰色运动卫衣,裤腰紧紧系了个结,两只衣袖高高推到手臂上。
林舫打量她,不由得轻笑,“衣服,不错。”
傅诗仪看他一眼,一时没有回应,自顾自将叠成方块的毛巾覆在林舫的额上,“说什么,”她再拿起床头的耳温枪,“体温(wèn),测一下。”
38.2度。傅诗仪微微蹙眉。
林舫摘了她手里的耳温枪掼到床头柜上,听她生硬又轻悄的声音,林舫晓得傅诗仪大概是没戴外机。于是,他冲她比划手语:我没关系,你,头发,吹,干。
“没(měi)关(guàng)系,这样正好,”傅诗仪亮晶晶的眼睛望他,要他好好休息,“我在这(zè)里(yī),有事讲话,我可(hé)以看懂。”
灯下,林舫抬眸凝着傅诗仪片刻,忽然起身拉她坐在床边,他由额上的毛巾掉下来,抬手轻轻拨弄她的头发。
傅诗仪一愣,再去攥起来湿乎乎的毛巾,“被(bēi)子湿了。”她拿眼神怪有的人不老实。
林舫无所谓,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一字一字朝她张口,“诗仪,今天对不起,辛苦你照顾我。”他要傅诗仪去另一边躺下,“床垫抬高了,试一试,会不会,不舒服。”
傅诗仪反应一下,轻轻摇头。下一秒,她不经意望一眼床头电子钟的时间,突然起身。
“怎么了。”林舫跟着坐起来,却慢一步没拉住她,转头的人亦没看见他的话。
林舫等她再回头,只瞧见傅诗仪手里拿了一个印着火漆印的物件。
他好奇的眼神问她:什么?
“礼物。”傅诗仪眼巴巴等他的动作。
床上的人疯起来抬手便先摘了输氧的软管,这时候他不高兴有这么煞风景的东西牵绊。
傅诗仪无奈投他一眼,怕他不是烧糊涂了。
“领带!”林舫欣喜地去看她,再细细摸了一遍。
手里明显不一样的触感,他忽然的停顿,将领带翻过来,方才发现其中的惊喜。
林舫托着两处别致的刺绣,无声问送礼物的人。
傅诗仪停了几秒,缓缓开口,“腾冲非遗刺(zi)绣老师(shì)绣的,基诺(no)族的月亮图腾,还有,我的维(wèi)语名字。”
莫名一点尴尬的人,拿更多的话语来缓冲,“衬(chè)衫(shàn)在我家……这个,12(si,èr)点之前,是生日礼物。”
她才说完,眼前的人,分明长了一岁,却幼稚鬼地把她抱起来。
“林舫!”傅诗仪的心脏也跟着腾空一下,她觉得她的声音大概是失控的。
而某人,大概过于兴奋,突然喘咳起来,只得将怀里的人放下。
傅诗仪扶着林舫的手臂也瞪他。
面色泛着潮红的人,眼泪要咳出来。他慢慢直起身来,嘴里依旧是幼稚鬼的话,“我们去你家,生日礼物,就该,成套的。”
傅诗仪瞪着眼,哑口无言,一时只晓得推搡他去床上。
跌落的人伸手捞住她,要她一齐降落,落在他的胸口,心上。
林舫侧过脸再咳起来,喘了好半天,才扭头红着眼望她,“阿依木。”
傅诗仪盯着他的唇,猛然间不大确定他说的话,眉眼间是疑惑。
“月,亮,女,神。”林舫一字一顿地张口。
愣愣几秒,傅诗仪缓神,撑着他的肩膀,俯视仰面冲她微笑的人。
她问他:“林舫,公司的名(mǐn)字,是什(sē)么意思。”
林舫任她馥郁香气的长发扫在他的身上、面颊,他胸口起伏着,深邃的眼神似有月光藏着里头。
林舫轻声告诉傅诗仪,“月,亮,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