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C26. -26 ...

  •   S市的冬天,冷是阴而不柔的。

      今年的最后一轮寒潮似乎也有KPI,赶在跨年之际来凑热闹。这两日,某人外出都带着口罩,回头来还是有点喘咳。

      每每跨年,还是某人的生日。多少岁都改不掉臭德性的人,一面若无其事,一面暗戳戳打探傅诗仪的动向。譬如,元旦怎么安排,假期想不想去周边走一走。
      林舫暗暗计算,饶是两人相识二十三年,男女朋友且算是八、九年,他的生日,和傅诗仪一道过,当真今年是头一回的。

      偏傅诗仪不晓得是假有心还是真无意,淡淡的神情淡淡的话,“还没想法,会很多人吧,假期总是人挤人的。”她不高兴轧闹猛,太吵耳朵难受。

      “哦。”林舫只好继续表情管理。

      一天天智斗的日子,过得格外快些。

      跨年这天,寿星本人反而平静了,因为有人比他更平静,出门前连生日快乐都没一句。天晓得,连今朝回国赶飞机的怨种兄弟都给他发了祝福消息。

      也是,早过了热衷庆祝生日的年纪,寿星自我疏导,真搞出什么花头他也觉得幼稚。

      白墙里弄外头,“黑武士”临时泊停在马路边。坚持要送傅诗仪上班的人,车门才打开他就给扑了一鼻子冷风,呛了一呛。林舫急着喘着嘱咐诗仪,“下班、来接你。”

      傅诗仪没拒绝,点头,要他快走吧。

      待到下班前,傅诗仪把两天就收到的快递重新包了层硫酸纸,又封上金色细闪的火漆印。策展人人均手工达人,公司更不缺各种多余的材料。

      为了这份生日礼物,Maggie还笑话她呢,说她这张异域脸是骗人的,到底是地道的江南小囡,自己的名字也忘了怎么写。

      傅诗仪任她促狭,是了,二十多年,她有时候也觉得割裂,分不拎清自己到底是该是哪里人。所以,给林舫准备礼物的时候,还要查证确认自己的维语名字。

      其实在腾冲探访非遗刺绣工作室时,傅诗仪就想好了,送林舫衬衫领带吧,实在他用得上。再者,某人那些动辄大几十万起跳的手表行头,她有点吃力。

      回来S市,傅诗仪便去了趟她熟悉的买手店,选了基础稳妥的白色和低调点睛的乌木绿色两件衬衫,以及一条SEVENFOLD的纯色暗纹领带。
      她再第一时间联系了腾冲非遗刺绣工作室的老师说明请托:她想跟老师定制一件作品。不过,不同常规,是要在领带衬里和窄端分别绣上基诺族月亮图腾纹样,再把她的维语名字藏在里头。
      她有些冒昧地请求,因为要赶在跨年这天送个男朋友的生日礼物,不晓得老师能不能加急。

      -

      跨年这样的日子,S市节日氛围尤为浓,加之后头紧跟着的小长假,马路上灯影人流互相密密地织着。

      爽利性子的叶美琪定然是个爽利的老板,任何人工作上不准给我掉链子,假期及私人时间她也向来不以公事理由占用。今朝,老板更是大方宣布,下班时间自由,手里的工作不着急的或已经完成,就安排自己的事去吧,她也要回头参加恋人的跨年party去。

      Bella几人索性午餐都省了,不到下午三点,大家互道着新年快乐,鸟兽散去。唯独傅诗仪顺理成章留到最后,因为林舫那头工作没结束。

      Maggie挎着手袋,将一支香水搁到傅诗仪的桌上,新年礼物,青妙上个月回法国找了小众沙龙香的调香师朋友买的,“青妙说觉得很适合你。”她再次跟诗仪确认,“今年真的不和我们一起跨年了。”

      傅诗仪笑着点头,也谢过青妙,还有,“这是给你和青妙的礼物,情侣款。”

      Maggie受用且得意的表情,“谢谢,我先走了,”当然,礼尚往来,“祝林先生、生日快乐。”

      傅诗仪等到林舫的信息,外头已经天黑。她的托特包搁在腿上,手轻轻覆在装礼盒的位置,不动声色打量身边隐约一点倦色的人,“今天很忙吗。”一早送她是林舫开车的,眼下换了车,老李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前头。

      林舫望她两秒,笑意清淡极了,“有一点,我先歇一歇。”他转头吩咐老李开车。

      走走停停的路上,两人竟也一路无话,和外边的热闹相比,好似筑起了一个结界。傅诗仪心虚猜想,到底是他的生日,是否自己表现得太过平淡无奇,“小气鬼”难道暗自胸闷赌气。

      她还订了只低糖蛋糕的,傅诗仪心里头打鼓,偏头瞧窗外,猛然发现似乎不是去自己家的路,“林舫。”

      阖眼歇神的人闻声侧目来,应她一声,“怎么了。”

      “我们不回家吗。”

      “回家,”他沉默后的解释,也来捉傅诗仪的手,“我们回我那头。”

      傅诗仪眼里诧异,手上传来他的温度,车内的暖气里,他的手心难得的热烫。

      后头一路,林舫握着她的手不肯撒开,直到捉着她的手指录上了指纹,他再捻着她的手指解锁入户门,“欢迎回家。”

      傅诗仪目光凝着他,总觉得他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低沉的情绪,“林舫,我、”

      “参观一下。”偏偏林舫没有给她机会,低声咳了一下,便无事人地拉着她换鞋。

      他的家是开放式布局的大平层,极简舒适的家居装潢,整体的冷色调和利落线条,乍看分明同主人一样的傲娇感。

      恒温恒湿的空间叫人忘记外头的冷冽,大概林舫提前就计划了这趟行程,已经差人来过,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满满当当某间会员制私房菜的保温包装在上头整齐码着。

      林舫接过傅诗仪的焦糖色大衣,催她洗洗手去坐好,一会菜腾到碗碟里头就吃饭。

      傅诗仪才要启口说些什么,有人偏太过温柔地搂过她,眼里炙热,“听话,我饿了。”

      一顿饭的时间,林舫当真没有提一句生日,也没给傅诗仪提起的机会。几次傅诗仪都搁下筷子了,他偏好耐心地搛了菜来喂她。

      终于,等林舫清理好桌面,碗碟全送进了洗碗机,傅诗仪在他旁边,拖他的衣袖,笃定的口吻陈述她观察好久的事实,“林舫,你在生气。”他和小时候一样,这样分明就是气鼓鼓的自己和理性克制的自己在打架。

      林舫眼前一阵短暂的白花花,拿手撑着岛台边缘,小半晌,他只是笑。他要诗仪先洗漱,晚点再说,“我去铺床,今晚住客卧,好不好。”

      原本傅诗仪还歉仄自己这次生日策划的失疏,自己也过于冷淡,现下林舫屡次三番的回避问题,她也反骨生一般犟起来,她想回去,回她自己那头。

      林舫深吸一口气,眉头一蹙,语气淡淡,“诗仪,今天在这里休息,行吗,其它的晚点说,嗯?”

      “耳蜗要没电了。”傅诗仪睨着他,也淡淡回应。

      林舫一顿,依旧不恼,“我这里,已经配了充电坞,你同品牌、同型号的充电坞。”

      傅诗仪盯着他的唇,“我没有带手表。”

      “什么手表,”林舫这才有些绷不住,“你要多少块我这里都有。”

      傅诗仪有心别苗头,“你晓得,我睡觉要带的手表,我的闹钟。”曾经有过手机震动没有叫醒她的经历,那以后傅诗仪特地配了iwatch,且震动调到最强。

      林舫拿话臭她,也冲自己,“我一个大活人,还比不上一块智能手表啦。”

      “万一你睡过头。”傅诗仪迎着他的目光,理由牵强,口吻却不让半分。

      “我一晚上不睡给你守着,能放心了吗。”林舫一口气没顺上来,摒不牢喘起来,“傅诗仪,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放假,诗仪,我们23年,男女朋友,算是第9年、”

      傅诗仪瞧他气促难受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同他顶真,朝前一步就扶住他的手臂,“林舫……”他眼里泛红,急促的鼻息是热的。

      林舫只缓一息,捉着面前人的手不放,“我这几个月,很开心,诗仪,我也惶恐。我确定我们的感情,可是,你,好像很抗拒,和我相关的,人,事,物。”

      傅诗仪哑口,不解地望他。

      “我讲得再,清楚一些,”林舫再顺一顺呼吸,“和我有关的,可以用金钱利益价值体系,衡量的东西,你好像都怕沾染。我送你手表,项链,包……你从没有用过。”

      “诗仪,只是遇到我爸爸,你们哪怕即使要交违约金,也要退出竞标。”他扶着傅诗仪的肩,明显的喘息声,“别人也许求之不得的,所谓的关系,你避之不及。”

      一瞬,傅诗仪恍然也毫不防备的惊讶,惊讶他听说了什么。

      林舫紧追着她的眼睛,凑到她的面前,“甚至这么久,你一点都没和我透露。诗仪,我不明白,你,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们的感情。”

      林舫的面上同眼里,是浓烈的难掩的挫败与无力。

      傅诗仪一时只能摇头,她咽了咽,她也一定要说些什么。相互错位的角度里,彼此都有盲点,或许爱情是盲目的,而爱情也最经不住盲点的遮蔽。

      可是,下一秒,林舫隔着她薄薄的羊绒打底衫都清晰灼人的掌心,还有贴着她的滚烫的气息,傅诗仪急吼吼地抬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林舫,你发烧了!”

      烧红了眼的人不语,在晦暗的情绪里慢笑一声,他没回应她的着急,因为傅诗仪惹到他了。她殷切的动作,殷切的眼神,殷切的语气,通通惹到他。

      林舫不管不顾,贴近她的眉眼,一双手滑到她瘦削的背上,把她狠狠扪在怀里。他低垂的眼眸落在她高挺的鼻梁上,最后停在她微启的唇上。

      “诗仪,傅诗仪。”

      不等有人反应,林舫全凭本能一般,掠夺她的香气和空气。

      此刻的人,是激进的,也是急进的,像要宣示主权的将领,又像口欲期的孩子,本能的依赖和探索欲。

      进与退的掠夺与游戏,傅诗仪仰着脸,由林舫将她抵在岛台边缘,一只烫人的手早不晓得何时贴在她腰后的皮肤上。

      傅诗仪昏昏然揪住他的衣襟,她找回她的空气也找回理智,“你生病了,林舫。”

      而病人一把抱她坐在岛台上,急促喘息着,挨着她的脸靠在她的肩头,林舫把她紧紧扪住。

      灼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傅诗仪的耳廓,拂过她颈后的皮肤。良久,她的心都揪起来,林舫才贴在她的“耳朵”边,委屈又傲娇的口吻,“我下午去医院,测过,不是病毒,不会传染。”

      傅诗仪呆愣几秒,不经失笑,谁讲这些!

      她更觉得舌头都要不灵了,“林舫,我订了蛋糕,在家门口,奶油要化掉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26.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