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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28. -28 ...

  •   次日,公历新年,元旦假期的头一天。

      一清老早,林舫先起床。昨晚最后到底是折腾成一身汗,也多亏一身汗,凌晨他起身缓呼吸的时候,热度已经退了。

      眼下他冲了澡,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香气,轻手轻脚倚着床头靠坐下来,不响地打量还睡着的人。

      傅诗仪的睡相很好,面容恬静,睡姿规矩,翻身移动幅度也小。只一点,应当她自己都不晓得,她睡眠呼吸轻浅,但睡熟后偶尔会极轻地哼哼一两声,像极了那种捧在手里的小奶猫不安、撒娇求安抚的喵星语。

      房间内还有夜灯的微光,林舫细细端详傅诗仪白净的面孔,她微偏着头,高挺的鼻梁,卷翘浓密的睫毛在鼻翼和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轻抿的唇是淡粉色的。

      其实傅诗仪的耳朵轮廓也很好看,圆润流畅。慵懒倚着的人,不自禁伸手捻起来傅诗仪散在枕头上的一缕黑发,悄悄缠绕在食指上,缠上再松开,松开又缠上。

      林舫嘴角不知觉地勾起来一道弧度,直想到昨晚那样胶着难分别的模样,眼里是爱意温存。

      那时他分明胸口发紧的痛感,却更加分明傅诗仪发丝的馥郁香气要将他的胸腔填满。理智俨然在滚烫的热度中蒸腾着,偏偏有人比他更情不自禁,也拿情不自已的生涩来招惹他。

      傅诗仪双手支在他的肩上,俯视的角度,足够看清林舫的口型乃至他的眉眼里的热络、渴望以及克制。

      她或许是手臂支撑得太久,鬼使神差地,力道软下去。傅诗仪由着长发遮住她和他的光,小心翼翼碰上他温热干燥的嘴唇。只是短短几秒,某人反客为主地搂住她,越发紧的力量托住她落到不软不硬的床垫上。

      傅诗仪看热切的眼神洒向她的人,将将看见林舫喊她的名字,他再说了什么她已经来不及辨认。

      炙热的吻盖下来。欲-望同他周身的热气一样,是流动的,淌向四肢百骸。或许药力起效了,又或许欲-望的催动本身最是一剂灵丹妙药,尽管林舫喘息的热气依旧促促拂过傅诗仪的面颊耳畔,他的吻越发热烈。

      傅诗仪直觉血液似热烫起来,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却拉扯她最后的一分清醒,她怕方才还惨白的面色要补给氧气的病人昏头,也当真昏过去。倘若这时候闹出人命关天的事,才洋相不够,更添罪过。

      傅诗仪先分了神,推予取予求的人,她不晓得怎么出声,只好让痛觉唤醒他。

      林舫眉头一紧,刺痛的舌尖再让紧促的呼吸一滞,再汲取着暧昧的空气,他隐忍且深情的眼眸汇上那双分明也有迷离的眼睛。

      林舫紧凑的呼吸中声音也变了调,他喊诗仪,你招惹到我了。

      傅诗仪读他的唇,一时没太明白,却热吻后遗症地含糊张口,提醒看上去深沉又脆弱的人,“你生(shàng),病了,还(hà)发(fà)烧,先(xiè)休息,吸氧。”

      林舫轻幽幽望她片刻,扬起个苦笑,泄了力也暗暗收着力道压下来。他的脸埋在傅诗仪铺散开的发丝里,一只手朝床边摊过去。

      林舫再微微起身时,傅诗仪双手抵在他胸前,感受他一阵阵的气息同起伏。

      她瞥见有人拿了手机不晓得做什么,“林舫。”傅诗仪喊他。

      林舫转脸汇她一眼,手机被他掼到一旁。而后,他再懒懒地,轻悄地伏在她身上,“发烧要发汗的,诗仪,这样好得快,或许这样,我才能好。”

      傅诗仪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气息律动不同,他像在说话。可她搡他,林舫伏在她肩上却不肯动弹,“林(lí)舫,你还好(ăo)吗(mà),醒(xǐn)醒(xī)。”她怕他晕,紧张地推他。

      满脸懊丧的人这才缓缓撑起身来,“我,没事,我好像,好,了。”

      傅诗仪稍稍松一口气,“你起来。”

      林舫一笑,幽幽一叹,拉她起身,再把她圈进怀里,“等一等,让我抱一会。”

      傅诗仪耳边痒痒的,偏头去看他,“你讲话了。”

      林舫微微后仰的头,让她看到自己,再说了一遍方才的诉求。

      良久,两个人都洇出一身薄汗,门禁也响起来。

      林舫突然松开她,“我去拿个东西。”他一面比划着手语。

      傅诗仪疑惑中翘首,看林舫拿了只某外送平台的黄色纸袋回头来。笃悠悠的脚步,她又看他咳了两下,但不等她问出口,这人先摆手,口型夹杂简单的手势,要她先睡,而他,林舫指指主卧那头的卫生间。

      坐在床边的人整理好方才弄乱的衣衫和头发,她自然是没听林舫的,也睡不着。

      傅诗仪干等了一歇,再看床头的电子闹钟,到底不大放心进去好半天的病人,甚至担心林舫手里的纸袋该不会是跑腿送来的药。

      傅诗仪走过去,担忧地敲了敲卫生间紧闭的木门。没等到动静她复又敲了三下,这才记起来她没有戴耳蜗外机。

      然而,傅诗仪刚转身呢,突然给一只沾湿了水的手捉住,她没防备地吓得一抖,也瞬间被攥到某人身前。

      眼前,林舫藏蓝色浴袍只松松系个结,脸上还挂水珠。他不语地挨近她,望她,眼瞳里,仿佛渐渐燃起一簇冷光的烈焰。

      傅诗仪仰面,眼里的惊诧还没褪去,一分一秒,真真水淋淋的人忽然水淋淋贴上来,包裹住她。

      靠着墙壁,她不知怎得再坐到盥洗台上,两个人的呼吸又一次都乱了。后背突然的空当,傅诗仪伸手要扶住点什么,混沌中不经意只揪到一个纸袋。

      她再一次理智回魂,“林舫,你还(hā)不舒服的……”

      有人的傲娇性子,此刻像听到了什么质疑,起码是对男人能力的怀疑。身上的火同心口的火一齐燃起来,他扶着傅诗仪的脸来看他,“我,很,好。”

      还有,“肯定不会要你打120电话给你丢人!”

      别苗头般丢下一串话,一直隐忍着的人不管傅诗仪有没有看清,他好似红了眼,再度一吻堵住她的口,也以吻封缄她的担忧或质疑。

      傅诗仪觉得她的心跳很快,她的氧气怕不是全给需要供氧的病人抢走了。而狡猾的病人,扎人的短发再扫过她的下颚,直扰得人心慌。

      林舫一只手扣住傅诗仪的手腕,摘了她手中纸袋,三两下便取出里头的小方盒。他锢住她不经盈盈一握的腰身,虔诚地望她,也求她望自己。

      有些晕陶陶的人揪住他松散开的浴袍前襟,余光里分明瞥到他手里的东西。

      握住杜蕾斯的人偏偏面上是按捺与虔诚。林舫叫诗仪,更同她讨饶,“今朝,可以吗。”

      怕她看不清爽,林舫难捱的眉眼相交她的视线,再耐性一字一字问一遍:可,以,吗,我,会,当心。

      傅诗仪羞赧的面色咬唇不语,她曲起腿明明要隔开面前的人,可天性本能远比人更诚实。他的热切和温柔,隐忍同耐性,早一寸寸摧毁了她的理智。她不自禁扶住林舫的肩头,攀上他的后颈,掌心里,扎手的短发,一瞬也挠进人心里。

      林舫笑着回应她的袒露的真心,抱起怀里的人朝卧室去。

      其实,他原本压下了这个念头的,天晓得怎样催人心神的难熬,不为不合时宜的受凉发烧,只因为傅诗仪的耳蜗植入手术还不满三个月。

      林舫的动作极尽温柔,骤烈的目光追着咬紧牙关的人,他要傅诗仪看他,也想听听她藏在口里的心意。他耐心地抵近她,胶着着,缠绵着,最终欲-念冲破了理智也放大一切感官。

      疼痛或欢愉,从来最抵人心。

      傅诗仪不自知的含混轻吟,林舫气血仿佛一瞬涌上头去,烈烈的呼吸他胸口也烈烈的痛。他受不了她不知觉的声音,所以他一声声唤诗仪,他们等了太久,幸而失而复得。

      大概神明也只在这一刻赦免世人的罪,依偎栖息的人挣脱不开,只能去到天荒地老。

      -

      终于,傅诗仪微微挪了挪位置,睫毛轻颤几下,她恹恹地睁开眼,呆了半晌才恍惚醒神,有人遮住了她的光。

      抬眼去看遮光的人,傅诗仪缓缓张口却直觉喉咙干得像粘住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又是什么样的声音,可她也来不及做什么,林舫又期身压下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傅诗仪瞪大眼睛推搡他,也伸手拍他的胳膊,她彻底清醒了。

      傅诗仪缓缓坐起身,觑林舫一眼,偏头咽了咽,爱或许就是全凭本能,想到昨晚,她面孔无端有些发烫。她拿手摸着喉咙的位置,不经意般的动作确定自己的声音,吩咐某人,“我(wó)想(xià)喝水。”

      林舫笑着便递来水杯。

      傅诗仪诧异地瞧他一眼,不响地低下头,默默抿着手里的凉水。

      林舫盯着她半晌,见她又拿着水杯呆愣愣,索性主动接下她手里的玻璃杯搁在床头柜上。有人不看他,他就拍拍她的手臂,温柔地望她。

      “睡醒了,还好吗。”

      傅诗仪瞄分明神清气爽的人,才不想理她,指一下耳朵,冲他敷衍摇一下手,她听不见。

      哦,林舫无所谓,那么他就要她看见,他伸手去别傅诗仪的脸,凑近她。

      哪晓得,下一秒,傅诗仪手快极了,温热的掌心一下捂上他的嘴,或者更确切地讲,带着掌风的手,是轻拍在他的面上和嘴上的。只是,“施暴”的人大概不晓得,也没听得清脆的一声响。

      “不准(zhuì),没(mè)刷牙。”傅诗仪顾不上她的发声,急吼吼开腔,声音一阵高低。

      林舫笑起来,热气扑在傅诗仪的手背上,他再拿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嘴唇翕动着,“想什么呀,傅诗仪,你这样也是招惹我。”

      傅诗仪皱眉,手心里痒痒的。她抽回手,干脆不说话,拿手语问他:你说什么。

      林舫挑挑眉,慢吞吞比划着手语回复她:想你。

      傅诗仪摒不牢鼻子里哼一声,乜他一眼,他嘴里的一串话明明不止两个字。她懒理耍赖的幼稚鬼,有意挤兑人,冲他飞快打出一串手势:别人知道你是这个样子吗。

      林舫一愣,他的臭德性,再笃定且显摆的笑容,流畅地动作回应:只要你知道,就好。

      傅诗仪口语手语都说不过老面皮的人,气结地瞪他。她要起床去洗漱,虽然,她还是觉得累。

      林舫点头,偏好兴致跟在她身边。傅思议心里还是软下来,看满血复活的人问他:你好了?

      林舫也不答,作孽相地捉傅诗仪的手来贴他的额头,再温柔的眼睛盯着她的答案。

      傅诗仪面上再一层红,轻轻推开他的额头,终究支开他,“帮我拿耳(e)蜗。”

      -

      早餐是林舫叫的外送,馄饨和锅贴。他没做长住这头的打算,自然没有添食材储备。连昨天傅诗仪的洗护用品,也是他临时去接她的路上,拐到她喜欢的品牌专柜,请柜员看着搭配的。

      等吃过早餐,已经将近10点,林舫问傅诗仪,要不要回她那头。

      傅诗仪顿了一阵才启口,“林舫,要么回去拿点东西,先在这里住。”

      这回,轮到林舫措不及防地怔住。

      傅诗仪只是觉得,比起她的习惯和不方便,谁让某人心肺功能不全呢,尤其这个季节,恒温恒湿的室内环境,智能床垫和家用氧气机,总归这里更适合林舫生活起居。

      并且,叶美琪当初从环境及成本因素考虑,公司选址靠近娄山关路附近,林舫的住处,其实离她们公司更近,住这里,她和林舫两人通勤都更便利些。

      “林舫。”傅诗仪喊愣神的人。

      “你说清楚点,你愿意住在这头的,对吧。”林舫这时候严谨起来。

      傅诗仪不响,只抬眼看着他。

      不否定就是肯定!受到鼓舞的人不管了,她也愿意走近他,走进他的生活,他怎么会理解错呢。

      那么,还等什么。林舫激动地又咳了咳,转头取来两人的大衣外套,抄上车钥匙就要出发。

      傅诗仪叫住眼前的行动派,“拿口罩。”

      林舫喜悦之色地表示没关系,总之,他好得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C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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