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自那日之后,四福晋待微凉更是推心置腹,格外亲厚,于是,远近皆知,微凉成了四福晋跟前的红人,即便是巡守这样得脸的事,都贴身带着她。
夜里,行至关口,于是,整个马车队伍暂歇在驿馆,微凉刚洗完澡,坐在院子里晾着头发,瞧见外头有人鬼鬼祟祟的朝里头望,提高警惕,大声道:“谁在外头呢!?还不进来!”
外头的人似乎被微凉这一声吓到了,啊的一声,忙闪了身子出来,低头道:“奴才给姑娘请安。”
微凉抬眼瞧了瞧,是个看不清面容的老妈子,于是,问道:“这么晚,在外头做什么呢?”
老妈躬身道:“微凉姑娘,我们十三福晋说闷得很,请姑娘过去说会儿子话,”
“十三福晋?”微凉一愣,思忖片刻,点头道:“你外头候着,我拿件衣服便去。”
微凉回到屋里,嘱咐丫鬟跟四福晋说一声,随后捡了一件披风,湿着头发跟着老妈子便出来了,
因为是驿站,院子并不是很大,原本因为十三福晋有身孕,四爷特别安排住的近些,可是,老妈子领着微凉走了好半天,还不曾到。
微凉难免警惕道:“你到底要我带去… …”一语未完,微凉只觉着脑后似乎被什么钝器击中,昏昏的倒在地上。
“姑娘!”老妈子回头瞧了一眼微凉,撒腿便跑了。
“你… …”
“爷,要不要一刀给解决了!?”男子指着地上的微凉,朝九爷问道。
九爷摆摆手,揪住微凉的头发,瞅着她的脸,摇头道:“不!把药拿来!”
“是!”从旁的随从,端来一碗热腾腾的汤药,递了过去。
男子皱眉,道:“爷,与其毒哑了,还不如痛快解决了,以绝后患啊!”
“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先就这样吧!”
说着捏住微凉的脸,将汤药强行喂她喝下,兴许是被呛到了,微凉竟然挣扎着醒了,见九爷正捏着自己的脸,不知灌了些什么东西,惊慌之下,使劲摇头,反抗道:“不!我不喝!”
九爷放下白瓷碗,哼道:“这样,与你,与大家都是好的,别不识抬举!逼着要了你的命!”说着,狠狠揪住微凉的头发,将她的头撞在一侧的树上,又复昏了过去。
“把药给喂了,完事后,把她扔到门口去,明早自然有人发现他,做得干净点!”
九爷擦了擦手上的汤药,瞧了一眼地上微凉,哼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似乎永远都走不出来的梦,微凉在梦里,看到了很久之前的事,那是她第二次遇到叔叔,在她最狼狈不堪的时候。
那时,她同一个和他很像的男子在一起,即便,知道他有家,但是,微凉什么都不要,什么都要求,她就是喜欢他,喜欢他长得像叔叔,可,微凉从来都不让他摸自己的头。
就在这个男人妻子当街辱骂微凉的那刻,她又一次看到了他的,隔着人群,她还是看到了他,仿若初见。
霎那之间,世界都静了下来。
梦里,他没有像以前一样,将微凉这只流浪猫捡了回去,只是淡淡的望了一眼,转身,上车离去,微凉一直在追,穿过马路,绕过人群,她一直在追他,停不下来。
“不要走!不要走!”
微凉猛地惊醒过来,坐起身子,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听见自己一声声刺耳的沙哑声音,一张开口,喉间便会传来了阵阵刺痛。
环视四周古朴的装扮,让微凉觉得安心极了。
端药进来的丫鬟,见微凉张大眼睛坐在床上,大喜,朝外头的人吩咐道:“姑娘醒了!快去叫福晋!”
“微凉,微凉。”
微凉瞧着进来四福晋焦急的摸样,指着自己的喉间,摇了摇头。
四福晋追问道:“这到底是谁干的!?”
微凉摇了摇头,淡淡笑着。
四福晋抹了抹眼角的泪,抚着微凉的额上的伤,道:“你放心,不惜一切代价,我一定会让你开口说话的!”
“福晋,福晋,那头十三福晋的好像要生了,撑不住了!四爷让您快去呢!”
说话间,只听见外头杀猪似地嚎叫着,四福晋忙起了身,朝微凉解释道:“那晚,所有人都知道是绮云叫你出去的,后来你出了事,绮云便动了胎气,一路上就这么折腾着,你先好好歇着,我去瞧瞧她!”
微凉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是忍了忍,她不能说,亦不想说,九爷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让自己不要说出升平楼的事,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比他们更不想提起。
四福晋走了不久,四爷便进来了,瞧见微凉坐在床榻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帷幔,神情呆滞,一动不动,于是,走了过去,拍了拍她的头。
“是谁下的手?”
闻声,微凉回过神,瞧着他,阴沉着脸,乌云密布,于是,摇了摇头。
“你一定知道!”四爷追问道。
微凉看着他,说话时嘴唇上的胡子,一跳一跳,眉毛皱成一团,像极了她叔叔拿她没办法时的模样,微凉就这样入神的盯着他,似乎像是看到了另一个男子一般,蓦地,坐起身子,勾住他的脖颈,吻了吻他的唇。
“微凉,你在勾引我?”
微凉摇摇头,笑了笑。
这是第一次,他见她笑,笑的天真无邪,这样无邪的笑,对于一个历经过许多女人的他来说,是致命的,他承认,他被她勾引住了。
“小妖精!”他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骂道。
微凉很想很想叫他一声叔叔,于是,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拍了拍,嫣然一笑。
四爷叹了口气,道:“你这不能讲话倒好,性子顺多了。”说着,低头亲了亲微凉的脸。
正值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微凉唰的一声迅速钻进被子了,蒙着脸,惹得四爷忍不住笑出声。
“四哥,四哥… …”
微凉听到一阵清脆爽朗的声音,一直唤着四爷,心口蓦地一跳。
四爷说道:“老十三,你不去瞧你媳妇,跑这儿来做什么!?”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他!是胤祥!曾经她日夜缅怀的男子,将她从叔叔的身上挣脱出来,寻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不再去神经质的纠缠在一团糟的感情里。
她向往他的世界,喜欢他的眼神,微凉想着他一定拥有一双宛如幼犬的清澈眼睛,干净,纯真,没有一丝阴霾,此刻,他就在她的眼前,一层棉被之隔,这么近,却那么远。
整整十年了,翻山越岭,历经种种,才走到了他的身边,却早已不复当初。
“我来的那么早,那么早,遇上的却是这样迟,这样迟!”微凉心内念叨着,感慨不已。
历经了这么多,最初里,她怀揣着的那微薄的温暖,早已消耗殆尽,她给不起他什么,唯有祝福。
胤祥开口说道。“我想看看微凉,好了些么?”
“额上的伤没大碍,只是这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能开口说话。”四爷说着,拍了拍盖着被子的微凉,道:“微凉,老十三来看你了,别躲着了,闷坏了!”
胤祥立在一侧,险些下巴要掉了下来,心中不禁纳闷,原想着这微凉是四福晋跟前的红人,岂料,四爷待她竟然也是如此温厚。
微凉缓缓扯下蒙在脸上的被子,睁着大大的眼睛瞅着那头的胤祥,他的样子,和她想象的不差分毫,甚至比她想象中更阳光,更英俊。
胤祥走近,问道:“好了些么?”
微凉只是一个劲的点头,使劲点头,她想说:我很好,你呢?你好么?
这样的男子,对于微凉是致命的。
她是喜欢的,所以小心翼翼。
尽心维护。
一意守候。
可,终归不是属于自己的。
四爷觉着很奇怪,胤祥只问了一句话,微凉却哭了整日,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抽泣,任谁去哄,都是无可奈何,这些,让他忍不住去怀疑… …
夜里,四福晋还在十三福晋那头守着,生不下来,满屋子的人急得团团转,倒给了四爷机会。
屏退左右,四爷揭开微凉的被子,瞧着她趴在穿上,脸深深埋进了头发里,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问道:“你认识老十三?”
微凉摇摇头,不敢回头望四爷,就那么任由他摸着自己的头发,一动不动。
四爷厉声道:“分明是见到他,才哭的,还说谎!”
微凉很想告诉他,她不是为了因为见到胤祥而哭,她是为了自己而哭的,哭她的坎坷命运,哭她的举步艰难,只是,这个男子适时的被她认识,给了她坚持下去的借口和理由。
“微凉,不许打老十三的主意!”
微凉愣愣,她原以为他说出你是我一个人之类的话,于是好奇的瞧着他,表示不理解。
“老十三是绮云的,而你,是我的。”
微凉噗一声笑了出来,她想到了小时候在孤儿院分糖果,这个谁谁谁的,那个又是谁谁谁的,童趣。
微凉见四爷有些恼怒的样子,于是,忍了笑,缓缓牵起他的手,用中指写了两个字,绮云。
“他们的今天,是我用心成全的,不止是为了绮云和老十三,更多的是为了我自己!”
微凉愣愣,牵着他的手,继续写道:“不会。”
她对胤祥的触动,就犹如白萝卜放坛子太久,酸了。
而且,有些人,只能看看,看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