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尽微凉》奈娘子

10、第十章

　　四福晋忙着照顾十三福晋绮云，无暇分.身，自然顾不上微凉，虽然已经嘱咐丫鬟好生伺候着，心里还是担心，怕再让人拐了出去，于是，央求了几次四爷，方答应留在身边照看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凉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想到四福晋居然求了几次，他才答应，真是，装X被雷劈~！
　　白天，四爷他们大多陪着康熙老爷子去骑马，射猎，偶尔，晚上有兄弟闹腾着喝酒，他便推脱说累，不去了。

　　四爷打起帘子进到屋里，瞧见微凉光着脚丫子坐在炉子旁，烫着酒，一侧的茶几上放着几碟菜，怀里蜷卧着那只懒猫，爪子在微凉的衣角磨蹭着。
　　“怎么喝上酒了？”四爷褪去外衣，靠近炉子旁暖了暖手，问道。
　　微凉抬头笑了笑，端着一杯酒递给他。
　　四爷接过一饮而尽，温热的酒，火辣辣的在胃里翻腾，说不出的舒爽，放下酒盅，抱起微凉怀里的猫，摸了摸它的头，道：“这猫野着呢！见人就抓。”

　　微凉摇摇头，接过四爷手里的猫，放在自己怀里，任由它摸来蹭去，微微一笑，食指点了点酒，在茶几上写道：“我喜欢它。”
　　四爷见这猫并没有如同往常撒野，当真乖巧的赖在微凉怀里，笑道：“这小东西怎么见了你就怂了！没出息的东西！”
　　微凉嘴角勾出一抹笑，又复低头喝着酒。
　　“微凉。”四爷拿掉她手里的酒盅，捏住她的下巴，直视着自己。

　　微凉不躲不闪，亦是这么赤.裸裸直勾勾的瞧着他，这张不算年轻的脸，有着她喜欢的表情，冷漠，冷漠，还是冷漠，嘴角微微翘起的时候，跳动的小胡子能勾起她的很多回忆。
　　似乎是从那天醒来，她开始无休止到神经质的迷恋这张脸，迷恋他微翘的唇角，让她忍不住想去亲吻他。
　　她毫不掩饰自己这一点点欲望。
　　事实上，她并没有在主动去亲吻他，那不是她的性格。

　　“微凉，微凉… …”
　　其实，他们并没有做任何应该发生的事，大多时间，他都是如此捧着她得脸，仔细的看着，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她的名，似乎在记忆深处搜索着有关她的回忆。
　　估摸是仰的久了，微凉脖子有些酸酸的难受，于是，低下头，唇角挨着他的掌心，伸出舌头舔了舔。
　　“真是个小妖精！调皮！”他拍了拍她的脸，笑道。

　　微凉仰脸一笑，仿若一个不经世的懵懂女孩子，骨子里藏着原始的野性，像小猫一样腻子他的怀里，脑袋蹭了蹭。
　　四爷身子一僵，抚了抚她的发，道：“微凉，我一定见过你，一定是见过，在某个地方。”
　　微凉动了动嘴唇，却是发不出半点声音，反而，会有些支支吾吾的刺耳声。
　　“微凉，是谁？究竟是谁对你下的手？”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孤儿院受了委屈时，叔叔也是这般狰狞着面孔，恨不能把那人撕碎了一般，微凉喜欢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于是，她常常绞尽脑汁，费尽心思让小伙伴欺负自己，关于这一点，她承认自己是病态的。
　　“不过，你哑了倒好，以后，离不开我的照顾，逃不出我的手掌，有时，我宁愿你是这样的，可以跟阿离一样，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微凉喜欢这样的日子，生活无忧，安然自若，最重要的是，有这么一个像叔叔的男人陪着她，无关情爱，只是相伴左右，犹如她和这只叫阿离的猫。

　　时隔几日之后，八福晋摆宴，特意嘱咐四福晋带上微凉同行，说是与她投缘，微凉心内不禁冷哼，倒是想瞧瞧她，又想下什么黑手。
　　四福晋带着微凉寸步不离，即便是入席，都是紧挨着自己坐着，惹得众人纷纷侧目，八福晋看到眼里，亦是哼笑道：“四嫂待微凉可真是极好啊。”
　　一侧的五福晋搭话道：“是啊，知道的是主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八福晋意味深长的说道：“不过啊，这也难说！”

　　正说话间，八福晋怀里的那只叫雪球的小狗，扑倒桌案上，调走了一块肉，被八福晋狠狠丢在地上，唾骂道：“真是养虎为患！给你脸子，你就盯上我的食了！真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微凉一愣，听出八福晋这是指桑骂槐的说自己背弃四福晋，同四爷勾搭在一起，微凉瞥了一眼四福晋，见她面色淡然，略略安心。
　　九福晋温温柔柔的说道：“八嫂平素待它是极好的，这小东西估计是瞧着眼馋了，莫为这个生气了。”
　　闻声，微凉盯着这个清秀通透的女子，谁知道，那个风流成性，心肠歹毒的九爷，居然有这么一个眼眸单纯，神态温柔的福晋，仿若一汪碧澄澄的湖水，剔透纯净。

　　八福晋哼道：“那是，有些不上台面的东西，待它好些，就蹬鼻子上脸，惦记你家的东西！真是没良心！”
　　九福晋一愣，估摸是听出她话中有话，于是，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唯恐招致不必要的祸害和麻烦。
　　“八妹妹何必跟一只小东西动气呢，做人啊，得大气！雪球吃胖了，好下崽，多子多孙的，和和美美，没什么不好的！”

　　“四嫂就是比我们大方！妹妹们怎么比都比不上，不过啊，妹妹认为这子子孙孙的，若是自个生的比较好。”
　　八福晋简单的一句话，重重的刺痛在四福晋心上，四福晋忍了忍，道：“那八妹妹就多生些，热闹！”
　　从八福晋那回来之后，四福晋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微凉也不知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呢？还是生八福晋冷嘲热讽的气！总之，她待微凉淡淡的，甚少同她说话。

　　绮云生产完，身体稍稍恢复，便差人来请微凉过去说话。
　　绮云身子虚弱，却强撑着坐起来，拉着微凉的手，问道：“微凉，你嗓子还疼么？还是不能说话么？”
　　微凉只是摇摇头，面上挂着一丝笑意。
　　绮云试探的问道：“微凉，这几天瞧四嫂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赌气了？”

　　微凉哼笑一声，示意她有话直说。
　　“八福晋口无遮拦的，她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但是，微凉，你也不能全不放在心上，虽然四嫂和四哥之间，外人很难说清楚，即便不爱，他总归是她的丈夫，若是旁人同四爷，四嫂只得认命，而你呢，是四嫂身边最最亲厚的人，你这样做，会让四嫂很难过的！”

　　微凉想不明白，若是现代，道德约束，法律制约，大家责难，无可厚非，可是，即便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大家为何还是不能够接受他们呢！？
　　绮云瞧着微凉一脸倔强，似乎很抵触这种规劝，于是，语重心长，道：“微凉，相信我，若你嫁给四爷，是不会有好日子的！只会有绵绵不断的痛苦。”
　　绮云再一次嘱咐，道：“微凉，你嫁给谁都好，千万不要嫁给四爷！”
　　微凉轻笑着，点点头，牵起绮云的手，写道：把胤祥还我！

　　正当绮云目瞪口呆的瞧着微凉时，胤祥沉着脸进来了，道：“绮云，别对微凉胡说！”见绮云想要争辩，忙指了指外头，示意她不要在讲话。
　　微凉猜想，方才绮云说这些的时候，四爷和胤祥一定听到了，他这会儿一定还在外头，微凉轻轻一笑，提裙走了出去。
　　果然，四爷背身立在院里，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微凉压低脚步声走了过去，自后捂住他的眼睛。

　　“微凉。”四爷捏住她的手，反手将之揽入怀内。
　　微凉牵起他的手，写了两字，回家。
　　四爷一愣，侧脸瞧着她，脸上始终都是淡淡的笑意。
　　“好！回家！”四爷牵着她的手，走在洒满阳光的路上，心内，犹如雨后初晴，绽放出无数细小的喜悦来。

　　更多的时候，微凉希望他是自己的父亲，无数的溺爱，没有休止的放纵，无关乎情与爱，只是想在这个世界里，有那么一个人，在她想说话的时候，能听她说话，不想说话的时候，又不觉着尴尬。
　　微凉大多时间在四爷那里待着，她彻头彻尾的成四福晋的背叛者，被所有正牌福晋所鄙视，被其他闺阁小姐瞧不起。

　　对于微凉来说，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声，可是，她不曾想过，名声对于这个年代的女子来说，却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为此，她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回到京城的当日，四爷便差人送她回了年府，年府上上下下待微凉更是另眼相待，唯有她娘，总是默默不语。
　　见四爷每日差人送汤药来，终是忍不住道：“微凉，出去一趟，回来，话也说不了了，倒惹上了四爷？你真是不让娘省心呐！”
　　微凉一愣，瞧着她娘，摇摇头。

　　见微凉一副无所谓有的样子，顿时有些心急，道：“微凉，答应娘，不要跟那个四爷就扯不清！这样下去！往后你还怎么嫁人啊！”
　　微凉笑了笑，沾了一滴水，写道：“嫁给他。”
　　微凉的娘忙摇头道：“不行，不能嫁给他！”见微凉一脸愕然的样子，抚了抚她细软的发，道：“阿软，难道你忘了，娘是被谁逼到这步境地的！自古以来，做人小老婆的没有几个会周全的！”她牵着微凉的手，垂泪，摇头道：“答应娘，快点答应娘，此生此世，绝不做人小老婆！”
　　微凉很悲悯她的遭遇和不幸，但是她做不到，因为她的不幸而去放弃自己的生活，于是，微凉想了很久之后，摇头，一直在摇头，她无法答应她这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