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微凉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子,忍不住呵笑出声,这个抛弃她娘的软弱男子,只有在微凉面前才能够如此强大,就因为他是她的父亲,而她这个做女儿的,就必须去承受。
微凉的娘一边抚着微凉的脸,一面质问道:“你配做她的父亲么!?这一声女儿,你难道叫得不心虚么?”
驸马郭络罗氏明尚指责道:“我是对不起微凉,那你呢!你又是怎么这样教女儿的呢!怎么能让她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呢!”
八福晋正想开口说话,瞥见那头的年老爷子年遐龄来了,于是,哼笑着,双手叉腰道:“啧啧,这新欢碰到旧爱了~!你们母女可有得解释了!”
“云荷。”年遐龄唤了一声微凉母亲,面上平静,一时辨别不清是喜是怒。
明尚见年遐龄待自己夫人如此亲昵,指着他,震怒道:“是你!藏着她们母女,让我们不得相见的!?”
八福晋怨毒的盯着微凉和她母亲,忍不住哼笑出声,道:“阿玛,您这就是冤枉年大人了!这微凉母女若是跟年大人混倒也好了,可惜啊~!她们在妓院啊!”
这两个男人震惊的望着微凉的母亲,是喜是悲,或许更多的是厌恶吧,微凉不禁感慨,果然是人心薄凉。
“你!”明尚浑身颤抖的指着微凉的娘,一时说不上话来。
见状,八福晋洋洋得意,道:“当年,她在府里偷情,这逃到外头去了,还是这副德行!阿玛,你说这样的人,我能认么!?您丢得起这个人,我可丢不起!”
闻声,微凉终于明白了,为何她母亲宁愿去妓.院,也不愿被年遐龄照顾,当年,兰心母女就是因为这个借口,将微凉母女置之死地,如今,却真的落了别人口实。
“贱人!”
他一掌狠狠打在微凉母亲的脸上,更多的是打在她的心上,这些年来,她一直安慰自己,明尚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只是碍于大夫人才发落自己,她就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安慰自己,才走过了的。
而真正见到了,丝毫没有重逢的喜悦,更没有久别的激动,初见,就已是结束。
微凉母亲强忍着泪水,哼笑道:“倘若知道会是这样,当初,我就不该随你来京城,更不该嫁给你!”
“你早就后悔了吧!”明尚怒指着微凉,责骂道:“还有你!宁可跟你娘去投奔别的男人,也不愿来找我!我真怀疑,你不是我的女儿!”
年遐龄怒声道:“你怎么能怀疑云荷呢!?”
“我不怀疑她,我怀疑你!”明尚横眉冷对道。
微凉母亲使劲摇着头,再多的语言,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悔恨绝望,再多的牵挂,已不能挽留住她宛如死寂般的心。
当她撞向红柱的那一刹,微凉睁大了眼睛,喉咙间似乎穿破了某种力量,尖刺的喊道:“娘!!!”
看到她母亲头破血流的躺在那里时,微凉已经失去了神智,推开所有挡在自己跟前的人,冲了过去,抱住她母亲。
“啊… …好疼。”
微凉方才的一推,八福晋想要去躲闪,岂料没有站稳,身子朝后一倾斜,摔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喊疼。
一时间,流光阁内乱糟糟的,有人去喊太医,有人七手八脚的围在微凉母亲,或者八福晋身边。
微凉摇晃着她母亲,摇头道:“娘,你不能死啊!不要死啊!”
微凉母亲握着微凉的手,垂泪,内疚自责道:“微凉,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为什么,娘不让你去升平楼的原因,到底是没有护好你,跟着娘遭了这份罪!”
微凉哽咽道:“娘,我不要你死!”
微凉母亲喘息着,泣道:“娘好舍不得你,放心不下你,往后,你这日子要怎么过啊!微凉,我的微凉。”
年遐龄扶着她的肩,眼角有些湿润,强忍着,道:“云荷,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呢!”
“年大哥,帮我照顾微凉,不要让她步我的后尘!不要让她受委屈,不要让她孤单… …”
“娘!!”
“云荷!!”
这是第一次,微凉感受到了生离死别,她的呼喊,她的真心,都无法挽留这个绝望女子的生命,微凉知道,她的心已经死了,彻底的死了,所有关于爱恨情仇的幻想,都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消失殆尽了。
微凉蓦地立起身,回身,望着流光阁,神色各异的众人,眸中泛着恶毒的光,指着明尚,道:“是你,还有你,是你们!害死我的娘的!”微凉挨着指着海棠春,八福晋。
海棠春从未见过这样的微凉,不说话,只是用阴森到冰冷的眼神,望着自己,仿若想要将自己吞噬到她的眸中去,海棠春忙收了眼神,举手,摇头道:“微凉,我没想到你娘会死啊!可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微凉轻哼一声,摁住海棠春不住颤抖的肩,道:“不要跟我解释!你真想要忏悔的话,去下面跟我娘慢慢赎罪吧!”说着,抽下海棠春的耀眼的金簪,狠狠刺进她的身体里,触及到最深处,猛地又抽了出来,血溅满了微凉的脸,衣服。
“啊!杀人了!”
各位没见过血腥的福晋们忙捂住自己的眼睛,有些更胆小的,忍不住躲在角落里吐了出来,八福晋方才捂着肚子强忍着痛,等待着太医,如今,瞧见微凉这般模样,一个劲的往八爷怀里挪着身子,生怕微凉冲来过去。
“微凉,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海棠春捂着伤口,来不及说完话,早已咽过气去了。
微凉握着带血的金簪,立在原地,竟然笑出了声,正当众人迷惑的时候,微凉用带血的金簪刺破掌心,画出一条直直的口子,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了出来,微凉半举着手,道:“我以我血起誓,但凡我活着一日,都会向你们逼死我娘的人,讨回命来!”
八爷怀抱着不住颤抖的八福晋,呵斥道:“微凉!你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微凉哼笑道:“八爷,错就错在,我们在升平楼的那一晚,如果没能遇上你,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错!”
果不其然,这些暧昧不明的话,狠狠击在八福晋的心窝上,早已承受不住各种刺激和打击的八福晋,气的喘不过起来,晕了过去。
“兰心,兰心… …”八爷原想解释些什么,见状,只得先抱着八福晋回内阁,又复差人去唤了一遍太医。
年遐龄抱起微凉的娘亲,说道:“微凉,先扶你娘回去,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明尚挡在年遐龄的身前,抢着微凉母亲的尸体,道:“放下她,她是我们郭络罗氏家的人,死也是我们家的鬼,不能跟你走!”
正尴尬之际,微凉卸下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举起,说道:“当年,我割腕自杀,已经流光了你的血,那时,我和我娘已经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以后,我的父亲是他,我叫年微凉!”
“微凉,你!”明尚气的喘不过气来。
微凉同年遐龄带着她娘的尸体,往外头走去,正面迎上四爷,顿时,整个流光阁安静下来,四爷蹙眉不悦道:“你怎么能随便杀人呢!”
微凉忍不住哼笑道:“怎么?四爷要抓我去抵命么!?”
“别闹了!”四爷厉声道。
微凉轻笑道:“放心,我不逃,不跑,不躲,不藏,四爷要是想抓人的话,尽管来,我在家等着。”
胤祥从旁看着满身血渍,又抱着母亲尸体的微凉,忍不住有些触动情绪,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微凉,四哥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太难过,我希望你能够快点好起来。”
微凉抬头一笑,道:“胤祥,你是个好人。”
微凉很快转身,同年遐龄,年羹尧夫妇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只是转身的一瞬,她方才隐忍着的泪水,簌簌落下。
她是个福气浅薄之人,终究不能同胤祥这样纯净阳光的人在一起,她的生活,是解决一个个麻烦和仇恨,再不断制造更多麻烦和仇恨的轮回,永不超生,这样的她,怎么能够得到胤祥,得到真爱呢!亦只能得他这样一句客气的祝福。
微凉母亲安葬的当日,下着倾盆大雨,安葬在郊外的坟岗,寂静,荒芜,她是一个没有名分和地位的女人,她的归宿只能是这里。
“微凉,雨越下越大,回去吧!”年遐龄拍了拍微凉的肩,劝道。
微凉低着头,轻声道:“年伯伯,你是个好人,谢谢你帮我安葬我娘。”
年遐龄说道:“你娘即便只跟我了一日,那也是我的人,我不会弃她不顾的!”拍拍微凉抽噎不止的背,叹气道:“你也是我的孩子。”
微凉摇头,叹气道:“我多么希望我就是你的孩子,可是,我不是,我娘就是想要保住最后的清白才死的,我不能跟你再回去了,不能落别人口实。”
“这孩子,真倔!”年遐龄叹气,缓缓喘了口气,道:“不管你怎么想,年府永远都是你的家,家门永远为你敞开着,想年伯伯了,就回来看看。”
微凉点点头,说:“好。”
微凉一直跪在墓碑前,就这样跪着,她都觉得很幸福,现代,她多么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即便他们死了,也可以去他们坟头上松土,镇纸,就连这点请求,上天都不给她。
“回家吧。”
微凉低着头,道:“四爷这么快就来抓人了!”
“别闹了,跟我回家。”四爷抓住微凉的脖颈,扭头逮住她。
微凉被迫只能盯着他,愤怒,怨恨,无助,依靠,短短时间内,微凉转变了无数种心情,脑中千回百转过无数个念头,她紧紧抓着他的肩,道:“你迟早会抛弃我的!”
四爷抚了抚微凉的头,牵起她抓着自己的手,摇头道:“我,不会抛弃微凉的。”
是谁?是谁?曾经跟她也许过这个愿望,说他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
是他!是他!她的叔叔,那个和四爷有着一张相似脸的男人。
“叔叔。”微凉哇一声扑在四爷怀里,痛哭出声,蹭着头,道:“你说过,你不会不要我的,你说过的,你说过的!”
被微凉这一声叔叔叫得回不过神来的四爷,愣在原地,又见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更是摸不着头脑,心想,相隔十几岁的日光,对于她,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微凉呜呜咽咽的躺在四爷的怀里,被他抱上马车,嘴里反反复复的哼唧着这一句,道:“叔叔,你怎么可以抛下微凉呢,你怎么可以啊!”
四爷有些生气的摸样,拍了拍微凉得脸,问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称谓么?我真的老了么?”
微凉沉沉睡了过去,根本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四爷也没有期待她的答案,他只知道,微凉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她需要他,而他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