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尽微凉》奈娘子

11、第十一章

　　回到京城，不出几日，逢至八福晋的生辰，大宴各位阿哥福晋，微凉亦在受邀之列，只不过，这次不是通过四福晋，而是在直接邀请年家人。
　　“微凉妹子，怎么还不走呢？待会儿迟了，八福晋该骂人了！”年羹尧夫人一早便来接微凉，见她坐在妆台前，发愣，问道。
　　微凉只是低头看着被簪子刺破的掌心，丝丝浅浅的血缓缓溢了出来。
　　年羹尧夫人牵起她的手，皱眉道：“怎么划破手了？”

　　“怎么了？”
　　正说话间，年羹尧等不及了，进来见其夫人捧着微凉的掌心，缓缓滴下一滴血。
　　“兴许是方才刺破了手，不碍事的。”
　　微凉冲年羹尧笑了笑，点头，起身，随着他们一起出了门。

　　待到了八福晋的府上，年羹尧夫妇忙带着微凉一起恭贺八福晋，其间，碰到四福晋时，微凉见她神态默然，全然不似往日，于是，微凉一直低着头，别过脸去。
　　问完安后，年羹尧便去陪那些爷，剩下年羹尧夫人同微凉留在了女眷这边吃酒看戏。
　　八福晋热情的迎着四福晋，笑道：“四嫂可来了~！兰心真是不胜荣幸啊！”
　　四福晋扶着她的手，坐到一侧，浅笑道：“今儿可是八妹妹的好日子，我怎么能不来呢！”
　　“四嫂啊，我今年这个生辰，和往年都不一样呢！”八福晋卖着关子道。
　　“哦？”四福晋一愣，瞅了一眼八福晋得意的样子，好奇道：“不知道今儿有什么新花样，八妹妹总是别出心裁呐！”

　　八福晋神秘兮兮的环视在座的女眷，道：“今儿啊，我准备一出好戏，从来没看过的好戏！”
　　十福晋一脸好奇的样子，哀求道：“八嫂，你别卖关子了，什么好戏啊！这京城那家戏园子的戏，咱们没瞧过啊！”
　　八福晋瞥了一眼十福晋，笑骂道：“真没定力！好好瞧着吧，保准让你大饱眼福！”说着，八福晋双掌一击，不远处的戏台上响起了一阵丝竹管弦之乐。
　　微凉不禁一颤，这是升平楼秦风姑娘的霓裳舞曲，她娘写的！

　　十四福晋蹙眉不悦道：“八嫂，你怎么弄些爷们喜欢听的靡靡之音啊！不好听！”
　　“我倒觉得很别致。”九福晋似乎投入进去了，缓缓阖上眼，静静聆听着。
　　“你们快瞧快瞧！”十福晋指着戏台上翩然起舞的秦风，兴奋道：“这姑娘跳起舞来，真和仙子一样美！”
　　八福晋轻哼道：“呵、再美啊，也是个陪男人睡觉的脏东西！”

　　微凉微微眯着眼，瞅着八福晋，看她的模样和语气，这并不是重头戏，微凉知道她能找到升平楼去，自然是知道了之前的事，看来，今天这一劫是逃不过了，倒也不似方才那般心慌了。
　　九福晋如痴如醉的望着戏台上，问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我瞅着好像很面熟的样子。”
　　八福晋安坐不动，道：“别急，等会儿子，叫她上来回你的话。”说话间，有丫鬟慌慌张张自外头进来，覆在八福晋耳边低于一阵，只见八福晋嘴角勾出一抹笑，摆手，让丫鬟下去了。
　　“去把戏台上的姑娘请下来！”

　　不出片刻，秦风姑娘翩然而至，步履轻盈，神态娇羞，比起这些贵气逼人的福晋们，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灵气。
　　秦风缓缓拜倒，柔声道：“秦风参见各位福晋，福晋吉祥！”
　　“免！”八福晋微微抬手，道：“抬起头来，给福晋们都瞧瞧！”
　　九福晋的视线移到她脸上一刹，苦涩一笑，轻叹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会那么迷人！”
　　闻声，秦风亦是一颤，垂首，道：“谢谢福晋夸奖。”

　　八福晋吩咐道：“打赏升平楼！”
　　说话间，一个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摇摆着腰肢，走了进来，拜倒，笑道：“海棠代升平楼的姑娘们谢谢八福晋了！”
　　十四福晋似乎感到一阵不适，蹙眉，问道：“升平楼！？歌舞升平？你们不会是青楼的吧！？”
　　海棠春侧脸瞧着十四福晋，笑道：“这位福晋还真猜对了！我们升平楼就是青楼啊！吃喝玩乐样样俱全，改日福晋来了！不不不，福晋女儿身来不了，享不了那个福！”

　　“恶心！”十四福晋蹙眉道。
　　海棠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瞅见十四福晋身侧微凉，惊奇道：“啧啧，这不是微凉么！？我就是说你跟你娘怎么不见来了，原来是跑到京城过着好日子来了！”
　　八福晋一笑，好奇道：“哦？你认识微凉？”
　　“怎么不认识！？她和她娘都是我们升平楼的姑娘！而且都是头牌呢！”
　　海棠春一语既出，满座女眷顿时炸开了锅，纷纷对着微凉指手画脚，年羹尧夫人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红着脸，指着海棠春，问道：“你别老眼昏花了，看错人了！”

　　海棠春戳了戳秦风，道：“秦风，你和微凉相熟，你瞅瞅，是不是她！？”
　　秦风只瞄了一眼微凉，忙低下头，弱弱的回道：“是她，是微凉。”
　　年羹尧夫人大惊，摇头道：“微凉！你是升平楼的姑娘？你娘她… …你们全是，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八福晋轻哼道：“前儿，八爷还刚给你入了籍，这回啊，可不是骗人那么简单了，是欺君之罪呐！”

　　“难怪去勾引四爷呢！”
　　“就是就是，原来是青楼的女子啊！”
　　“对，她们这些不要脸的狐媚子真是坏到骨子里去了。”
　　“还亏当初四嫂收待她那般好，兴许也不知道她是个脏东西！”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四福晋只是冷眼瞧着，一句话也不说，见状，八福晋吩咐道：“去把年大人请过来，这虽是他们的家务事，可是这入籍的事，是八爷办的，得问个清楚，不能什么了乱七八糟的人都入咱们大清的籍啊！”
　　“是！”
　　微凉瞧着八福晋势在必得的样子，估摸，这些她之前都是编排好的，难怪是说今儿要瞧好戏，原来是自己这场好戏。

　　请年羹尧的下人很快就回来了，随后八爷几人来了，似乎摸不清状况，只见地下跪着海棠春和秦风，八爷九爷十爷一心虚，忙对望一眼，神色略显慌张，这些都被微凉瞧进眼里，略思片刻，微凉轻轻一笑，心想，或许，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兰心，你听我解释，秦风她是九弟的… …”

　　一语刚出，九福晋身子一颤，手中的茶盏应声摔倒地上，粉碎的干净，想笑一笑，眼泪就那么留了下来，道：“我早就知道是她，是她。”
　　“湘语。”九爷微微皱眉，想开口解释些什么，却是忍了忍。
　　“不要再说！”九福晋摇头，垂泪道：“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再也不会。”
　　“九妹妹，莫要伤心了。”八福晋没有料到九爷会跟秦风有瓜葛，若是知道这样，就不会闹得这么大，内心有些愧疚。

　　八爷忙避重就轻，嘱咐道：“兰心，你先扶着九妹去歇着，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吧。”
　　闻声，海棠春忙回头，瞧了一眼八爷，一惊，笑道：“八福晋！是他是他，您不是让奴才找微凉陪过的男人么！就是这位爷啊！”
　　人群里，有砸开了锅似地，扶着九福晋的八福晋，傻了眼，立在院里，浑身止不住的打颤，指着八爷，朝海棠春问道：“你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若是有半句假话，我杀了你！”

　　“不会看错的！那还是微凉的□□夜呢！记得可清楚了。”海棠春满脑子惦记着八福晋的承诺，那可是一大笔银子啊，足够她下半辈子享用的。
　　正值尴尬之极，微凉缓缓起身，移步走到八爷跟前，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微微笑着。
　　“你这个贱人！”
　　见状，八福晋一步冲上去，狠狠打到了微凉的脸上，八爷忙拉扯着八福晋，道：“兰心，别这样，听我说。”
　　八福晋发了疯似的，勾着手要打微凉，怒骂道：“你！你敢护着这个贱人！我要她死！我要她死啊！”

　　“微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年羹尧忙护着自家妹子，不解道。
　　八福晋豁出去了，打不着微凉，就大声骂道：“年羹尧，我告诉你，这个贱人和她娘，都是升平楼的妓.女，她们都是贱人！”
　　年羹尧大惊，道：“微凉！这都是真的么？”
　　外头，姗姗来迟的四爷和胤祥，正好撞见这一幕，顿了顿，胤祥拍了拍四爷的肩，似乎在安慰，一时间，四爷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微凉，微凉… …”
　　微凉见她娘从八福晋身后的内阁出来，大惊，不解的看着她。
　　“八福晋骗我说，你晕倒了，娘连忙赶了过去，微凉… …”
　　海棠春轻笑道：“呦呦，这不是云荷么！？你们母女还真是飞黄腾达了啊！”
　　年羹尧摇头，不敢相信，道：“你们一直在骗我爹！？你们真的是… …”

　　八福晋鬼魅的笑着，嗜血的笑着，道：“年羹尧，你看清楚她们母女的真面目了，她们都在骗你家老爷子呢！”
　　八爷见她越发激动的喘息，忍不住说出真相，道：“兰心！微凉是清白的。”
　　八福晋激动之下，拍案怒声道：“够了！你不要再护着这个小贱人！”
　　“你给我住嘴！”
　　八爷正想开口，只听见外头传来破没有底气的声音，众人朝外头望去，只见外头立着风雨不动的四爷和十三爷，冷漠的站在那里，还有另一个男子，浑身颤抖。

　　“阿玛！”兰心唤道。
　　男子怒吼道：“兰心，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微凉呢！你怎么能够这么对待她呢？怎么可以啊！”
　　“她们都该死该死！”八福晋直起身，走到男子跟前，指着一侧微凉，大声道：“你要我怎么对待一个偷我丈夫的女人呢！你教我啊！”
　　男子惊奇道：“你说什么？”
　　兰心委屈的大声吼道：“我说！这个小贱人偷我丈夫啊！”

　　男子侧脸看着微凉，摇头道：“微凉，这是不是真的？”
　　微凉轻哼一声，点头笑了笑。
　　只听啪的一声，男子扬手狠狠打在了微凉的脸上，怒吼道：“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呢！”
　　“你凭什么打她！你凭什么！”微凉的娘亲护住微凉，轻轻摸着她的脸。
　　男子吼道：“她是我女儿！做错事，我就得管教她！”
　　“啊~！”
　　这一句，人群中再次炸开锅，好事者，不禁赞叹，今日真是看了一出好戏，年度最佳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