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尽微凉》奈娘子

13、第十三章

　　微凉随四爷回府后，高烧不退，四爷整夜陪在身边，这些他都能够忍受，唯独，每次微凉迷迷糊糊的拽着他，喊叔叔的时候，四爷恨不能揪着她脖子起来，狠狠抽打一顿。
　　当然，这些他也只是想想罢了。
　　夜里，四福晋踌躇半日之后，推开四爷的房门，平静的说道：“爷，你去歇会儿吧，我来守着她。”
　　四爷摇摇头道：“我不累。”

　　四福晋轻叹道：“我知道您不累，我只不过是想寻个借口照顾照顾她罢了。”
　　“素敏。”四爷看着她，唤道。
　　四福晋直径走到床边，伸手抚着微凉的额头，叹道：“我没想过微凉会那么可怜，她还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我会娶她的。”四爷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跟四福晋商量，见她亦是眷顾微凉，略略安心，便说出口来。

　　“不可以。”
　　四爷不曾料到四福晋一口回绝了，蹙眉，唤道：“素敏。”
　　四福晋轻笑一声，道：“爷，你了解我的，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亦不是跟微凉过不去，只是，微凉的遭遇，恐怖皇上很难会允了这桩婚事。”
　　四爷摇头，道：“我不会委屈微凉的。”

　　四福晋追问道：“是不会？还是你不要？”
　　四爷盯着她，坚定道：“我不要委屈微凉。”
　　四福晋见他如此坚决，沉吟片刻，点头道：“我会去跟额娘说的，选秀时，把微凉留下。”
　　“辛苦你了。”
　　四福晋苦涩一笑，摇摇头，似乎想到些什么，低头，犹豫道：“爷，要不要，帮微凉验身啊！？”
　　四爷一愣，半晌之后，摇头道：“算了，不要去触碰那些事了。”

　　“你待她是极好的。”四福晋见他连这些事，都忍了下来，忍不住叹气。
　　四爷回道：“应该有一个人待她好的。”
　　四福晋点头道：“微凉若是知道，定会感激你的。”
　　“只要她好好的，别再惹事了。”
　　四福晋想到晌午听到的那个消息，不敢在往下想了，道：“如今，想想，让她嫁入咱们府上，是唯一一条能保全她性命的法子了。”

　　“没人可以要她性命。”四爷道。
　　四福晋摇头，担忧道：“兰心小产了，受惊过度，日后，恐怕很难再会有子嗣，这一笔债，只怕她又记在了微凉头上。”
　　一听此言，四爷亦有些担虑，只是如今无亲无故的护着她，总不是办法，若是有了身份，即便不在身边，她亦不会受到伤害，于是，叹气道：“下月就是选秀了，越快越好，放在别人家里，我总是不踏实。”

　　计划的万无一失，深思熟虑，在微凉醒后，这些关于选秀，成婚一系列的计划，被她统统拒绝了。
　　四爷就这样盯着她良久，问道：“你想要怎么？”
　　微凉固执道：“我不要选秀，不要嫁人。”
　　“必须选秀，必须嫁人。”四爷坚持道。
　　微凉一字一句道：“我说，我不要！”

　　四爷有些动怒，哼道：“你到底要怎么样！？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呢！”‘
　　微凉扭头盯着他的脸，说道：“确切的说，我不想嫁给你，不想嫁给你！”
　　“那你想嫁给谁？”
　　微凉抿唇，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不想嫁给你。”
　　一听这话，四爷忙松了口气，想着这次不是自己单相思，略感安慰，缓了缓语气，道：“这不是一个意思么！”

　　“想和你在一起，与嫁给你，是两回事。”微凉解释道：“我喜欢的是胤禛，不是四爷，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嫁给你。”
　　四爷拍了拍她脑袋瓜子，无奈道：“微凉，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微凉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你给的光亮，只是保护我这些的话，那么请你不要占据我人生中重要的位置。”
　　四爷摇头道：“我不懂得那些绕口的话，我只知道，我要微凉，不可以没有微凉。”

　　“叔叔。”
　　微凉一愣，紧紧抱住四爷的腰，泪水忍了忍，鼻尖一阵酸意袭来，终是忍不住，潸潸而下。
　　四爷威胁道：“再叫叔叔，我要打人了。”
　　“叔叔，叔叔。”微凉故意一遍又一遍的叫着。
　　“微凉。”四爷捏住她的脖颈，提起微凉，四目相对。
　　“微凉，你的名字，很熟悉，仿佛就像天天挂在嘴边似地熟悉。”
　　微凉学着他的样子，睁大眼睛上下打量，道：“叔叔，你的样子，很熟悉，好像每天都能在梦里看到的那般，你究竟是谁啊？”

　　“俏皮。”四爷拍了拍微凉的脸，忍不住笑道。
　　微凉敛住笑，蓦地伤神道：“我娘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嫁个好人家，做大夫人，可是，终究不能如她所愿，所以，叔叔一定要很爱很爱微凉。”
　　“爱？很爱很爱？”四爷反复琢磨着。
　　微凉轻笑道：“怕了么？”
　　四爷无奈一笑道：“会很爱很爱很疼很疼微凉的。”

　　微凉很喜欢腻在四爷身边的感觉，有话说的时候，不怕他会烦，没话说的时候，也不觉着尴尬。
　　他看书的时候，微凉就安安静静的侧趴在软榻上，手撑着脑袋，微微眯着眼，看着他。
　　微凉就如此看着他，忽然萌生出一种冲动来，兴冲冲的奔到四爷跟前，唤道：“叔叔。”
　　四爷瞧着微凉一脸俏皮的笑意，有些纳闷，哼了一声：“嗯？”
　　“我好想… …”微凉迟疑着，唇齿轻轻咬着中指。
　　“你想做什么？”四爷拿掉她的手指，问道。

　　四爷话音刚落，微凉已经伸出手触摸到了他光光的前额。阖上眼，一副极其享受的模样，根本不去理会四爷此刻的感受，道：“好好摸啊。”
　　“不准闹了！”四爷拿开微凉的手，侧着脸。
　　微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分明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害羞，忍不住道：“我发现你很羞涩很可爱。”
　　四爷瞪着眼睛，余光瞥了一眼微凉，道：“下次不准这样了。”

　　微凉点点头，认真的说道：“嗯，我也不习惯套路。”
　　四爷捏了捏她的脸，叹气一笑，他喜欢这样满脸孩子气的微凉，不遮掩喜怒，不顾及世俗，不贪图权贵，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四爷收了收思绪，放下手里的书卷，说道：“微凉，我差人去叫了年羹尧来，让他领你先回年家去。”
　　微凉冷了脸，瞧着四爷，道：“你，不要我了？”

　　四爷见微凉一脸赌气的样子，拍拍她的肩，道：“再过几日，便到了选秀的日子，回年家早作准备。”
　　微凉说道：“我是不想选秀的，你非要逼着我去选秀，站在那里，给别人瞧来瞧去。”
　　“这样，你才能嫁给我啊。”
　　微凉摇头道：“我非常不喜欢这种要和别人分享你的感觉，现在，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以后，我是属于你一个人的。”

　　四爷听出她话中的深意，嘴角若有若无的勾出一抹笑，道：“我知道你的小心思。”
　　微凉嘟嘴一笑，道：“怎么能说是小心思呢，这是我对你这个风流四爷爱的鞭策！”
　　“小丫头！”四爷摸了摸微凉的头，笑着。

　　回到年府之后，光景自然大不如从前，大家待微凉面上客气，那是知道四爷的心思，心里，自然都暗自嘀咕着关于她不光彩的过去，不仅仅是在年府，其他各府上早已炸开了锅，最为气愤的是四爷居然会不计一切的想要娶她，这一切，自然又归结到微凉这个小狐狸精的头上，如何攀龙附凤，谄媚争宠。

　　当日，四福晋进宫跟德妃要人，被狠狠责骂了一顿，无果。
　　于是，四爷只得自己亲自进宫，刚一开口说明来意，便被德妃责骂道：“老四，你聋了么？听不见外头都传了些什么啊？”
　　四爷低着头，回道：“额娘，你答应也罢，不答应也罢，我都会要她的。”
　　闻声，德妃瞥了一眼镇定自若的四爷，侧首，哼笑道：“既然，拿定主意了，还来问本宫做什么？”
　　四爷依然低着头，仿若她的讥讽和反话，都不曾入耳一般，淡然道：“婚姻大事，不能不过问额娘的意思。”

　　德妃最见不惯四爷这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似乎极其的孝顺听话，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拧劲，同时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四爷比起十四爷，总是那么不得娘心。
　　更多的原因是，德妃看不懂这个儿子，有时候，现实到残忍，有时候，又愚蠢到固执。
　　德妃斜靠在软榻上，连余光都懒得再去瞧一眼四爷，于是，微微阖上，语气里，却是遮掩不住的歇斯底里，道：“即便本宫不答应，你还是会娶她，这是拿我当额娘么！？”

　　闻言，四爷身子一晃，这最后一句话，他很想变通一下回敬给德妃，可是他不能，只因为她是他的额娘，他能做的只是顺从，于是，轻声道：“额娘多虑了。”
　　即便心里再不喜欢这个儿子，可毕竟还是自己亲生儿子，于是，缓了缓语气，叹道：“老四，你可要想好，娶这样一个女人，往后，少不了流言蜚语的，在你皇阿玛那边，是不能得脸的！”
　　四爷回道：“可是，我很自在，这就够了。”
　　一听这话，德妃更是来气，道：“本宫还不曾听过，哪个皇子贝勒说为了自己自在，不顾及皇上额娘想法的！”

　　四爷斟酌一番，开口道：“皇阿玛那里问起的话，儿臣自然会应对，只是，儿臣想告诉额娘，微凉不是一个攻于心计，谄媚取悦别人的女子，即便额娘不答应，她也不会离我而去，她需要我，而不是需要侧福晋的地位。”
　　德妃提醒道：“老四！莫要别假象迷糊，越是佯装纯情圣洁的女子，越是藏着一颗不可告人的心！”
　　“请额娘宽心，儿臣自然会判断是非。”

　　话音刚落，四爷的贴身奴才慌忙赶了进来，一脸焦急。
　　四爷教训道：“没个规矩的！这也是能乱闯的！”
　　高福忙叩头，道：“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摆了摆手。
　　“什么事？”四爷知道他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见他能如此慌张，定是出了事，于是，忙问道。
　　碍着德妃，高福不敢全讲，只得简略回道：“姑娘不太大，爷，还是去瞧瞧吧。”

　　“什么？”
　　四爷一惊，忙道：“额娘，儿臣告退了。”
　　德妃摆摆手，道：“瞧，本宫没说错吧，这会儿还没嫁呢，就学会耍心机，争宠了！”
　　四爷只是点点头，便慌慌张张朝外头奔去，瞧见他这般紧张的摸样，德妃心里忍不住好笑，心想，这老四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年纪，仿若又回到年少时那会儿，为了姑娘，争得头破血流，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