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失魂落魄 ...
-
大厅人太多，方霁宁怕挤到程舟逸，一路抱着他艰难地挪回楼上。
他把程舟逸安置在楼上的办公室，半蹲下去，沉着脸：“程舟逸，我现在没空审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你乖乖待在这儿，不许乱跑，不许……跟刚刚那个人走，我下去跟其他老师疏散完这一批学生就上来。”
“妈妈，你别生气，我就是太担心你了。”程舟逸牵住方霁宁的衣角。
方霁宁叹了一口气，摸了摸程舟逸的头发：“我没生气，刚刚……就是有些害怕。”
程舟逸按在方霁宁的手上：“不怕，我就是来找你的，我不乱跑。”
“你饿不饿，等下我回来给你找点吃的喝的。”
“不饿，你快去吧。”
方霁宁害怕靠近大厅会再次对上闻颂声，就没往楼下走，而且停在楼梯间里协助其他老师一起疏散看管学生。
等到楼下嘈杂声渐小，士兵们的大嗓门消失，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方霁宁走上台阶，步子很慢。
刚才在楼下忽然遇见闻颂声，他的心情何尝会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乱七八糟的往事全部砸过来，他是靠着他现在是位母亲，他要在程舟逸面前撑住，他还是名教师，要去疏散学生，才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情绪。
他拐进连廊，眺望了一下皮划艇远去方向。
希望闻颂声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只是来参加救援，才意外碰上的。
再加上刚刚闻颂声得知，他给“别人”生了个孩子。依闻颂声那般骄傲的性格，应该不会再来纠缠吧。
他现在过得很好，过得是他想要的那种平静生活，他就想好好把程舟逸抚养长大，不想再和闻颂声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方霁宁回到办公室，好好检查了一番程舟逸的情况，确定他没有在这次灾情中受一点伤，这才放下心。
“毛婶怎么样，你怎么没和她待在一起。”方霁宁倒了一杯水，端着让程舟逸喝。
程舟逸喝完小半杯水，看了一眼方霁宁的脸色，开始解释他昨天是怎么跟毛婶获救的，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霁宁听到那几个士兵是专门找过去的，没说什么话，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只是在听到程舟逸和闻颂声的结识过程的时候，眉头才皱了皱。
他正想再给程舟逸叮嘱一番，办公室外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小姚老师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跑进来，速度快得两条腿快抡成飞火轮。
“兵哥哥们带来的物资。”她把东西扔到桌上，从里面捡出瓶儿童营养牛奶塞进程舟逸手心里，“宝贝儿快喝。”
昨天还吵着闹着要见的程舟逸出现在小姚老师面前，她却一反常态地只是捏了一下他的小脸，随即便松开手，双眼放光凑到方霁宁身边。
“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刚在楼下抱着粥粥的兵哥哥是谁！”
方霁宁一愣，想糊弄过去。
没谈过一天恋爱，但在网上磕遍无数CP的小姚老师可没那么好骗，她比了个耶，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视力5.0，你休想糊弄我！我可全都看见了，你跟那个兵哥哥说了好几句话，还有那个兵哥哥看你的眼神，一看就有问题。那会儿你扭头走了，他还盯着你的背影看了好久。”
方霁宁别开脸，拿过程舟逸手里的牛奶，给他把吸管插上：“真没有，只是从前认识，简单说了几句话。”
“我才不信！”小姚老师斩钉截铁道，“他绝对是你前任！不对，前任是前夫哥程医生，那他就是前前任！”
“什么前前任，哪来那么多前任。”
小姚老师此刻完全沉浸在她脑补出的画面里了，两只眼睛不停冒粉红泡泡：“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对小骆老师不感冒了，你这前前夫哥太顶了，那宽肩窄腰大长腿，脸我没看清，但就凭那气场就绝对丑不了！而且还是个兵哥哥，那体力咋不都得把体育生拉爆了！你们在一起那会儿是不是特□□啊，小方老师！”
方霁宁手忙脚乱去捂程舟逸的耳朵，羞愤道：“孩子还在这儿呢！”
听到“孩子”两个字，小姚老师脸上的姨母笑瞬间吓没了，连连躬身道歉，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罪我有罪”。
她小心翼翼问：“粥粥你没听到吧。”
程舟逸一边喝奶，一边摇头。
小姚老师高高提起的心落地，瞥见方霁宁黑如锅底的神色，找了个理由飞快遁了。
办公室里陆续回来了几个老师，见到程舟逸有些意外。他们问过原因，都说程舟逸胆子怎么这么大。
这个时候哪怕程舟逸那张小脸再讨喜，也不管用了。
老师们围着数落完程舟逸，想起正事，告诉方霁宁让他快去领物资。
方霁宁牵过程舟逸的小手下楼，留守在学校负责发物资的士兵听到方霁宁的名字，态度极好的笑了笑。
他给方霁宁发完物资，又冲他招了招手，带他绕到柱子后面，悄悄递给了他一块厚实的毯子。
“这是？”
小士兵笑道：“噢这是长官特意让我们给你的，长官说下一波救援得等到明天早上，毯子晚上给小朋友用。”
学校师生困了一天一夜，物资紧缺。
闻颂声真卑鄙，用孩子压他，让他无法拒绝他的好意。
方霁宁说不出拒绝的话，谢过小士兵，便拉着程舟逸离开了。
夜里，他带着程舟逸在教室休息。
方霁宁绕着看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回到角落用那块大毯子把程舟逸裹起来。
忙到现在，他才有空和程舟逸继续白天的话题。
方霁宁让程舟逸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粥粥，今后无论在哪里见到那个男人，都不要跟他走，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离他远一点，记住了吗。”
程舟逸仰脸：“好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他们好像很担心你，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你现在还小，可能不懂，好人和坏人不是单凭几句话，几件事就能判定的。”方霁宁继续道，“妈妈是气你，平时明明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这么莽撞。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多危险，你就敢跟陌生人乱跑。万一，万一……粥粥，妈妈不能失去你。”
程舟逸：“对不起，以后绝对不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个人就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虽然他脸臭臭的，但好像就是相信他，不仅不会害我，还会帮我。”
方霁宁怔住，亲近感，这算什么，算是亲父子之间的迷之连系吗。
明明之前都没见过面，就敢付出信任。
他扯了一下唇角：“算了，反正你记住，以后离他远点儿，不过他应该也不会找过来了。”
程舟逸嗯了一声。
“行了，快睡觉吧。”方霁宁抱着他，“墙上硬，靠着我。”
程舟逸闭了一会儿眼睛，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他是爸爸吗？”
方霁宁本来也没睡着，猛地睁开眼，和程舟逸镇静的目光对上。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不是，他不是。”
“真的不是吗？”
“他不是！”方霁宁语气又急又重。
程舟逸垂下头：“好吧。”
方霁宁抿唇碰了碰他的额角：“睡吧。”
第二天来了两批转移的救援船，学校里空了一大半，方霁宁顶着小姚老师八卦的目光，请她帮忙确认闻颂声有没有来，都收到了小姚一脸不爽说没来的回复。
他放了心，在第三天傍晚，雨势渐停的时候，终于等到了最后一批转移。
方霁宁抱着程舟逸和毛婶会面，都唏嘘不已。
几天后，洪水退去，方霁宁带着程舟逸回到家，其间一次都没有再见到过闻颂声。
小楼里外一片狼藉，方霁宁认命地撸起袖子开始打扫。
程舟逸还想帮忙，被他瞪着眼睛勒令待在收拾干净的地方不许动。
就这样忙碌了两三天，总算将家里收拾出个大概。
这天晚上，方霁宁在二楼叠下午晾干的床单被罩，程舟逸独自在楼下客厅看书。
门铃响了几声，方霁宁以为是经常来串门的毛婶，他还差一点没叠完，喊程舟逸去开门。
门锁位置不高，程舟逸放下书，熟练地踮起脚尖把门打开。
外面的人不是毛婶，而是让妈妈生气的叔叔。
闻颂声穿着军装，脸上满是疲态，洪水退了，他们仍旧有扫尾工作需要忙，这会儿是抽空来的。
那天和方霁宁一别，他失魂落魄了好久。
伤心，恐慌，嫉妒……种种种负面情绪轮番轰炸着他。
他控制不住地去猜想方霁宁和那个alpha是如何相处的，方霁宁会不会晚上乖乖窝在那个alpha怀里睡觉，会不会跟他亲吻，会不会跟他做一切曾经只和闻颂声做过的事情。
他觉得方霁宁的眼光差劲透了，那个alpha连这么危险的时刻，都能抛下方霁宁和孩子不在身边，他不认为那个alpha可以照顾好方霁宁。
可就是这么一个差劲的人，在方霁宁心里，他都比不过。
方霁宁不要他，要别人去了，还给别人生孩子。
他失败极了。
通讯一恢复，闻颂声立刻联系董秘书，让他去查那个该死的趁虚而入的alpha是什么人。
董秘书却没像往常那样干脆应下，而是沉默了片刻，委婉劝他，如果方霁宁都结婚生子，开始新生活了，那能不能不要再去打扰。
闻颂声的声音里是一反常态的疲惫和颓丧：“我没想打扰他，我就是想知道是什么人。”
想知道是什么人，能让方霁宁去爱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消息很快传回来。
在这三年里，方霁宁没有婚姻关系，但有生产记录，程舟逸与方霁宁的母子关系属实，小孩的实际年龄与他告诉闻颂声的实际年龄一致。
程舟逸的户口落在方霁宁的朋友程澄家中，但据调查和暗访多方证实，程舟逸的亲生父亲不出意外应当是程渡。
这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闻颂声脑袋里。
方霁宁……和程渡，对啊，那个孩子姓程。
他早看出来了那个叫程渡的觊觎方霁宁，一定是方霁宁刚离开他那会儿，程渡趁机嘘寒问暖，笼络了方霁宁的心。
可程渡都让方霁宁给他生孩子了，为什么连个名分都不给，他没看错，程渡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方霁宁目前在未婚状态，又让闻颂声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欢喜。
他挣扎好几日，还是决定去看看方霁宁。
那天方霁宁见到他的反应似乎没有那么过激，他只是去看看，问问方霁宁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他是去赎罪，不做别的。
况且程渡讨人厌，那个小孩却让他反感不起来。
他是去提供帮助的，应该不算打扰。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