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孩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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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颂声把盖在小孩身上的衣服往脖子上拉了一下，小孩动了动脑袋，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我带去你找你奶奶。”闻颂声淡淡道，“我们今天要去镇上，没空带小孩。”
程舟逸揉了揉眼睛，听清闻颂声说的话赶紧道：“叔叔，你们要去镇上吗，去不去晴水一小，能不能带上我一起，我想去找妈妈。”
经过程舟逸一夜的观察，他觉得这两个叔叔或许不是坏人，因为他们提起妈妈更多的是担忧。
再加上晴水镇的通讯全断，他一夜没有妈妈的消息，实在放不下心。
程舟逸再早慧，毕竟也才不到三岁，此刻听到他们要去镇上，再也按捺不住。
闻颂声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不行，外面不安全，你妈妈在哪，我可以让人留意一下。”
程舟逸故技重施，牵住闻颂声的衣角：“求求你了叔叔，我妈妈是晴水一小的老师，他一定在学校。能不能这样，叔叔，如果你们要出去的时候，雨下小了，就带上我吧，可以吗。求求你了叔叔，我真的很想妈妈。”
闻颂声听着小孩细微的哭腔，沉默了片刻。
晴水一小地势较高，教学楼有六层，学校教职工人手充足，在一开始制定救援计划的时候，便被划到了危险等级较低的一拨。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敲定的计划，去晴水一小先转移一批学生确实在今天的计划里，而且这小孩也不算胡闹，加了雨小的前提。
闻颂声做出了一个并不恰当的决定：“那好，但是我得告诉你，部队今天去小学是为了转移学生，如果把你带过去，你找到妈妈了，你得和他在那里待着，等后面的救援到了才能走。”
程舟逸生怕他反悔：“好，我答应你。”
闻颂声去物资那里给小孩翻出块面包递到他手里：“你叫什么名字。”
“程舟逸。”
闻颂声从这个名字里能听出小孩的父母很爱他，没强求他将来有多远大的志向，只希望他一生快乐安逸。
他拿着一管营养液，继续问：“几岁了？”
“两岁。”程舟逸谨慎地说出了他户口本上的年龄，实际他两岁八个月了。
闻颂声有些吃惊，他看这小孩个头不小，说话有逻辑，对答如流，怎么都不像是两岁。
这合理吗，他父母这是什么基因。
闻颂声不禁多问了几句：“你妈妈是小学老师，那你爸爸做什么工作的，你怎么光找妈妈不找爸爸。”
程舟逸顿了顿，熟练地扯出了特别好用的程渡叔叔：“我爸爸不在晴水镇，他……是医生，很久才回来一次。”
这是程渡叔叔教他这么说的，后来他发现这样说确实可以帮妈妈抵挡掉许多流言蜚语，便不再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至于他真正的爸爸，方霁宁只跟他提起过一次，说他亲爸是个渣A，早就死掉了，以后不要再去想他。
但程舟逸不这么觉得，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妈妈的朋友们，尤其是从闻诏叔叔话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分明是他的亲生父亲还活着。
虽然认定了方霁宁骗他这一事实，程舟逸没有很在意，也没有对他的亲生父亲有所期待。
方霁宁这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他即使一个人去承担养孩子的压力，也不愿意和爸爸一起生活，一定是爸爸做了错事，惹妈妈生气了。
既然这样，程舟逸也不要原谅爸爸。
闻颂声眯了两个多小时，起来继续指挥救援工作。
到下午，雨势渐小。
闻颂声让庄副官去程舟逸奶奶那里把程舟逸接来，盯着他穿好雨衣。
庄副官苦着脸把程舟逸抱到皮划艇上：“长官，这靠谱吗，刚那老太太知道我要把她家宝贝儿带走，那眼神差点儿没把我吃了。”
闻颂声拿起船桨：“那你就看好他。”
程舟逸也很郁闷，他以为这个叔叔最多找个人捎他去晴水一小，没想到是亲自去。
这要是在学校和妈妈直接撞上了可怎么办。
没等他想出解决办法，几艘皮划艇就划进了学校。
困了快一天一夜的人见到有船来，都激动地欢呼，一窝蜂拥到水边。
船靠岸后，现场霎时乱成一锅粥。
趁士兵大声呼喊维持秩序，程舟逸脚刚一落地就想往人群里钻，想甩开那两个认识妈妈的叔叔。
可他没料到闻颂声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雨衣，不让他跑。
各种叫喊声和炸锅了一样，吵得闻颂声头疼，本来乖巧的小孩又抽风似的乱跑。
他扭头去找庄副官，想让庄副官看人，结果庄副官正在另一头声嘶力竭地指挥人排队上皮划艇。
闻颂声没办法，干脆一把抱起程舟逸，眉头紧锁：“快点，我把你举高，你自己找，赶紧把你妈找到，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小孩抱起来轻飘飘的，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闻颂声不由地收紧手臂。
程舟逸同样愣了一下。
被抱起来以后，程舟逸和这位军官叔叔离得特别近，脸挨着他的发梢，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缕好闻的淡淡香气。
这种很奇妙的香气他只从妈妈身上感受到过，妈妈告诉他，这种气味叫信息素。
他从书里读到过，没分化过的小孩，有极低的概率能闻见亲生父母身上的信息素味。
这个人，是他的爸爸？
闻颂声抱着他朝前面艰难地走了几步，颠了他一下：“愣着干嘛，快找，有没有你妈，没找见我去给你要个喇叭。”
“没，还没有。”程舟逸回神，打量着抱起他的人。
闻颂声四处张望了一下，他们已经走到了人群中，要喇叭得重新回去水边。
人这么多，乱糟糟的，这是给他找了个大麻烦，闻颂声烦躁极了，刚想着要么还是挤回去，让庄副官带着小孩去找妈妈，从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呼喊声。
那道声音他再耳熟不过……
含笑卖乖的，深情的，带点小脾气的，愤怒的，歇斯底里的，再到平静的，每一种情绪，每一种音调，即便过去三年，闻颂声仍旧记得一清二楚。
而这道声音在此刻，骤然划破周遭的喧嚣，直抵耳边。
刚才的吵嚷纷乱全部消散了，闻颂声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道声音。
属于方霁宁的声音。
“粥粥——”
方霁宁刚护着一批学生下楼，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突兀的高出来的那一块是他家粥粥。
粥粥不是应该在毛婶那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喊了小姚老师，让他看着点学生，然后费力地朝人群中挤。
等他终于挤到程舟逸身旁，一抬眼，便对上他身后流露出的那一双无措怔忪的眸子。
一大一小两双桃花眼，同时看着他。
方霁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控制不住的尖声道：“放开他！”
粥粥和闻颂声待在一起，这个场景，在他刚离开闻颂声的那一年里，时常出现在他的噩梦中。
“方，方霁宁……”
日思夜想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闻颂声慌了神，又担忧，又控制不住感到欢喜。
方霁宁的脸比他离开时圆润了不少，看着没那么瘦弱了，气色很好。
被那双熟悉的眼睛望着，他张了张口，紧张地差点儿连程舟逸都没抱住，小声对方霁宁解释：“我是被派来救援的，偶然遇见，你别害怕。”
“放下他！”方霁宁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顾不上理会他的解释，也分不出神去想闻颂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想把程舟逸要回来，“把孩子给我！”
闻颂声这会儿才意识到，方霁宁是在向他讨要抱着的小孩。
他霎时变了脸色，看了看程舟逸，又看了看方霁宁，眼里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他是你的……”
“是我的孩子。”方霁宁伸出手，竭力维持面上的平静，“程舟逸，给我下来！”
程舟逸动了动身子，他还从未见过妈妈如此生气的神色：“叔叔，放我下来吧。”
方霁宁的话里像是带着三年前的那把利刃，直直刺进闻颂声心里，一定是把他的心脏刺破了，不然他为什么快要喘不过气。
他早上还问过，小孩说他两岁了，从年纪算，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他的。
也许是小孩太小，记不清年龄瞎说的呢。
闻颂声不死心，固执地颤声问：“孩子是，是不是我的。”
方霁宁回忆起给程舟逸做的天衣无缝的身份，淡淡道：“程舟逸，告诉他你几岁了。”
程舟逸的声音在闻颂声耳边响起：“叔叔，我早上跟你说过的呀，我刚满两岁。”
“听到了吗。”方霁宁近前一步去抱程舟逸，“他不是你的孩子。”
是我生的。
他不是你的孩子。
闻颂声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松手的，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播放这两句话，连方霁宁给他撂了一句“既然你是来救援的，那就继续工作吧，我们走了，不要再来打扰我”，都没有反应。
他直愣愣地看着方霁宁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原来过去的三年，只有他一个人活在痛苦中。
方霁宁早就摆脱过去，走到阳光下，和别的alpha在一起结婚生子了。
他对那个孩子很用心，养得很好，他一定很爱那个孩子，也会爱……孩子的父亲。
算算时间，方霁宁才离开他几个月，甚至身上还带着他的永久标记，宁愿忍受其他alpha信息素的冲撞，也要和别人在一起，给别人生孩子。
方霁宁是真的放下了，不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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