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死到临头还不速速投降

7、第 7 章

　　心理学系的毕业证书静静躺在茶几上，旁边是一封没有邮戳的黑色信封。叶安知盯着信封上烫金的"GAME"字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养父留下的警徽。
　　"你被选中了。"信封里只有一张卡片，背面印着经纬度坐标和一行小字："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游戏永不缺席。"
　　雨水敲打着窗户，就像多年前她被抛弃那天的雨声。叶安知想起上周在新闻里看到的报道——那个曾把养父捅成筛子的毒贩，在监狱里用牙刷插进了自己的喉咙。报道说，囚犯死前一直尖叫着"我认输"。
　　坐标指向城郊一栋废弃医院。叶安知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本该转身离开，但脑海里闪过紫发女生得意的笑脸，段治息冰冷的眼神，还有养父被血浸透的制服。
　　"玩家47号，验证通过。"机械音突然响起，铁门自动打开。走廊尽头，七个和她一样手持黑卡的人站在血色灯光下。
　　第一场游戏比想象中简单。八个人被困在模拟教室里，系统宣布要玩"捉迷藏"。当灯光熄灭时，叶安知躲进了讲台下方。黑暗中，她听到熟悉的嗤笑声——是那个总爱往别人椅子上抹胶水的男生类型。
　　"找到你了~"声音近在咫尺。灯光骤亮，叶安知看到3号玩家正抓着一个小女孩的头发。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小女孩长着和3号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十年前被你推进游泳池的转学生。"系统声音响起，"现在，体验她的感受吧。"
　　3号突然变成小女孩的视角，而"自己"正抓着他的头发往虚拟水池里按。当3号抽搐着吐出第二口水时，游戏结束了。叶安知看着地上湿漉漉的男人，发现他手腕上多了个"校园暴力-致死"的烙印。
　　"这只是初级试炼。"穿红西装的系统管理员"审判者"出现在屏幕上，"恭喜47号，你获得了监管者面试资格。"
　　电梯向下运行了整整三分钟。审判者的办公室像个古董陈列室，每个玻璃柜里都放着看似普通的物品：一支钢笔，一个发卡，半截粉笔。
　　"我们收集罪证。"审判者拿起那截粉笔，"比如这个，来自某个吞了整盒粉笔灰的女孩。"
　　叶安知的喉咙条件反射地灼痛起来。
　　"系统存在了七十年。"审判者打开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世界各地正在进行的"游戏"，"我们给罪人最公正的审判——让他们亲身体验自己造成的痛苦。"
　　屏幕上闪过段治息的脸，他正在某个镜面迷宫里尖叫。
　　"但系统需要新鲜的血液。"审判者突然凑近，"尤其是像你这样...特别的人。"
　　叶安知后来才明白"特别"的含义。第一次以监管者身份主持游戏时，她发现自己能感知玩家的记忆。当12号玩家——一个贪污救灾款的官员——狡辩时，她只是碰了碰他的肩膀，就看到了洪水里挣扎的灾民。
　　"体验一下。"她轻声说，然后12号就变成了那个抱着树干等待救援的老人。游戏结束时，12号手腕上的烙印深可见骨。
　　这种能力随着每次游戏不断增强。第六场游戏后，她能在睡梦中进入玩家的记忆；第十场时，她已经可以编织简单的梦境。审判者称这是"共情能力的极致进化"，但叶安知在洗手间吐了半小时——每次使用能力，她都会重温养父死前的痛苦。
　　"值得。"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看着段治息在特别设计的游戏里一遍遍体验他妹妹的恐惧。直到那天深夜，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站在段治息的公寓里，而他正惊恐地看着悬浮在半空的她。
　　"怪物！"段治息尖叫着抓起水果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叶安知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手，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她真的在物质世界使用了能力。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享受段治息的恐惧。
　　那天之后，她开始偷偷调查系统。审判者给她的档案总是残缺不全，控制室的门永远对她关闭。直到她在回收站找到一份被删除的记录——二十年前，系统曾让一个连环杀手在游戏中"赎罪成功"，结果那人出狱后制造了更惨烈的血案。
　　"系统出错了？"她质问审判者。
　　"系统进化了。"审判者微笑，"现在我们会确保罪人永远留在游戏里。"
　　叶安知想起那些"游戏失败"后消失的玩家，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开始暗中记录异常：某个玩家明明通过了审判却突然暴毙；一对母女玩家被强行匹配到对抗游戏；最可疑的是，所有与路氏集团有关的玩家都会进入特殊关卡。
　　秦姝妮的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某个加密文件中。这位路氏集团掌门人，竟然是三十五年前的冠军玩家。文件末尾的备注让叶安知血液凝固："祭品合格，家族权限已延续。"
　　她突然理解了邀请函上那句话的真正含义——这不是正义的游戏，而是精心设计的猎场。系统早已被像秦姝妮这样的人腐蚀，变成了满足私欲的工具。而她，正在成为帮凶。
　　"找到你了。"审判者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叶安知迅速切换屏幕，但为时已晚。
　　"我很好奇，"审判者抽走她手中的密钥，"你会怎么审判自己呢？"
　　监控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叶安知所有的黑暗时刻：她放任某个玩家在游戏中崩溃，她修改段治息的游戏难度，最醒目的是——她看着杀死养父的凶手自杀时的微笑。
　　"欢迎加入核心圈，47号。"审判者递来一枚血色徽章，"现在你终于能看到游戏的真相了。"
　　徽章接触皮肤的瞬间，叶安知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路望年的哥哥被推下天台，许清蔓在巷战里失控杀人，林雯为保护董枝挡下致命一击...所有这些，都是被设计好的"剧情"。
　　"游戏需要主角和配角。"审判者在她耳边低语，"就像你母亲当年抛弃你，也是为了让你成为今天的监管者。"
　　叶安知如遭雷击。她一直以为父母只是不想要她，从未想过这可能是某种"选拔"。
　　"说谎。"她猛地掐住审判者的脖子，能力全开。审判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系统如何筛选"有潜质"的孩子，如何制造"恰到好处"的创伤，而她，是被标记了三十年的"完美候选者"。
　　血色徽章开始发烫，叶安知感到某种古老的力量在体内苏醒。监控屏幕一个接一个爆炸，整座设施开始崩塌。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路望年站在游戏大厅里，手腕上浮现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印记。
　　"游戏该结束了。"她对着废墟说，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养父的工作日志，现在是她记录系统罪证的档案。第一页上，叶卫国工整的字迹写着："安知鸿鹄之志，终将冲破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