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死到临头还不速速投降

8、第 8 章

　　血色徽章在掌心发烫，叶安知蜷缩在监控室的角落，耳边回荡着审判者临消失前的话："你以为自己在反抗系统？你才是系统最完美的作品。"
　　监控屏幕闪烁着雪花点，偶尔闪过几个游戏场景的片段。叶安知咬破手指，在养父的笔记本上画下第五个血十字——这是她发现的第五个被系统"回收"的监管者。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试图改变游戏规则。
　　"47号，你在哪里？"扬声器里传来系统机械的声音，"最终关卡即将开始。"
　　叶安知把笔记本塞回衬衫里，徽章的灼热感已经蔓延到胸口。自从强行读取了审判者的记忆，她开始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比如现在墙角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很像养父。
　　"再坚持一下。"她对着幻觉呢喃，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打。屏幕亮起，显示路望年正站在游戏大厅中央，他面前是三道闪着不同光芒的门。
　　叶安知调出隐藏菜单，输入从审判者记忆中提取的密码。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一个红色光标开始在所有监控画面上闪烁——这是她设置的倒计时，距离系统自检还有37分钟，届时所有非法操作都会被检测到。
　　"路望年，能听到吗？"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同时操纵摄像头观察大厅每个角落。许清蔓蜷缩在东侧立柱后，董枝潜藏在通风管道里，段治息...她眯起眼睛，段治息不见了。
　　路望年没有反应，显然通讯是单向的。叶安知调出控制面板，冒险启用了监管者特权。路望年面前的三道门突然全部变成刺目的红色。
　　【警告：系统错误】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
　　路望年警觉地抬头，正好对上转动的摄像头。叶安知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在玻璃上划出摩斯密码："TRUST ME"。
　　路望年的瞳孔微微扩大，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叶安知迅速切换画面，看到许清蔓正用指甲在手臂上刻字，鲜血顺着她苍白的手臂流下——"控制室在哪"。
　　叶安知正要回应，一阵剧痛突然刺穿太阳穴。她跪倒在地，眼前的画面分裂成无数碎片——养父的血，段治息的冷笑，紫发女生浇下的冰水，还有...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正在签署什么文件。
　　"不，现在不行..."她拼命摇头，试图赶走这些入侵的记忆。血色徽章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清凉的力量涌入脑海。叶安知惊讶地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子，穿着老式的监管者制服。
　　"第七任监管者，林月。"女子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的时间不多，听好——系统核心在镜面迷宫下方，钥匙是..."
　　影像突然扭曲，叶安知感到一阵强烈的拉扯感。再睁眼时，审判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西装在荧光灯下像凝固的血液。
　　"真令人失望。"审判者弯腰捡起掉落的笔记本，"叶卫国教你做个好人，你却想毁掉唯一能实现正义的系统。"
　　叶安知突然笑了，嘴角渗出血丝："你不是审判者。"她猛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审判者三年前就被秦姝妮替换了，对吧？"
　　"审判者"的面具出现一丝裂缝，虽然只有瞬间，但足够叶安知确认猜测。她突然发力，将对方拽倒在地，同时按下藏在袖口的紧急按钮。
　　整个设施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血色徽章发出幽幽红光。叶安知趁机冲向通风管道，身后传来"审判者"的怒吼："你以为他们在乎真相吗？路望年会亲手杀了你，就像他哥哥——"
　　管道狭窄逼仄，叶安知的手肘和膝盖很快磨出血痕。养父的笔记本紧贴着她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爬到分叉口时，她犹豫了一秒，然后转向标着"禁区"的左侧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面镜子。叶安知喘着气站起来，看到镜中的自己双眼赤红，脖子上爬满蛛网般的黑色纹路——能力过载的症状。她擦掉镜面上的灰尘，镜子里突然出现了路望年的身影。
　　"叶安知？"路望年的声音从镜中传来，"这是...什么鬼地方？"
　　叶安知震惊地看着镜子，发现它变成了一个双向通道。路望年站在某个镜厅中央，身后是无数个反射的自我。
　　"听我说，"她急切地拍打镜面，"系统已经被你母亲控制了，它现在不是在审判罪恶，而是在筛选冷血的继承人！"
　　路望年的表情从震惊迅速转为痛苦："我知道...我看到哥哥的记忆了。"他抬起手腕，上面的数字正在飞速倒计时，"许清蔓说你有计划？"
　　叶安知刚要回答，整面镜子突然剧烈震动。镜中的路望年身后，秦姝妮优雅的身影缓缓浮现，她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正是林月影像中提到的那把。
　　"儿子，"秦姝妮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你忘了游戏规则——最终关卡的胜者，要亲手献上祭品。"
　　路望年转身的瞬间，叶安知看到秦姝妮的瞳孔闪过一丝诡异的银光——和审判者一模一样。她突然明白了所有线索之间的联系：那些消失的监管者，被篡改的系统程序，还有血色徽章中残留的林月意识...
　　"路望年！钥匙能关闭系统！"叶安知大喊，同时用尽全力撞击镜面。镜子纹丝不动，但血色徽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秦姝妮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怎么会有那个？"她尖叫道，"林月应该已经——"
　　镜子轰然碎裂，叶安知跌入一片虚无。坠落过程中，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六岁那年父母离开时，母亲回头看的最后一眼；养父葬礼上那个站在远处的黑衣女人；还有大学时总出现在她噩梦中的银色眼睛...
　　她重重摔在某个硬质表面上，睁开眼看到路望年和许清蔓震惊的脸。三人正身处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中央，四周全是闪烁的屏幕，每个屏幕上都显示着一个玩家的痛苦表情。
　　"欢迎来到控制室。"董枝从阴影中走出，短刀上沾着血，"段治息不会再打扰我们了。"
　　叶安知艰难地爬起来，发现血色徽章已经嵌入了控制台的中心凹槽。一个全息投影缓缓升起——是林月，但比之前清晰得多。
　　"系统最初是为了治愈。"林月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我们想用共情能力治疗反社会人格。但秦姝妮发现了系统的另一面..."
　　投影切换成当年的画面：年轻的秦姝妮站在同样的位置，将一把钥匙插入控制台。无数玩家突然开始惨叫，他们的痛苦情绪被系统抽取、转化成了某种能量。
　　"情感能量可以延长寿命，增强体质。"林月继续解释，"代价是其他人的痛苦。这就是为什么游戏需要不断补充'玩家'。"
　　路望年脸色惨白："所以我哥哥..."
　　"是最佳祭品，因为他善良。"叶安知轻声说，突然明白了秦姝妮的选拔标准，"系统需要纯洁的灵魂来产生最强烈的情感能量。"
　　许清蔓突然抱头蹲下，她身上的黑雾再次翻腾："那些黑影...是我吸收的受害者情绪？"
　　控制室的门突然爆炸，秦姝妮站在烟尘中，手中的钥匙发着幽蓝的光："真感人。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她举起钥匙，"系统从来就不是工具，它是活着的。"
　　整个控制室开始扭曲变形，墙壁上渗出鲜血般的液体。叶安知感到徽章在剧烈震动，林月的影像开始闪烁。
　　"现在！"叶安知大喊，"把钥匙插进反向槽！"
　　路望年冲向母亲，却在最后一刻被无形的力量弹开。董枝的短刀划过一道银光，但秦姝妮只是轻轻挥手，她就像撞上玻璃的飞鸟般跌落。
　　"你以为我没防备吗？"秦姝妮冷笑，"叶安知，你母亲没教过你，不要碰别人的玩具？"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捅进叶安知的心脏。她呆立在原地，看着秦姝妮的脸慢慢变化——眼角出现细纹，嘴唇变薄，最终变成了一张她只在照片里见过的脸。
　　"妈妈？"这个词汇在舌尖炸开，带着铁锈味。
　　秦姝妮——不，现在应该叫叶凌——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惊喜吗？我抛弃你是因为系统选中了你。只有经历过极致痛苦的孩子，才能成为完美的监管者。"
　　叶安知的视野变成血红色。多年来所有细小的疑惑瞬间串联：为什么养父的案件迟迟不能结案，为什么学校对她的遭遇视而不见，甚至段治息虐待妹妹的时机都那么巧合...
　　"你安排了一切。"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就为了制造一个合格的'容器'？"
　　叶凌——秦姝妮——无论她叫什么——举起钥匙："系统需要新鲜血液。你本可以成为下一任'审判者'，可惜..."她突然将钥匙刺向控制台。
　　千钧一发之际，许清蔓的黑雾爆发式增长，化作无数黑色手臂缠住叶凌。路望年趁机扑上去抢夺钥匙，却被突然出现的段治息撞开——他浑身是血，显然已经半疯。
　　"妹妹...我看到妹妹了..."段治息狂笑着掐住路望年的脖子，"她说你们都得死！"
　　混乱中，叶安知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林月的影像抓住她的手，将她拖向控制台："只有监管者能关闭系统，但代价是..."
　　叶安知已经明白了。她看着正在与段治息搏斗的路望年，被黑雾反噬的许清蔓，还有试图爬起来的董枝。养父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安知鸿鹄之志..."
　　"告诉我怎么做。"她握紧林月的手。
　　当钥匙最终插入反向槽时，整个空间开始崩塌。叶凌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叫，她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段治息大笑着拥抱了扑面而来的白光，路望年拼命向叶安知伸出手...
　　"记住，"叶安知对路望年说出最后一句话，"系统只是工具，善恶在人。"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当路望年再次睁开眼睛时，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阳光正好。护士惊喜地按下呼叫铃，但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形状像半片羽毛。
　　在没有人看到的角落，一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闪过雪花，然后突然亮起。画面上是叶安知站在某个纯白空间里，对面是穿着警服的叶卫国。她肩上的血色徽章已经碎裂，但眼中的赤红完全消失了。
　　"游戏结束了吗？"她轻声问。
　　养父微笑着摇头："亲爱的，这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