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死到临头还不速速投降

5、第 5 章

　　休息时间过去的很快，没等他们来得及准备，高调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第三场游戏：正义审判】
　　【规则：梦境轮回】
　　【审判标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特别提示：本轮无物理死亡，唯有心灵救赎】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路望年感到一阵眩晕，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奢华的酒店套房里。
　　“路总，这是那天的女孩资料。”助理递来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某个还有几张照片，这是他为了催债而调查的。
　　女孩叫秦穆，她的父亲曾经是路氏的员工，被对公司收买后又被抛弃，欠了路氏不少钱，一直躲债根本找不到他，还是有一天在公司楼下遇到了秦穆，她说她是秦奋的女儿，来找父亲。
　　路望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分明是三个月前的场景。当时他确实用这些资料威胁那个女孩赶紧还钱，但此刻重演，每一处细节都令他毛骨悚然。
　　“您不舒服吗？”助理关切地问。
　　“出去。”路望年声音嘶哑，“立刻销毁这些资料。”
　　助理愣在原地：“但东京那笔生意...”
　　“我说出去！”路望年将平板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响中，场景突然切换。
　　这次是他二十岁生日派对。哥哥路怀瑾站在露台上，背对着喧闹的人群。
　　“小年，别参加那个游戏。”哥哥转身时，路望年看到他手腕上已经浮现出数字标记，“妈妈她...”
　　场景再度扭曲。路望年跪倒在地，冷汗浸透后背。这些记忆碎片像刀子般剐着他的神经，最令他恐惧的是——每个场景里，他都清楚记得自己当时冷漠的反应。
　　“这就是审判？”他对着虚空嘶吼。
　　叶安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这只是前菜。真正的惩罚是——”
　　眼前景象定格在哥哥坠楼的那个雨夜。路望年惊恐地发现，这次他站在天台边缘，而“自己”正冷眼旁观。
　　“——亲身体验受害者的绝望。”

　　与此同时，董枝被困在更残酷的轮回里。
　　她又一次站在废弃仓库中，面前是被铁链锁住的林默。这个曾经最亲密的搭档满身血污，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
　　“为什么...”林默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和小雯那么信任你...”
　　董枝绝望地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枪。无论她如何挣扎，身体仍精准复刻着当年的每个动作。
　　“我当时别无选择！”她尖叫着扣动扳机，枪声响起时，她突然变成了林默的视角。
　　剧痛。黑暗。最后看到的，是董枝流泪的脸。
　　“现在你知道了。”叶安知的声音响起，“被背叛是什么感觉。”
　　镜面迷宫中，段治息的审判显得格外讽刺。
　　他同时经历着数十段关系——每个被他抛弃的人都站在一面镜子前。有哭红眼睛的少年，有歇斯底里的少女，还有面无表情递给他体检报告的男人。
　　“HIV阳性。”男人说，“记得上个月生日派对吗？”
　　段治息疯狂击碎镜子，但每面镜子破裂后，又会浮现新的受害者。最令他崩溃的是，每个场景里他都清楚感受到对方当时的痛苦，就像被植入共情芯片。
　　“这不公平！”他对着空气怒吼，“我又没犯法！”
　　一面镜子突然浮现叶安知的脸：“法律是最低标准，不是道德遮羞布。”
　　当主要角色们经历心灵拷问时，大厅其他角落的玩家们也各自陷入了审判轮回。
　　7号玩家林芮跪坐在医院走廊，面前是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这是她三年前错过抢救的病人，此刻白布下却传来微弱呼救声。“我当时只是...想准时下班...”她的手术刀当啷落地，腕上浮现【渎职致死】的血色印记。
　　19号苏小小被困在无限复制的直播间里。每个屏幕都播放着不同受害者服用她推销的假保健品后痛苦挣扎的画面。“家人们，今天这款产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崩溃地扯掉麦克风，手腕上的【虚假宣传致三人死亡】开始渗血。
　　28号陈明站在法庭被告席上，这次他被迫为曾经辩护过的杀人犯自辩。当受害者家属的唾沫溅到他脸上时，他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陪审团总是用仇恨的眼神看他。【为十二名罪犯脱罪】的标记灼烧着他的皮肤。
　　角落里，35号马强正在经历最暴力的审判轮回。他时而是被高利贷逼得跳楼的单亲妈妈，时而是被他亲手打断肋骨的老人。“老子就干这行吃饭怎么了！”他咆哮着砸碎幻象，却在看到镜中少年时代的自己时愣住——那个被校园霸凌到转学的瘦弱男孩。
　　“住手！别打他了！”马强冲向正在欺负"自己"的混混们，却穿透了幻象。他腕上的【暴力催债致两人自杀】突然裂开，流出黑色脓血。
　　最令人意外的是13号玩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幼儿园男教师。此刻他蜷缩在儿童游乐场角落，周围环绕着哭泣的虚影。“我只是...喜欢小孩子...”他的辩解被审判印记【猥亵儿童未遂】打断，那些虚影突然变成愤怒的家长。
　　“不！那次我真的忍住什么都没做！”他疯狂摇头，却看到更多记忆中的画面浮现——偷拍的儿童照片，藏在储物柜的糖果和玩具。印记突然变成血红，将他拖入更深的忏悔轮回。
　　叶安知的声音在每个审判场景中回荡：
　　“法律无法惩罚的罪恶，在这里无所遁形。”
　　“未被发现的罪行，不代表没有伤害。”
　　“最严厉的审判，往往来自自己的良知。”

　　路望年从自身审判中挣扎着醒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马强抱着头跪在地上啜泣，那个教师玩家正在用指甲抓挠自己的脸，而陈明律师一遍遍对着虚空鞠躬道歉。

　　“这些人...”路望年声音嘶哑。
　　“都是系统筛选过的。”叶安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表面上看是随机抽取，实际上每个参与者都背负着未被清算的罪孽。”
　　许清蔓轻轻接话：“除了你们四个核心玩家，其他人都只是...背景板。”
　　路望年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游戏需要主角，也需要配角。”叶安知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玩家的详细资料，“就像你母亲设计的剧本，总要有人扮演英雄和反派。”
　　大厅突然剧烈震动，那些正在经历审判的玩家一个个化作光点消失。
　　“他们去哪了？”董枝警觉地举起短刀。
　　“各自的结局。”叶安知合上笔记本，“有人会醒来，有人选择继续沉睡，还有人...”她看向正在消散的马强，“找到了救赎。”
　　段治息突然冷笑：“真是感人的说教。但叶教授，你的审判呢？”
　　所有镜子突然转向叶安知，映照出无数个不同的她——有的在实验室操作复杂仪器，有的在给病人做心理疏导，还有的...正在将某个挣扎的女孩推入镜中世界，而那个女孩，就是小时候的她自己。
　　“我每天都在审判自己。”叶安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摧毁这个系统。”
　　最后一轮震动中，所有普通玩家全部消失，只剩下路望年四人站在空旷的大厅里。墙壁上缓缓浮现血色文字：
　　【最终关卡：弑神者】
　　【参与资格：亲手制造过无法挽回的伤害】
　　【特别提示：本关将具象化你最大的梦魇】
　　许清蔓突然痛苦地捂住眼睛：“它们要来了...那些被我...”
　　地面裂开，无数黑影爬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个黑影都长着许清蔓的脸。

　　【审判结果】
　　【路望年：道德瑕疵，需直面心魔】
　　【董枝：血债未偿，需终生忏悔】
　　【段治息：情感施暴者，需学会共情】
　　【许清蔓：......】
　　游戏幸存者有66人，为什么摄像头只在他们几个面前打转?就连游戏结果其他玩家也没有份。
　　叶安知的身影在中央屏幕浮现，赤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怜悯：“47号，你本可以成为最好的监管者。”
　　许清蔓突然跪倒在地，黑雾剧烈翻腾。众人惊恐地看到，那些黑雾正在凝结成她害过的每个受害者的脸。
　　“不...不要...”许清蔓抱住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
　　叶安知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我知道。那年巷子里，是他们先动手的。”
　　路望年震惊地抬头。这个细节连他都未曾知晓。
　　“但以暴制暴只会制造更多怪物。”叶安知轻轻挥手，许清蔓身上的黑雾突然开始剥离，“你的刑期已满。”
　　黑雾散尽后，地上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她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一张与‘鬼后’截然不同的清秀面庞。
　　“游戏结束。”叶安知宣布，“存活者将获得——”
　　“等等！”董枝突然打断，“林雯在哪？她姐姐的死是我的错，但她...”
　　许清蔓刚要开口说林雯已经死了，可叶安知先一步放出了实时监控，她震惊的盯着屏幕。
　　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出一个病房画面。林雯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胸口规律地起伏。
　　“植物人状态。”叶安知解释，“上届游戏她为保护你而重伤，你却因为愧疚不敢见她。”
　　董枝的泪水终于决堤，许清蔓却久久不能回神，她明明亲眼看见林雯被针刺进心脏，怎么会还活着。
　　段治息突然大笑起来：“真是感人。但路少爷，你母亲知道你这么心软吗？”
　　路望年脸色骤变。
　　“秦女士可是往届冠军呢。”段治息露出残忍的微笑，“她没告诉你吗？这个游戏需要定期献祭亲人才能维持资格。”
　　路望年扑上去揪住段治息的衣领：“你胡说什么！”
　　“问问你的‘鬼王’大人啊。”段治息看向屏幕，“叶教授最清楚规则了，不是吗？”
　　叶安知沉默片刻，突然切换画面。秦姝妮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她正站在某个类似控制室的房间里，面前是数十个监控屏幕。
　　“妈妈？”路望年松开手。
　　秦姝妮似乎能听到他的呼唤，缓缓抬头：“儿子，恭喜你通过考验。”她的笑容优雅而冰冷，“现在你终于有资格继承家族真正的产业了。”
　　路望年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坚持要他参赛，为何哥哥会‘意外’坠楼。
　　“不...”他后退几步，“这不是真的...”
　　叶安知的声音突然插入：“系统被篡改了。原本的游戏目的是净化灵魂，但某些往届冠军将它变成了家族试炼场。”
　　她的身影渐渐实体化，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大厅里。赤红的眼睛已经恢复成浅褐色，手里捧着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她看向路望年，“是时候结束这场扭曲的游戏了。”
　　【最终关卡解锁】
　　【游戏名称：弑神者】
　　【目标：摧毁核心控制室】
　　【奖励：真正的自由】
　　段治息突然狂笑起来：“精彩！太精彩了！”他指着叶安知，“你才是最大的骗子！什么正义审判，不过是想找炮灰帮你造反！”
　　叶安知平静地翻开笔记本，里面竟是一份份受害者档案：“这些人本该在游戏中获得救赎，却被永久困在轮回里。包括许清蔓，包括林雯，也包括...”她顿了顿，“你妹妹，段治息。”
　　段治息的表情瞬间凝固。
　　“三年前那届游戏，你为了活命亲手把她推入陷阱。”叶安知轻声道，“每晚梦见她，很痛苦吧？”
　　段治息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路望年看着自己手腕上浮现的最终关卡标记，突然明白了叶安知的真正目的。他走向许清蔓，伸手拉起这个曾经的“鬼后”。
　　“带路吧，监管者小姐。”他对叶安知说，“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大厅墙壁轰然倒塌，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镜面迷宫。在无数反射的倒影中，隐约可见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控制室。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