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死到临头还不速速投降

3、第 3 章

　　休息区的灯光忽明忽暗，暗红色的光晕笼罩着每一个幸存者。大屏幕上的信息让所有人陷入死寂——三个许清蔓，这意味着“鬼”的数量不仅增加了，而且它们可能共享记忆、感知，甚至……杀戮的本能。
　　董枝的手指攥紧短刀，指节泛白：“分裂状态……她不是普通的‘鬼’。”
　　路望年皱眉：“什么意思？”
　　“普通的‘鬼’是系统生成的NPC，但许清蔓……”董枝的声音低沉，“她是被‘替换’的参与者。”
　　段治息的目光扫向角落的叶安知，她正瑟缩着抱紧笔记本，像是被吓坏了。但他没有错过她刚才那一瞬的微妙表情——**她在笑**。
　　“不管怎样，我们得先找到镜子。”董枝冷声道，“‘鬼’必须通过镜面移动，破坏所有反射面就能限制它们。”
　　路望年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色小刀：“分头行动？”
　　“不行。”段治息打断，“现在分散就是找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叶安知身上，她正低头翻着笔记本，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段治息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你在写什么？”
　　叶安知猛地合上笔记本，慌乱地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记录……”
　　段治息伸手去抢，她却死死抱住，像个受惊的兔子。他眯起眼，最终收回手，淡淡道：“希望你的‘心理学’能保你一命。”
　　叶安知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砰！”
　　一声巨响从休息区另一端传来，人群瞬间骚动。一个参与者尖叫着后退，指着墙壁——血色的手印正从墙内渗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壁而出。
　　“来了！”董枝厉声道，“所有人远离墙壁！”
　　话音未落，墙壁猛地裂开，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抓住了最近的参与者。那人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拖进了墙内，只留下一串血淋淋的抓痕。
　　“第一个。”
　　许清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她的身影在每一面镜子、每一块玻璃、甚至光滑的金属表面浮现，漆黑的眼珠锁定着猎物。
　　“跑！”路望年低吼，拽起叶安知就往出口冲。
　　段治息和董枝紧随其后，四人冲出休息区，走廊的灯光闪烁不定，镜面碎片散落一地，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鬼”的通道。
　　叶安知踉跄着跟上，眼镜歪斜，呼吸急促。她突然停下，指着走廊尽头：“那、那里有镜子……”
　　众人顺着她的指向看去——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横在走廊尽头，镜中的景象却不是反射的走廊，而是一片血色的空间，三个许清蔓正缓缓转身，朝他们微笑。
　　“找到你们了。”
　　董枝咬牙：“退后！”
　　她猛地掷出短刀，刀刃精准地刺入镜面，裂纹瞬间蔓延。镜中的许清蔓们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
　　“还不够！”路望年冲上前，银色小刀狠狠劈下，镜面彻底碎裂。
　　然而，碎片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许清蔓的脸。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叶安知突然推开路望年，跌跌撞撞地冲向碎片。
　　“你干什么？！”段治息厉喝，伸手去抓她，却只扯到一缕发丝。
　　叶安知跪在碎片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触其中一块。
　　“许清蔓……”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哄一个受惊的孩子，“我知道你不想这样……你只是太害怕了……”
　　镜中的许清蔓们愣住了，漆黑的眼珠微微颤动。
　　叶安知继续低语：“你被关在镜子里，很冷，很孤独……但你不是‘鬼’，你只是……迷路了。”
　　“住口！”
　　许清蔓的声音陡然尖锐，碎片剧烈震颤，但叶安知没有退缩。
　　“我可以帮你。”她轻声说，“告诉我……是谁把你关进去的？”
　　镜中的许清蔓们突然静止，漆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挣扎。
　　“系统……错误……”
　　机械音突兀地插入，整个走廊的灯光疯狂闪烁。
　　【检测到异常干涉】
　　【编号47许清蔓数据紊乱】
　　【强制修复启动】
　　“砰——！”
　　所有镜面碎片同时炸裂，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叶安知被冲击力掀翻，重重摔在地上。
　　“叶安知！”路望年冲过去扶起她，却发现她的手腕上，原本的数字“1”正在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
　　“2”。
　　“你……”路望年瞳孔骤缩。
　　叶安知虚弱地笑了笑，眼镜滑落，露出那双清澈的浅褐色眼睛。
　　“我没事……”她轻声说，“只是……‘她’很痛苦。”
　　段治息冷冷注视着她，长发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她在撒谎。
　　但他没有揭穿。
　　因为走廊尽头，新的镜面正在形成。
　　而这一次——
　　镜中映出的，是叶安知自己的脸。
　　……
　　走廊尽头的镜面缓缓凝结，像是一层水银在空气中流动，最终凝固成光滑的平面。
　　而镜中映出的——是叶安知的脸。
　　但不是现在的她。
　　镜中的“叶安知”没有戴眼镜，长发披散，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微笑。
　　她的眼睛，漆黑如墨。
　　“这……这是什么？！”路望年猛地后退一步，银色小刀横在胸前。
　　董枝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镜像污染……‘鬼’在尝试复制她。”
　　段治息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安知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个未知的威胁。
　　叶安知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嘴唇颤抖：“不……不可能……”
　　镜中的“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镜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你……记得吗？”
　　声音轻柔，却让所有人寒毛倒竖。
　　叶安知猛地摇头，慌乱地摸索着掉落的眼镜，戴回脸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镜中的幻影。
　　“我不认识你！”她声音发抖，“你……你是假的！”
　　镜中的“她”歪了歪头，黑眸里闪过一丝讥讽。
　　“你真的以为……自己只是个‘心理学研究生’？”
　　叶安知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笔记本。
　　段治息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镜前，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刺向镜面！
　　“咔嚓——！”
　　镜面裂开一道缝隙，但并未破碎。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镜中的“叶安知”却笑了。
　　“没用的……‘她’已经醒了。”
　　话音刚落，整条走廊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镜面泛着幽幽冷光。
　　黑暗中，叶安知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上了她的后背——冰冷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她的后颈。
　　“找到你了。”
　　——是许清蔓的声音。
　　“滚开！”路望年怒吼，银色小刀划破黑暗，逼退了那道阴冷的气息。
　　灯光重新亮起，镜面已经恢复如初，但镜中的“叶安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许清蔓的身影，她们并排站立，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第二轮游戏……继续。”
　　机械音冰冷地宣告。
　　【当前存活：70/100】
　　董枝咬牙：“走！先离开这里！”
　　四人迅速后退，冲向走廊另一端的楼梯间。叶安知跌跌撞撞地跟上，脸色苍白，嘴唇咬得几乎出血。
　　段治息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你到底是谁？”
　　叶安知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满是慌乱：“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段治息冷笑，“镜中的‘你’认识许清蔓，而许清蔓认识你——你根本不是误入这里的‘研究者’。”
　　叶安知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茫然，甚至带上一丝委屈。
　　“我……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声音哽咽，“我只是……想帮忙……”
　　段治息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松开了手。
　　“希望你的演技足够好，能骗过‘鬼’。”他淡淡道，“否则，下一具尸体就是你。”
　　叶安知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没有人看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四人快步向下，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叶安知紧紧抱着笔记本，呼吸急促，像是生怕它被人夺走。
　　段治息走在最后，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
　　——那本笔记里，一定有什么。
　　“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路望年低声道，“许清蔓的‘分裂体’可能已经遍布整栋建筑。”
　　董枝点头，短刀在指间翻转：“去地下仓库，那里没有镜子。”
　　叶安知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路望年扶住她，皱眉道：“你还好吗？”
　　“我……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脸色却苍白得可怕，“只是有点头晕……”
　　段治息冷笑：“还是说，你在害怕笔记本里的东西被人看到？”
　　叶安知身体一僵，随即摇头：“不、不是的……这只是我的研究记录……”
　　“是吗？”段治息猛地伸手，一把夺过笔记本！
　　“还给我！”叶安知惊慌地扑上去，却被路望年拦住。
　　“等一下。”路望年皱眉，“我们至少得知道她在记录什么。”
　　董枝也靠了过来，眼神锐利：“翻开看看。”
　　段治息冷笑，随手翻开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映入眼帘。
　　【许清蔓，47号，情绪崩溃临界点：镜面接触后3分12秒】
　　【林默（已死亡），23号，恐惧源：封闭空间（见附录3）】
　　【系统漏洞：当“鬼”分裂时，主体意识会短暂混乱（可利用？）】
　　【我的记忆断层：6月17日-6月20日（实验？洗脑？）】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心理学研究笔记”。
　　这是一份关于“游戏”的详细观察报告。
　　路望年瞳孔骤缩：“你……早就知道这个‘游戏’？”
　　叶安知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声音细若蚊吟：“我……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段治息冷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那这些记录是怎么来的？你连‘系统漏洞’都写出来了，还敢说自己是误入的？”
　　叶安知的眼眶泛红，泪水在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唇：“我真的……不知道……”
　　董枝突然伸手按住段治息的手腕：“放开她。”
　　段治息眯眼：“你信她的鬼话？”
　　“我不信。”董枝冷冷道，“但如果她真的被洗脑过，逼问也没用。”
　　她转向叶安知，声音低沉：“你听好——如果想起什么，立刻告诉我们。否则，下一具尸体真的会是你。”
　　叶安知颤抖着点头。
　　段治息冷哼一声，将笔记本丢还给她。叶安知慌忙接住，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她没有注意到，段治息在归还时，悄悄撕下了一页。

　　-
　　地下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家具和货箱，灰尘厚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四人找了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暂时休整。
　　路望年检查着银色小刀，低声道：“如果叶安知的笔记是真的，那‘鬼’分裂时会有短暂混乱……我们或许能利用这点。”
　　董枝点头：“但风险太大，除非能找到‘主体’。”
　　段治息靠在墙边，指尖摩挲着那张撕下的笔记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6月20日，我见到了“她”。】
　　——谁是“她”？
　　他抬眼看向叶安知，她正蜷缩在角落，笔记本摊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某一页，眼神空洞。
　　她在隐瞒什么？
　　突然，仓库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四人瞬间警觉。
　　“滋……滋……”
　　诡异的电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紧接着，一个扭曲的女声响起：
　　“叶……安知……”
　　叶安知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是许清蔓的声音。
　　“她……她找到我们了？”路望年握紧小刀，声音紧绷。
　　董枝摇头：“不，她在叫‘叶安知’……是专门冲她来的。”
　　段治息盯着叶安知，冷冷道：“看来你的‘朋友’很执着。”
　　叶安知摇头，嘴唇颤抖：“不……不是朋友……”
　　“滋啦——！”
　　仓库的灯光彻底熄灭，黑暗中，一面原本被布料遮盖的落地镜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镜中，许清蔓的身影缓缓浮现，漆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叶安知。
　　“你……骗了我。”
　　叶安知僵在原地，笔记本从膝上滑落。
　　“你说……会帮我……”许清蔓的声音带着扭曲的哭腔，“但你……只是想利用我……”
　　叶安知摇头，声音几近崩溃：“我没有……我真的想帮你……”
　　“骗子！”许清蔓尖啸，镜面剧烈震动，黑色的液体从边缘渗出，像是有生命般向叶安知蔓延。
　　“退后！”董枝一把拽开叶安知，短刀狠狠劈向镜面！
　　“咔嚓！”镜面裂开，许清蔓的影像扭曲了一瞬，但很快，更多的裂缝中伸出苍白的手，试图抓住叶安知！
　　“她……她想带走我！”叶安知颤抖着后退，撞上了货架。
　　段治息眼神一冷，匕首寒光一闪，斩断了一只几乎抓住叶安知脚踝的手！
　　黑色的液体喷溅在地，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路望年咬牙：“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叶安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叶安知抱紧双臂，眼泪终于落下：“我……我只是想让她‘清醒’……”
　　“清醒？”段治息冷笑，“你是说，你曾经‘控制’过她？”
　　叶安知没有回答。
　　但镜中的许清蔓却笑了，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她……和我们一样。”
　　“什么？！”路望年震惊地看向叶安知。
　　董枝的短刀微微一顿：“什么意思？”
　　许清蔓的黑眸死死盯着叶安知，一字一顿。
　　“她……也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