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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滴滴，骨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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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滴滴，骨科警告！（并不）
那通给亲娘的电话，沈隽还是没打。
他十八岁了，有问题自己会解决。
第二天下午，第八节课下，铃声一响，班上同学放风的羊群似的往外跑，不是抢着去食堂，就是赶着出去吃饭，或去校门口拿家人带来的饭盒。
沈隽没吃饭，下楼直奔公示栏。
班主任不告诉他另一份雷同卷是谁，但只要有考场座次表，他自己说不定能推出来。
每回月考的座次，都是按照上次月考成绩从前到后排的，公示栏上就有。
他坐第7考场第9个，就拿了张草稿纸，把前面拔个和后面31个都抄下来。
再还原成考场座位表，根据人眼能看到的方位和最大角度，先把坐自己背后视线盲区的都排除了。
本以为至少还需要在两个疑似对象当中排除，可当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沈隽几乎可以确定是谁了。
陈寸光，7考场17号座位，隔壁班的，和庞宇是死党。
隔壁文科五班，和沈隽在的文科四班一样，两个班常年是竞争关系，科任老师提到其中一个，就要顺带比较另一个。
不止学习上，卫生情况、纪律、运动会名次、合唱比赛排名，两个班什么都要比较，有时候因为运动器械或场地的使用权都要争一争，两班班委还对过线。
沈隽一直觉得这种较劲很没意思，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卷进去。
找人算账前还有一步，得把猜想再坐实一些，从座位分布得出来的只是推论，他不想冤枉人。
到食堂几分钟解决完晚饭，沈隽去了年级办公室。
门半开着，他透过缝隙，里边有人晃来晃去，但似乎都是学生，没看见有老师。
他推门进去了，墙边桌子上堆的全是白花花的试卷，那几个学生背对着他在数卷子份数，都不大认识，大概是理科班的班委。
旁边两台台式电脑，其中一个开着，停在屏幕保护页，沈隽镇定地踱到那前面坐下，键盘拖出一半，随便按了个键。
公用电脑，没锁，桌面跳出来，底下任务栏一堆excel表格，他拖动鼠标，从前往后预览。
光标在“10月月考单科及总分”那个表停了下，点进去。
密密麻麻的表格，沈隽回头看了眼门口，没人来的样子，迅速锁定文科、数学那一栏，筛选出成绩空白的人。
有10来个人没数学成绩，里面有他和陈寸光。
至于其他人，要么是当天缺考，要么考试违纪，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沈隽不在一个考场，而且沈隽根本不认识他们。
事实已经很清楚，电脑前，沈隽手指握拳，骨头捏得咔咔作响。
他没回自己班，在五班门外蹲着，等陈寸光那孙子回班。
最晚明天出成绩，不能拖，必须当面问清楚。
等来等去，快打预备铃，两个教室人都满了大半，还不见人影。
随便拉了个五班的同学一问，说陈寸光这会大概在操场训练，和庞宇一块。
很好，沈隽正怀疑这事跟庞宇也有关，两个人都在，一起问了，省得找来找去麻烦。
离开教学楼的时候，空气还干燥无尘，刚沾到操场红色跑道的边，竟然就开始飘雨了。
操场外圈零零星星有人散步，乒乓球桌旁，一群扎堆的体育生格外显眼，沈隽雷达似的一眼锁定目标。
陈寸光混在训练队里，和旁边同学大声说笑，看样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他还能在这美滋滋训练，沈隽快步往那边走。
血气上涌，他脑子里没别的想法，他要那孙子付出代价！
穿过红底跑道第四根，还是第五根白线的时候，远处一个声音叫住他：“小沈！”
沈隽没搭理，跟游戏里开了自动跟随的npc似的，依旧笔直奔着目标去。
“下雨了，你来打球吗？”那声音又说，大了、近了。
胳膊被拉住，像遇到障碍物的扫地机器人，沈隽终于停下。
头顶干干净净，没有雨了，他抬头，视线被遮蔽，头顶多了把伞。
伞下的人看过来，迟疑一下：“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个表情？”
如梦初醒一般，线程被打断后的茫然，沈隽一脸空白地看看周围：“对……我、我来打球。”
“下雨了。”梁远青微笑着重复一遍，伸手抹去他发丝上沾到的细小水珠。
“哦、哦，”沈隽还钝钝地，被拉住的臂弯处传来温热，“刚才还没下的。”
“天气预报有雨，我就是担心你会来，所以过来看看，免得你白跑一趟。”梁远青松开他，侧过身，望一眼球场，“你看，地上都是水。”
雨渐大了，跑道上的人都在往外走了，包括训练队，沈隽终于回过神，不愿错失这个机会，可更不愿叫梁远青看见自己和别人起冲突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眼看庞宇和陈寸光走远，沈隽还有点不甘心，半开玩笑说：“梁哥，你肌肉练得好，一定很擅长打架吧，我雇你当打手，你帮我教训个人吧。”
梁远青语塞片刻，笑着：“小孩子家家的，那么暴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讲道理？还是谁欺负你了？”
算了，沈隽摇头：“回教室吧，快上晚自习了。”
梁远青揽着他肩膀往外走：“打伞送你。”
沈隽卸下一部分力，任由自己被带着走，不知为什么，和对方产生接触的部分，肩头、肩胛，明明隔了几层衣服，却有点发麻。
“你是高三四班？那应该在行知楼……”梁远青说着，低头看见一个半米的水坑，“小心水。”
水面映出他们俩个在伞下紧靠的样子，俯视视角，竟莫名有些相互依偎的氛围。
心跳快一拍，沈隽抬腿跨过那水坑：“你怎么知道我哪个班。”
也许连他爸妈都不清楚他哪个班。不是夸张，上次把要开家长会的通知带回家，他亲爹第一句话是：“你是念高一还是高二？”
他爸妈是真的忙。
“你之前提过一次。我还看过公示栏。”头顶是渐渐大起来的雨，梁远青的声音有些忽远忽近，“英语那么好，改天给远寻指点指点吧，一两句就行，请你吃饭。”
沈隽“嗯”一声，心里有点堵，他爸妈也不知道他哪科好。
雨滴越来越重，打在伞面上，像无数密集而剧烈的鼓槌，一把小伞，其实罩不下他们两个，但沈隽一点没淋到。
他往前探头，梁远青另一侧肩膀湿透了，正在雨里接受洗礼。
“梁哥，”沈隽突然说，“要不你当我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
“我没意见啊。”梁远青胸腔共鸣着，下巴往内收，目光跟着划回来，“你说服远寻我就……”
他瞥见沈隽眼睛，突然不往下说了。
想起刚才在操场碰见时沈隽的表情，愤恨、孤决，像要跟谁拼命似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轻声问。
“我就是缺个哥了。”沈隽信口开河，“我们班主任要我哥来学校找她一趟。”
傍晚，梁远青顶着沈隽哥哥的身份进了班主任办公室。
之后发生了什么，涂颖跟他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回复的，沈隽一点也不清楚。
沈隽只记得在那之前，梁远青在办公室门口按按他的肩，嘱咐他什么都别想，回教室好好上自习。
那天晚上九点多，雨停了，空气还是湿的。
离下晚自习还有十来分钟，高三五班，漆黑的窗外显出一个人影，班里本来还有几个人交头接耳，一瞬间都安静如寒蝉。
不是例行巡班的涂颖，也不是突击视察的年级主任，一个陌生男人，引起一阵小小的躁动。
“谁啊谁啊，谁家长，没放学就来接人。”
“家长这么年轻吗，不会是谁男朋友吧……”
沈隽往窗户口瞟了瞟，按捺一会，想等放学了再出去的，耐不住时钟走得太慢。
他放下笔，凳子往后拖了拖，离开座位。
廊下，梁远青穿一件黑色飞行夹克，过道顶灯没开，一时难以分辨那牛仔裤是复古蓝还是的深灰的。
他两只手揣在上衣口袋里，胳膊肘支在身侧，头抬着，盯着正往下滴水的屋檐。
那一瞬间沈隽生出一个错觉，好像眼前人是来接自己放学的。
这感觉很陌生，他都是一个人放学，最多和同学结伴，今天却有人等着。
“梁哥，”他开口，“涂老师看出不对了吗？”
毕竟梁远青也在九中念过书，要是班主任对他有印象，很容易就穿帮了。
梁远青回头，讶异他提前出来，顿了一会才说：“没，我说我是你小姨的丈夫的弟弟的儿子。”
可是我压根没小姨啊，沈隽一笑，默许了他的无中生姨：“嗯，记住了。”
梁远青似乎想问什么，可能想知道沈隽为什么不叫自个爸妈过来，但还是没问：“没事了，抄你卷子的那个人明天就会受处分，他座位紧靠讲台边，监考老师坐下之后看不见他。”
这可真是是天时地利人和。监控坏了，座位在监控人视线盲区，陈寸光的本体应该是狗，却有一副堪比雕类的好视力，瞟答案一瞟一个准。
也亏得他整场考试和监考老师打游击战，脖子都快歪成偏头了吧，呵呵。
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抄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改几个答案，愚蠢他爸妈给愚蠢开门。
长着蛙的身材，安着雕的眼睛，做着狗的事，颅骨里盛的是猪的脑浆，陈寸光的人生目标一定缝合整个动物园。
沈隽忍了忍，把这些刻薄的话都压下去，只问：“这些都是涂老师说的么。”
“晚上查出来的，主要是你没做，不怕查。”梁远青看看他脸上的倦容，“没睡好吧。不用担心了，你的成绩明天也会正常登出来。”
一种强烈的安心感，顷刻间把心脏包裹住，沈隽乖巧点头。
梁远青左右看看，廊上没别人，靠近些，把声音压低，分享秘密似的：“我看到成绩表了，你比上次考得好，进步了五十多名。”
他脸部轮廓在暗处显得更分明，沈隽盯着看了好一会，落在后边的耳朵才跟上，接收到延迟的声波。
肉眼可见地，沈隽高兴起来了，嘴角放松地翘起来，不只因为这个消息，还因为这个消息是从对方那里听到的。
梁远青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袋里拿出一叠巴掌大的纸：“这个收好，老师讲评错题要用的。”
沈隽拿过去展开，比两张A4纸更大，红色框线、黑色笔迹，他的数学答题卡。
可能是怕路上打湿了，梁远青折了几折放到怀里，接过来的时候，上边竟然还染上了一点体温。
手指攥紧干燥温热的纸面，沈隽说了声谢谢。
走廊，脚边滴滴答答，塞了车的雨珠顺着房檐滴下来，填满地砖缝隙。
“小事。”梁远青拍拍他肩膀。
答题卡左上角上多了个东西，瓶盖大小，表面滑滑的，沈隽摸了摸，周边不规则，往窗边光线更足的地方挪了挪。
一个……贴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