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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呔,总有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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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呔,总有刁民想害隽!
被人盯着观察,沈隽不自在,梁远青就收回视线,对妹妹点一点头:“你说得对。”
“那小沈哥哥,你猜我看到你的眼睫毛之后想到什么了?”小姑娘掂了掂脚,怼到人跟前来瞧,目光丝毫不带其他目的,单纯为自己的发现而惊奇。
沈隽轻轻摇头,她就很伶俐地问梁远青:“老哥一定知道!”
梁远青目光又过来了,不知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不方便说,欲言又止片刻。
什么鬼,这兄妹俩打什么哑谜呢,沈隽眉头微蹙,第一时间往不好的地方想,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动物吧。
梁远青伸出一根食指,轻点妹妹额心,封印泼猴似的,让她别那么近地盯着人看。
又换了副严格要求的口吻,只是语气不大熟练的样子:“不许偷懒,今天还没投中20个。”
“哎呀,哥你好笨!”梁远寻直接点出答案,“像我同学家那个bjd娃娃呀!睫毛下垂特别乖的那个,我给你看过照片的。”
原来是这个,沈隽更不好意思,一双眼睛跳舞似的频繁眨来眨去,似乎被自个的眼睫毛烫到了。
梁远青朝妹妹使使眼神,转移话题:“小沈打会球吗?”
“我卷子没做完呢,下回吧。”沈隽又冲梁远寻笑笑,就走了。
身后,梁远青跟妹妹打商量:“远寻,下次不要拿人家眼睫毛开玩笑了,很冒昧的。”
“没开玩笑呀。那说眉毛浓可以吗。”
“最好也不要。”
“鼻子高呢。”
“嗯…尽量别说外貌。”
“好吧…”小姑娘的声音有点不解。
这几句,沈隽一字不落全听见了,回宿舍的脚步更快。
整个十月,差不多每隔两到三天,下午初中部快放学的时候、或是周末傍晚,梁远青都会在操场旁边那个场地。
大部分时候梁远寻也在,有时只有他自己。
桂花越开越盛的时候,沈隽和这兄妹俩的会面次数,已经超过一个巴掌、很快两个巴掌也要数不过来了。
梁远青真还挺专业,从最基础的低中高运球开始,再到转向、行进间动作之类的,一步一步细致地教。
沈隽球感越来越好,不怎么流畅的背后运球也熟练了,同时有种明着偷师占人便宜的感觉。
而这时候再提训练费用之类的,似乎也很尴尬,沈隽就经常给他们带饮料,还想请他们吃饭,但每次梁远青都会悄悄把账结了,弄得沈隽不知如何是好。
他挺喜欢和这兄妹俩相处,起初不明原因,后来才慢慢想清楚。
大概是和他们在一块的时候,谁也不会要求其他人必须是什么样子,有的只是最自然的善意、商量与关心,而非刺探、忽视或耳提面命。
刚开始沈隽并未刻意安排遇见,后来时间长了,他观察出他们来打球的频次规律,会不自觉地去配合他们的时间了。
人总是会朝着自己喜欢的环境靠近,每周一到两次的篮球,成为沈隽繁重学业之余少有的放松时刻。
球技提升的同时,他对梁教练本人的了解也多起来。
比如他们都是九中的,算起来梁远青还是大他两届的学长。
又比如梁远青还在上大学,就在本地一所一本院校,没课的时候,他就来接妹妹放学。
知道这些,沈隽总有种造化神奇的感觉。
曾经他和梁远青离得那么近,只隔着几栋教学楼,或许无数次擦肩而过,在食堂、操场、校园小路,或那片桂花树旁边,却始终素昧平生。
等梁远青毕业,他们离得没那么近了,彼此行进的轨迹却又弯折、相交,于是他们遇见。
这年的第一场秋雨,裹挟在南下的寒潮中,一连落了好几天,狂风把桂花枝条都被打落了。
下午,宿舍过道,冷风吹进来,晾衣杆悬挂的衣服就在头顶摇摆,沈隽站在栏杆边,不时有雨点砸到脸上,冷丝丝凉津津。
明天打不成球了,他望着操场的方向,雨下太大,就算半夜停了,场地都是积水,至少两天才能干。
微微叹一口气,沈隽进屋了。
屋顶白炽灯开着,桌上三盏台灯也开着,冷暖光交相呼应,他们住背阴侧,只要不是大晴天,屋里就很暗。
“沈隽,”台灯底下探出一颗脑袋,丁鹏出声,右手拿一支红笔,“你英语好,能问你道题吗。”
回应他的是一个不好惹的眼神,丁鹏刚要说算了他自己再看看,沈隽已经踱到面前,抄着手大爷似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哪道。”
“这个,画圈这道阅读理解。”丁鹏马上说,把英语周报往外移了移。
沈隽微微附身,指尖点着题干看了一遍,又回到原文:“细节判断,你找错地方了,应该对应这一段这一句,Retail trade groups praised ……”
三俩句,就给丁鹏讲通了,一句“谢谢”还没说完,沈隽已经挥一挥衣袖走掉。
一个月过去,对几个室友,他也不算爱答不理,单纯提不起兴趣和他们周旋。
花了几分钟,以自个书桌为圆心,把座位方圆一米之内打扫了一遍,沈隽在洗手台边洗手,忽然旁边凳子刺啦一声响,噪音直抵神经。
他眼皮一掀,看向噪音来源,一声熟悉的“沈隽”飞过来。
又怎么了,又是哪道题不会,沈隽还没说话,丁鹏站起来,放下手里的老人机,往洗手池走来:“颖姐给我打电话,叫你现在去办公室找她一下。”
涂颖,他们班班主任兼英语老师,今天周末,没晚自习,按理说老师也都放假才对,她居然还在学校。
“说什么事了吗。”这个点能有什么事,沈隽想不出,抽了张纸巾擦干手。
回到自己书桌,看了看手机,几个未接来电,都是班主任打的。
“好像是下周的作业什么的吧,说你电话打不通。”丁鹏说。
作业而已,需要当面说吗,一团疑云从心底飘过,沈隽披上外套,换了鞋,出宿舍,到教学楼。
几分钟就到了,办公室门半掩着,他敲了几下。
“请进。”班主任的声音。
推门进去,里边顶灯只开了一盏,一个短发中年女性从隔板后露出脸。
“老师你找我。”沈隽进去,其他隔板里都是空的,就涂颖一个老师。
以往涂颖都有事说事,这回却拉了个椅子让他坐,问:“沈隽,最近学习上有没有吃力的地方?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沈隽坐下了,直觉告诉他可能发生什么事了,但毫无头绪:“还行,怎么了吗老师。”
办公桌上码了几摞高高的资料,方便检查批阅,都是摊开再叠在一起的,涂颖手搭在那上面拍了拍,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沈隽,从高一起你就是我的课代表,我自认还是比较了解你的。”她说。
“什么事您直接说吧。”沈隽回忆一下,“我帽子和闲书都收起来了,自我感觉这段时间还挺乖的?”
说完他还摸摸脑袋,一双眼睛扑闪扑闪:“头发也剪了。”故意找茬也找不出什么差错了吧。
涂颖笑一下,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上周月考不是刚结束吗,这几天改数学卷子的老师发现了两份雷同卷,从选择题到大题,答案几乎一模一样,推导过程也是……”
沈隽听着,很快捕捉到关键,脸沉下来:“您的意思是,我抄了别人的卷子?”
涂颖字斟句酌:“不,老师相信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回找你也是想先了解情况。”
发现雷同卷的第一时间,数学教学组就准备把卷子提交到年级处,这样的话,年级主任一定会亲自找人谈话,涂颖先给拦下了。
她们班的孩子她最了解,她坚持要自己先单独问问。
“和谁雷同?”沈隽追问。
涂颖没回答:“你回忆一下,考数学当天周围有没有谁可能看了你卷子?如果有,能不能记起是哪个座位的。”
“和谁雷同,老师?”沈隽很执着,好像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就能知道所有真相。
“不着急。”涂颖拍拍他肩膀,“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我不太记得了。”数学太需要专注了,做卷子的时候他进入心流状态,注意不到周围其他人,“我没有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卷子和我一模一样。”
沈隽想到什么:“监控呢,老师,考场不是有监控吗?”
“监控出了点问题。”涂颖大概看出他有点焦虑了,连声安抚,“你没做过的事,一定不会落在你身上的,好吗?”
沈隽却觉得这话暗含不止一层意思,如果他被抄了,他们会主持公正,可如果是他抄了别人的,也最好早点交代。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好像一个巨大的楔子钉在后背,不挣脱掉他就没办法继续走路了。
尤其当涂颖说这件事后续可能还需要联系家长,沈隽放在腿上的手一下收紧了:“可以不要吗,老师。”
不要找他爸妈,懂事起他懂得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给大人添麻烦。
“你放心,沈隽,你父母一定像我相信你一样相信你。已经二轮复习了,你的重心还是放在学习上。”
“今天叫你来,暂时就这些,调查这个事情有点麻烦,你今天回去,最迟明天,叫你家长,你妈妈或你爸爸来一趟,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后边的话沈隽不太记得了,在想父母知道消息后的表情。
最先皱起眉的一定是母亲,她会用那种嫌弃的眼神,像厌烦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耐着性子听完,很久后都还沉着脸。
然后是父亲,无论沈隽回去说好事坏事,父亲总能找出点什么,叫他先反省自己身上的过失。
至于弟弟,他还有个弟弟。父母会把他的教训拉出来做案例,好让弟弟从他的事情里获得直接经验。
这是应该的,自己踩过的坑就应该铲平了,不能让弟弟再踩一遍。
好像他生下来就是给弟弟垫背的。
回宿舍后,对着桌上的老人机,沈隽发了会呆,界面停在通讯录那一页,选定框的像素字体,标着“垃圾桶里捡我的”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