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58 他根本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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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他根本没想过滴水穿石
那天门外匆匆一面，沈隽再没和梁远青打过照面。
可一午一晚的送饭活动并没结束，到后边屋里保温袋都堆了起来，都能拉出去摆摊售卖了。
小年夜，沈隽把保温袋和洗好的饭盒收拾在一块，装在纸箱里，放到门外。
梁远青看见，就会知道他回家了，屋里没人。
发来的短信也还在继续，在冷空气持续南下的夜里、或第一场雪降临的清晨。
日常趣事、想起彼此的瞬间、提醒加衣或早睡，字句简短，不至于对收信人造成负担。
却在沈隽心里不时激起小小的涟漪。这些细微波动积累起来，最后会不会产生水滴石穿的力量，他自己也没把握。
这天，直到下午，那个号码不知为何安静了，一则短信也没发来过。
沈隽查了话费，余额充足，没有停机。
去豆音搜，发现梁远青的豆音账号注销了，小地瓜也是，只保留了俩人的情侣号。
情侣号最新更新还停在一个多月前，有粉丝在底下问俩博主去哪了。
有的粉丝跑到沈隽美妆号底下，问他俩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没更新。
情侣号所有视频自动连播，沈隽没退出去，又看了一遍。
视频不多，包括推广在内三十来条，平均两天更新一条，在情侣博主里边算很勤快的了。
可放出来的那些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还和他们的真实相处大有出入，镜头背后的点滴，还分毫不差烙在沈隽脑子里。
不知不觉，已是最后一条视频，郑晗发来一个餐馆的定位，他才记起来今天大年二十七，晚上要同学聚会。
沈隽又爽了约。理由很简单，因为梁远青可能会去，也可能不去。
“出卖”住址的事，郑晗向他说了不好意思，并且保证，聚会没有邀请无关人员。
沈隽对她的话表示高度的怀疑和警惕，他想只要自己不去，就不必一直纠结梁远青会不会出现。
随后郑晗打电话过来，被他以临时有事为由搪塞过去。
晚点丁鹏在朋友圈发了聚餐的合照，沈隽看见，点开大图看了看，五六个老同学，脸上带着初入社会的生涩，和相聚一桌的喜气。
他忍不住戳开丁鹏的私聊框。
【大额神卷：下午吃饭就你们几个？】
【鹏程万里：是啊，都忙、忙！叫不出来几个，你又不来……】
沈隽没说话了，切到短信，找到那个号码的对话框，点击编辑栏，输入法跳出来。
【知道坚持俩字怎么写吗。愚公有你这么持之以恒一早饿死在家里了，精卫像你这么矢志不渝小时候淹死在海里都化不成鸟！你这样算什么？放弃比呼吸还容易…】
他停下，按住退格全删干净，手机盖在身侧沙发布上。
别再无谓期待了，你以为你把心伪装成石头就了事了？人家根本没打算水滴石穿。
傍晚，吃过晚饭，沈嘉带着冬冬到院子里玩。
前几天连着下过几场雪，积起来能到脚脖子，沈嘉在外边想法设法呼唤亲哥出来打雪仗，同时手下飞快团雪球，一会儿好直接开打。
沈隽并不难召唤，一般激将几句，就会斗志昂扬接受挑战。
他套上外套，打开家门，当头飞来一句“接招”，下意识拿起胳膊，挡住飞来的一枚雪球。
“偷袭！不讲武德！”沈隽边挡，边看哪里有雪方便反击，敌方火力却半天没有跟上来。
沈嘉伸手探一个空，低头，刚制作好的若干枚“炮弹”散成一团，留下一串梅花印。
“冬冬好样的！”沈隽扬声夸赞。
肇事狗收到鼓舞，尾巴摇得快要起飞，在军火区连刨带叼地撒欢，最后几枚雪球也踩得稀烂。
两人一狗，在院子里跑了几圈，沈隽后背都冒了汗，停下休息，才发觉兜里手机一直在震动。
摸出来一看，5个未接来电，2条未读短信。
【偷外卖的：小沈，我在你家小区门口，可以见一面吗。】
【只要5分钟，好吗。】
冷风渐起，脸颊星星点点的凉意，又开始下雪了。
沈隽抬头看天，鹅毛似的雪片仿佛落叶，轻盈得不可思议，手机又聒噪起来，仿佛要震碎空气，也破坏掉眼前的静谧。
他感到厌倦，按了接通：“你到底要干嘛？我不出去不出去！”
几米开外，沈嘉投来注意的目光，沈隽收声，音调绷紧：“有什么事就这么说，一句话说清楚。”
“不够，一句话不够。”那头梁远青语调起伏强烈，“我有很多话想当面对你说。”
“你喝酒了？”沈隽皱眉，每回梁远青感情比较外放，或者行为比较大胆，都是喝了。
他就更不愿意出去：“我不想大冷天跟一个喝醉的人在外面扯来扯去。”
”一点点，没有醉。“梁远青急促地说，乞求一般，”出来吧，小沈。今晚见不到你我就一直等。”
清醒的时候无声无迹，酒精上头跑过来拿人当消遣，沈隽冷笑一声：“那你等着吧。”
他挂断，回到室内，身上沾到的雪全化了，一身冰凉的湿气。
沈嘉带着冬冬紧接着也进来，蹲下搓着冬冬的狗头，状似无心地说：“今晚大到暴雪噢，把你关外面躺一晚上，第二天该被雪埋了吧……”
最末一级台阶，沈隽身形定了定，还是上去了。
卧室，他拉开窗帘，外面雪越下越紧，窗户打开一个缝，北风呼啸，冰凉刺骨。
“今晚见不到你我就一直等。”
沈隽心里很乱，想起沈嘉之前提过一嘴，说有几回看见梁远青在小区外边等着。
那几次梁远青没告诉过他，或许觉得他不会回复，说了也白说。
今天近乎喧嚷地想要见面，到底为什么，有什么要说。
良城好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冬天最冷也就零下几度，通常头天下过雪，第二天就化成灰黑的泥水，积不起来。
小区外寂静无声，路灯下片片雪花飞舞，向光面染成金色。
四肢末梢由刺痛转为麻木，梁远青并不感到冷，雕塑似的冻在长椅边，眼睛望着大门后黑漆漆的夜色，等一个复活的希望。
一个身影穿过黑洞，亮过一瞬，又融进黑暗，他警觉起身，抖落一身雪粉。
脚下积雪伴随急促的步子，不堪重负地咯吱作响。
梁远青急喘着，嘴边一圈一圈冒着白气：“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这句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沈隽扯扯毛衣领子，盖住下巴和嘴唇。
热气刚呼出口就凉透，他声音闷在织物后边，仿佛冷面法官：“最后一次，给你半小时，做个了断。过了今晚，你和我路归路、桥归桥。”
“不要了断。”梁远青说，半边脸隐在暗处，语调透着激动，“我不想失去你。”
沈隽转头就走。
他真的非常非常累了，气都生不起来。心被一根线扯着，松了又紧，就快褪去一层皮。
手被拉住，一双胳膊自身前环过，怀抱盖上来，沈隽没挣开，掌心成拳，用了点力气，捶人后背：“放开！”
有厚重衣物做缓冲，梁远青还是闷哼一声，像捣到痛处，可就是不松手，声音锁链似的环绕在耳边：“四年前你在九中念高三……”
预料到接下来的话，沈隽心跳停摆一秒，卸去力气，僵立原地。
梁远青收紧臂膀，像要把身前的人嵌入骨骼。
今早起，他就在脑中练习这个拥抱。
同学聚会的时间和地址，郑晗悄悄发给他，千叮咛万嘱咐，叫他装偶遇装得像一点。
梁远青算好时间，早上出门前，收到小姨的电话。
接通了，那边是表弟带着哭腔惶急的声音：“远青哥你快来！我家进了一群混混，无缘无故砸东西还要我爸妈下跪道歉！你快来呀！”
这些天收到的恐吓信，里边零碎字句划过脑海。
“……好好躲着哦，不然上门问候你。”
“让你过个今生难忘的好年，要不要？”
梁远青看看餐厅大门，给郑晗发了消息，说自己出了点事可能会晚到，拜托她多留留小沈，路边拦下一辆的士。
单元楼，对门打开一个缝，邻居露半张脸朝对面窥探，楼道响起脚步声，那条缝砰地一声消失。
梁远青瞟一眼紧闭的对门，小姨家家门半掩，他推开，长驱而入。
屋里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都砸掉了，地上一摊灰烬散发焦味，没烧完的残张里，有照片，还有表弟的奖状。
一群十三四岁、最多十六七岁的、类似新闻里偶尔播报的那种会开着摩托游街闹事的鬼火少年，把不大的房子占得水泄不通。
他们有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边，有的在冰箱边搜刮里边的吃的，还有的单脚踩着茶几，玩着手里的木棍。
看到梁远青，他们安静一瞬，没想到正主比照片里强壮，可是想到他们人多，手里还有家伙，就又嚣张起来。
沙发上那个坐得歪七扭八、脖子侧边画满刺青的少年像是老大，一脸邪气地问候他：“回来了？跟你姨夫一样跪下道歉，我们放你一马。”
石军蹲在地上，像被迫屈膝的罪犯，被三两个手持棍棒的少年围着，两侧脸颊布满掌印，眼珠子充血，扯着嗓子吼叫：“丧门星！他妈的丧门星！”
说完被边上少年踹了一脚。
梁远青绕过几个人，把跌坐在旁的小姨扶起来，她脸上没伤，惊惧得一脸泪水。
这群野蛮少年竟还有所谓的处事原则，知道“不和女人计较”。
屋内环视一圈，没看见表弟，卧室房门紧闭，应该躲进去了。
小孩哥中的老大拍一拍茶几：“喂，我他妈跟你说话！”
梁远青搀着小姨，送她到卧室门外：“没事了，你进去等，我叫你你再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