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 谁把他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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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谁把他卖了！
年末，各行各业都在收尾，沈隽在住处连着拍了好几天的视频。
要拍的很多，在平常的更新基础上，加上年度爱用之类的盘点、新年妆造、推广，拍完要尽快剪好。
忙得飞起的时候，昼夜颠倒、忘记吃饭是常有的事。
有时点好外卖，转头就忘了，饭菜包了锡纸依然冷掉，还要进微波炉重造一回，才能进嘴。
这天也是这样，点了家点过几次的小炒，几小时后才开门拿。
意外发现换包装了。原先的塑料袋被厚实的保温袋取代，提起来也沉了很多。
上边没有外卖小票，沈隽怀疑送错了，门口看了半天，拿进去检查。
拉开拉链，饭盒餐具崭新崭新，但和外边的保温袋一样，不是一次性用完即抛的那种。
彩椒牛肉粒、虾仁炒芦笋、番茄菌菇豆腐汤、撒了芝麻粒的米饭，拿不同大小的饭盒分装起来，还是温的，盖子一侧凝着水汽。
是沈隽的口味，就是和外卖单上的一样都对不上。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多天没回过一条消息的手机号，左想右想，发了个三个字过去。
【你干的？】
回复很快，对面跟蹲在手机边上似的，沈隽打开一看，好家伙，还有带图的彩信。
要不是手里拿的是智能手机，还以为回到十几年前。
【151*****339：我们交换午饭。】
【[图片.jpg] 这家食材不好。】
普通小店能用多好的食材，倒是对面，偷人外卖还点评起来了，沈隽哭笑不得，同时匪夷所思，回了个问句。
【你哪来我地址？】
谁把他卖了！
对这个问题，梁远青避而不谈。
【151*****339：现在才吃，饿得不难受吗？】
【吃完记得把碗筷放门外。晚饭想吃什么？】
根本没人同意好么！沈隽不回复了。
可打开某黄色袋鼠软件，马上又退出去，真没那个耐性再下新订单、等待送达了。
谁知道饿死和外卖小哥哪个先来，他只好没骨气地笑纳了。
人和人闹矛盾，不上升到东西。再说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沈隽一边吃，一边自我宽慰，还抽出手来，给那号码改了个备注。
对面见他半天没回复，又发了几句过来。
【偷外卖的：那我晚上做你中午点的那几样。】
从微波炉里拿出热好的汤，沈隽愤愤然。
一点吃的就想收买人，他才不吃这套！他是有气节的，第一次没防备是意外，绝不会有第二次！
晚上，打开门，看见外边挂的同款不同色的保温袋，沈隽单手揉了揉脸。
算了，他黑着脸把保温袋从门把上薅下来，交换就交换吧，又不是白吃。
好在今天过了，他就空闲下来，能在餐品被调包之前，和外卖小哥一手交餐、一手交好评了。
第二天到饭点，他盯着黄袋鼠上的送餐轨迹，在骑手距离自己仅有十米的时候，就蹲在玄关边，对着猫眼暗中观察。
可惜没把冬冬从家里带来，不然看着临时主人这样子它一定要疑惑，怎么有人能比它还狗狗祟祟。
看完外边，又低头瞧送餐轨迹——
【骑手距您20米】
沈隽迷惑了，不是大哥你都到了咋又走了，你要带着我的饭去哪啊啊啊啊！
正要发消息问问情况，页面一跳，显示已送达。
到了？沈隽一愣，又看猫眼，电梯打开，有人出来了。
按住门把下压，推开门，沈隽一脚迈出去，恨不得直接冲到电梯门口迎接自己的餐。
快点快点，晚一步又给调包了，说不定还会撞上……
感应灯亮起，突然沈隽停下，眼睛转不动似的。
电梯口，那人没穿黄色工作马甲，也微微吃惊地看着自己。
撞上了。
梁远青跑了几步，快到跟前了，沈隽如梦初醒，转身就往屋里跑。
这画面滑稽中透着戏剧性，像本来要接头的俩特务，突然其中一个身份暴露了，扭头就跑。
背过身，单手勾住门把，想关上，门却没动，沈隽回头看了眼，下意识用了更大力气往里关。
就这个间隙，门缝卡了条腿进来。
“小沈！”梁远青好像不怕被夹到，但也没硬往里挤，“让我看看你行吗？”
他没看清。就那么一会，只够他反应眼前是谁，来不及看清对方生病后恢复得怎么样、是不是又消瘦了。
上回医院告别之后，已过去二十天。
门内门外，僵持了能有一分钟，外边感应灯都熄了，沈隽松了劲。
门缝扩大，梁远青两只手都被占着，只能用腿后跟拨开。
受阻的视线恢复畅通，他脸上都是终于见到对方的欣喜。
沈隽瞧瞧他手上的外卖和保温袋，梁远青就老实交代：“在电梯里碰到外卖员，报了门牌和尾号。”
“谁告诉你我住这的？”昨天沈隽问过弟弟和董茂，俩人都表示自己守口如瓶。
梁远青站在门槛边，目光黏在沈隽身上：“病刚好，又熬夜剪视频。”黑眼圈这么重。
鸡同鸭讲，沈隽冲外卖袋子伸出手，梁远青把保温袋的袋子塞他手心：“你吃这个，干净，营养。”
手里一沉，沈隽记起高中三年，常有女孩给他桌肚藏零食，或者候在球场边，等他下场把手里的饮料送给他。
还有念大二那年，上早八来不及吃早饭，隔壁学院有个男生知道了，每天起个大早，买好早饭下第一节课送过来。
送吃的是种务实且直白的示好方式，对沈隽来说，还带着那么一点校园的青涩。
所以当梁远青握紧他的手，沈隽有种脱离当下时空的错位感，好像面前的人从来不曾缺席他的学生时代。
他一恍神，梁远青反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沈隽有意表现出反感或是嫌弃，可是碰到对方干燥而冰凉的手，还是平和地抽回手：“年后我请阿姨给我做饭，别再送了。”
脸上的欣喜消散，梁远青固执地说：“那过年以前呢，还有几天，这几天你想吃什么就给我消息。”
没有回应，屋主转动身体，门被关上，变成一堵刀枪不入的铁墙。
门外梁远青站了许久，心像剥落的墙皮。
青灰色大门，后边的人那么平静，仿佛所有过去已成云烟。
他宁愿沈隽对他凶一些，最好像以往那样恶语相向。
而非这样平静无波，整个人摆成无可挽回四个大字。
电梯下行，楼层数往下降，怀里手机震动几下。
小沈的短信吗，梁远青从内袋里掏出手机，高扬的期待又落空。
一大串验证码短信。从前几天起，他频繁收到验证码，有时是电话，都是陌生号码。
电话对面的声音像真人又像机器人，劈头盖脸叫他还钱。
他没找任何人借过钱，可对面准确无误叫出他大名，甚至报出了他的身份号码。
想来想去，只可能是个人信息被泄露了。
年末诈骗扎堆，梁远青没太放在心上，放假停工前，打给移动客服，办了个拦截服务，手机终于安静。
但骚然并没有停止，他的微信、QQ、豆音、小地瓜、电子邮箱都遭到了入侵，不断有人伪装成学生家长或者健身学员添加他的私人账号，上来就是一通辱骂。
骂人手段不算高超，无非是人身攻击外加问候全家，可侮辱性很强，每天手机都是99+的消息，打开全是这些侮辱的话。
梁远青把能搜索到自己的方式全部屏蔽，来意不明的好友申请全部无视，已经加上的全部举报。
骚扰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变本加厉。
大年三十，梁远青正和妹妹在超市置办年货，一个急电打过来。
是学工处的同事邓老师，人很热心，工作上常有接触：“喂，梁老师，你还好吧？给你发了消息没回，我还打了电话，你也不接。”
这焦急的口吻，梁远青一时没往别的方面想，以为可能有学生不在校期间出事了，叫远寻自己先逛逛，走到人少的电器区。
那头邓老师要急死了：“…你人没事就好，你快看看大群！”
梁远青打开工作大群，放假后，里边就异常安静，今早却多出一大摞未读消息，往上翻到第一条。
【余主任：你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这是工作群，请不要发无关内容！】
【物理何老师：打广告的混进来了吧，麻烦哪位老师踢一下。】
【数学王老师：“引用消息已不存在” 这不是梁老师？他出什么事了？】
【物理何老师：有人恶搞吧。】
【体育邓老师：我靠谁干的，怎么发这种东西！】
【管理员撤回一条消息。】
【体育邓老师：已踢！大家别信也别传，太缺德了！】
有谁混进工作群，发了和自己有关的消息，并且是不利的，梁远青看完，回邓老师电话：“我看了，邓老师，撤回的什么消息？”
那边支吾半天：“你的照片…梁老师，你是不是得罪谁啦？哎，真是丧尽天良！”
到底什么照片，梁远青十分疑惑，但更多是坦荡，他没做过亏心事，能传出什么来？
疑惑没维持多久，混子在其他人少、许久未活跃的群里也发了，撤回之前梁远青看到了。
的确是他的照片，不过是黑白的，大头证件照，左右两边还写了类似挽联的对子。
遗照。
不是普通的信息泄露，梁远青长按那张黑白证件照，保存到相册。
他被人开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