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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爱既鲜明, ...

  •   53/爱既鲜明,恨也坦荡

      没睡多久,沈隽被叫起来喝粥。

      大少爷还算明白点事理,没劳烦病号楼上楼下跑,粥煮好端了上来。

      拿起勺子舀了舀,还没入嘴,沈隽就知道做得不地道,鱼片厚薄不一,米也没开花,煮得缺火候。

      他不想委屈自己,把碗拨开:“我吃不下。”

      “多少吃点吧。”严成泽一脸担心,“吃了好喝药啊。”

      眼下也没别的热食了,沈隽尝了半勺,眉毛拧起,发誓宁可饿晕过去,也不会再吃第二口了。

      饶是感冒后味觉迟钝,鱼腥味还是直冲天顶。

      腌制这一步完全跳过了是吗,他腥得直想吐。

      让个从没照顾过人的少爷纡尊降贵给自己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沈隽肠子直,吃过好的,就没办法违心说出夸奖。

      “很难吃,你放过我,也放过鱼和米吧,谁长这么大也不容易。”气力不济,沈隽依然嘴毒。

      他是造了什么孽生了病还要吃这个,皱着脸放下碗,去拿床头的药。

      严成泽拿过碗尝了一口,也直瘪嘴,但是是自己做的,强撑着给自己捧场:“还、还行啊。”

      也没杯水,沈隽干吞了几粒胶囊,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他管不上别人了,倒头就着,梦中觉得身下不是床垫,是火席,朦朦胧胧有了意识,自己是在发烧。

      好容易药效上来,睡沉了些,肩膀不知被什么抓住了,一阵乱晃。

      严成泽摇他直至他有反应,声音有点紧张:“你真没事吗…你很烫。”

      还以为怎么了,沈隽费力掀开眼皮,嗓子糊在一块,动作慢腾腾地,思绪却很清明。

      我也知道我很烫,我是感冒不是死了,不需要你他爹的特地把我叫醒通知我。

      “我带你上医院吧。”严成泽说。

      沈隽哑着嗓子吐出一句“不去”,翻身继续睡。

      他身体素质蛮好的,好几年没正经感冒过,有什么头疼脑热睡一觉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床边严成泽又说了句什么,沈隽没听清,提起最后一点力气发威:“再烦就滚出去。”

      这回得了清静,昏天黑地一通好睡,醒来连时间感知力都没了,屋里暗得像天亮前,又像天黑后。

      高烧退了,力气也恢复了些,沈隽捞过手机看看,已经傍晚。

      洗漱过,下楼,严成泽竟还在,见人下来,依旧过来嘘寒问暖。

      屋里飘着米粥的香气,勾人饥肠,沈隽往厨房瞟一眼,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阿姨腰系围裙,围着冒烟的灶台打转。

      看来严成泽很快认清自己不是做饭的材料,请专业的人过来了。

      一锅清淡的粥端上桌,沈隽坐下喝了一碗,体力终于有回流的迹象:“谢谢,我好多了,你回去吧。”

      “别那么见外嘛,”严成泽忐忑了两天,终于得了他的肯定,喜笑颜开地,“你好全了我再走。”

      阿姨把碗端走,沈隽躬身摸摸脚边冬冬的狗头:“严少,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喜欢的东西,饿死我也不会吃……人也一样。”

      笑容僵在脸上,严成泽像听懂了,又像没听懂:“是吗,我就喜欢你这种个性。因为我也是这样的人,只会要自己喜欢的。”

      “你可以走了,带来的东西和人都带走。药留下,钱我转给你。”沈隽不绕弯子了,“走的时候麻烦关好院门,我怕冬冬跑出去。”

      逐客令已下,严成泽这几天忙前忙后,还是赚不来一个好脸色。

      他看看那只在沈隽脚边撒娇卖乖的金色边牧,突然说:“我知道你这么对我,因为你还想着那个姓梁的。”

      霎时间,沈隽失去伶牙俐齿的本事,脸上只有不肯承认的倔强,绕开话题,却拔高音调反问:“我这么对你,我怎么对你了?”

      “他给你灌迷魂汤了吧,分开了你还想着。”严成泽觉得深深不甘,他追求这么久,沈隽还是油盐不进。

      那姓梁各方面都比不上他,沈隽怎么就青睐有加,病中沉睡着,还在叫那人的名字。

      他嫉妒得眼红:“我可以等你,你给我个期限,时间过了,你把他忘掉。”

      借身体有恙,沈隽本来能够短暂忘记自己刚刚放弃了什么、失去了什么。

      可此时此刻他又一字不落全想起来了,只想让严成泽住嘴别再逼他:“管得着吗。你不就想说我作践你?你比别人高贵在哪?我就作践了怎么样!别人作践我我作践你,不行吗?”

      严成泽傻了,不敢相信有人能这么跟他说话,就差把我瞧不上你这五个字写在脸上,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

      气氛剑拔弩张,冬冬昂着嘴筒子冲严成泽狂叫不止,阿姨躲在厨房不敢出来。

      沉默许久,还是严成泽先投降,背过身,去旁边的壁橱拿药,声音毫无气势:“行,怎么不行,你想怎么对我都行……谁叫我喜欢你。”

      还有一句更伤人的,刚才沈隽压着没说出口:“我怎么不作践别人光作践你,那不正说明你上赶着、你活该?”

      他吓了一跳,自己怎么变成这样,刻薄到近乎恶毒的程度。

      沈隽觉得累,移开凳子,蹲下安抚应激的冬冬,叹一口气:“我不喜欢你,严成泽,你走吧。”

      严成泽站成一个拒绝接受的盾牌,语气干涩:“这话说的,咱俩不是正在培养吗。”

      培养培养就能喜欢,世上就不会有不甜的瓜。

      沈隽挠着冬冬下巴,看它享受地眯起眼睛:“我直说了,我不喜欢你,不想吊着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

      半天没回应,沈隽抬头看壁橱,严成泽在那站了许久,转身一声不吭往门外走。

      经过身旁,沈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一时噎住。

      他哭了。没到泪流满面的地步,那张平日里自傲到有些讨厌的脸耷拉下去,眼睛里圈着泪。

      沈隽陷入自我怀疑,刚才哪句话说得过分了,引得对方这个反应?

      想来想去,只有那句重复了两遍的不喜欢你,深深戳到他肺管子。

      可沈隽就是这样,爱既鲜明,恨也坦荡。

      或许自己真的很自私吧,甚至于看到他人为自己流眼泪,心里最多的情绪竟是不解和厌烦。

      连迟来的那一点同理心,也很快被独处的轻松压过。

      身体好些后,沈隽开始恢复工作。

      前段时间都去应对恶意举报了,他的视频更新完全停滞。

      花了两天多,几乎不眠不休把积压的素材剪辑好,发布出去,又开始拍新妆教。

      正经凝望镜子一会,他才发现自己脸色枯槁,嘴唇白得像纸。

      视频拍了一半,胸口喘不上来气,勉强拍完了,卸妆洗脸,用的温水,还是觉得凉,他立即察觉出自己大概没好全。

      拿出体温计测了,低烧37度8,不算严重,接着吃药、睡觉,等着免疫系统发力。

      却是怎么扛也不见好,越睡越糊涂,像变成了太上老君手里文火慢炖的炼丹炉。

      病来如山倒,等意识到这么硬扛不行,已经没力气下地给狗喂粮了。

      沈隽伸出绵软的胳膊,摸到床头的手机,按了半天仍是黑屏,摸摸索索插上充电线。

      充到足够开机的电量,还要等一小会,眼皮沉重,他靠意志力强撑着不要闭眼。

      再睡过去就真没力气叫人了,脑子会烧坏的。

      手机能开机了,跳出十几则未接来电和若干未读消息,顾不上管,先拨120。

      他要按拨通,跳出一则来电,想挂断,迟钝的手指滑动几下,接通了。

      “喂,小沈,我是…梁远青,不想打扰你的,我有事……”

      熟悉的名字和声线,瞬间让沈隽清醒很多,张开嘴,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

      心底一惊,他发觉即使120打出去,也叫不来人,他想说话,可是嗓子锈住似的,完全发不出声。

      那头静了会,问:“你在吗,小沈,能听到吗?”

      沈隽有点着急了,冲破气门似的攒劲,发出几个意味难辨的气音,像情绪激动的聋哑人。

      “小沈你怎么了?你说句话……”

      后边的话沈隽听不见了,病魇扑上来,把他往黑暗里拽。

      再次有意识,是在出租车后座,他靠在谁肩头,耳边断断续续有人说话,剪断的线似的,格外模糊:“师…开快…沈……能听……别吓……”

      到医院挂了急诊,半晕半醒间,沈隽感受到眼皮被扒开,略带冰凉的听诊器靠到胸口。

      护士端着托盘进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但还没睁眼。

      病床边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点口音,大概是医生:“复方药过量导致血压降低,还有脱水加低血糖…”

      合着不是病成这样,是吃错药了,未免有点丢人……沈隽分神想着,一条胳膊突然被抬起来。

      看见护士的动作,梁远青说:“我来吧。”

      他从沈隽外套里剥出一条胳膊,里边是家居服,袖子宽松富有弹力,轻易就能撸起来卡到大臂。

      橡胶皮筋捆上手臂,手背感受到碘伏的凉意,护士动作很麻利,沈隽另一只手暗自揪紧身侧的被单。

      针头扎进去那一刻,他习惯盯着看,小时候起,就没人给他捂眼睛,爸妈只会告诉他,他是哥哥,要勇敢,给弟弟做表率。

      此刻他不想睁眼,就掌握不了挨扎的时机,只能持续紧绷着防备。

      冰凉针头触碰皮肤,刺痛抵达的前夕,右手掌心与被单之间挤入一只手,温暖而略微粗糙的,沈隽下意识就攥紧了,注意力也被吸走。

      很短的功夫,护士粘好胶带,连上药水瓶子。

      手还被拉着,沈隽听见梁远青轻轻说:“医生,他嗓子不知道怎么了,说不了话。”

      医生闻言回:“扁桃体下边可能有炎症,等他醒了给他看看。”

      吊瓶滴起来了,护士嘱咐几句,大概多久之后换瓶子。

      病房安静下来,其他床位多半是空的,一点声响也没有,沈隽右手松了力,对方却没放开,不轻不重地牵着。

      闭着眼,也能感受到身上有视线,梁远青在看自己,沈隽控制不住紧张。

      生病会让人变丑,他又睡了那么久,没收拾就出了门。

      眉头紧锁,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攒动,他装睡装得破绽百出,忽然右手一空,脚步声远去,沈隽心也跟着一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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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主攻文《过雨缠枝》 预收主攻文《极品三花的报恩》 《我靠段评系统引爆烂尾小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