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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今日份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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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今日份吵架kpi,吵完你的吵你的
第一个到教室,座位上念了十来分钟的《离骚》,屋里陆陆续续来人。
预备铃打之前,丁鹏来了,后门进的,经过沈隽座位,拍拍他胳膊:“沈隽,早上怎么又给我闹钟灭了呀。早起学习不叫我,太不够意思了。”
这语气,好像自己在背着他努力似的。
沈隽撩起眼皮,视线越过帽檐:“我不是你的闹钟,班长大人,我是你手机的敌人。你手机的敌人还不止我一个呢。”
丁鹏噎一下,想起沈隽平时都是六点多才起,今天却来这么早,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闹钟吵到他了:“对不起啊。你吃饭了吗,早自习下了你睡会吧,我给你去食堂买份早饭,算我跟你道歉行吧。”
沈隽拿过语文课本:“不了,谢谢,不占用班长宝贵的学习时间。”
丁鹏表情微微受挫,挠着头嘟囔几句,回座了,坐下后,不知跟同桌说了什么,两人不时回头看沈隽。
拿头发丝想,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大概在吐槽自己,没见过这种处了两年还处不熟的同学。
沈隽独惯了,干什么都首选一个人,其他同学被拒绝多了,渐渐也就不怎么找他。
没睡够的那半小时开始发挥效力,困意一阵一阵上涌,周围交织的“长太息以掩涕兮”“噫吁嚱危乎高哉”跟白噪音似的,异常催眠。
抬头看看黑板上挂的时钟,离早自习结束还有40分钟,沈隽半伏在桌子上,勉力集中精神到课本上。
书上的方块字开始跳舞,他奋力瞪大眼睛,笔画没恢复正常,反而扭曲得更厉害。
他好像吃了那个有毒的菌子,脑子也像被放到滚筒洗衣机里,天旋地转地甩。
困啊,靠,太困了,看看周围,比他清醒的也不多,大多都哈欠连天,恨不得张嘴把桌子吃了。
睡是不可能睡的,这个状态做题做不下去,也容易被巡视的老师抓包,没办法,只能先干点别的,之后趁休息再把背书时间补足吧。
桌洞里捞出一本课外杂志,夹在课本里边开始看,嘴唇蠕动,低低地假装默念课文。
时尚杂志,他拿零花钱订了一整年,上不了网的时候,就靠这个了解时尚风向。
他爸妈不管他看什么书,或者说,他爸妈根本不怎么管他。
图片比文字更直观一点,手上这期又正好讲色彩搭配的,视觉冲击更大,沈隽看了会,来精神了,甚至非常投入,伪装背书的嘴唇都不动了。
他研究得正入神,没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踱到身后,还对着他面前的书页盯了老久。
肩膀被拍中时,沈隽这辈子忘不了那种心颤的感觉,黑暗里潜行数百米眼前突然亮起大灯似的。
年级主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可以啊,年级多少名?就有底气早自习时间看闲书。”
沈隽肩膀一抖,立刻盖上书,扭过头,鸭舌帽帽檐直接撞上年级主任的啤酒肚,没看错的话,那肚皮受到撞击,还轻微颤了一下。
“还有,谁允许你在教室戴帽子?对老师很没有礼貌知不知道。”年级主任说着就朝帽檐伸出手。
对于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沈隽一直很不理解,在教室带帽子怎么就对老师不礼貌不尊重了。
难道他的敬重之情依赖头上的天线传播,盖住了就不发送信号了?
他下意识就把头顶一捂:“等会老师……”
年级主任拽了几下才拽下来,本来就有点火气,看见底下那颗脑袋,更是火大:“难怪不让摘,头发留这么长,这周回去就剪了!不然扣你们班容貌风纪。”
说完发觉周围好几个学生都在看这边,出于集体教育的目的,又正了正声:“好好早读,有精力多想想自己考了多少分,少关注帽子鞋的……”
沈隽脾气一下上来了,当场顶了一句:“我戴帽子跟我考多少分有什么关系!”
他戴帽子到底碍着谁了,就算刚才帽檐不小心削到这阎罗王,他那啤酒肚就不需要负一半的责任吗?
四舍五入一下,应该怪他自己中年发福!
沈隽激情开麦:“罗主任,我要是个半秃,只能戴帽子才能出门见人,您这么不经人允许说揭就揭,到底谁更没礼貌!”
周围偷听偷看的同学都愣了一下,他他他胆子也太大,敢这么跟阎罗王说话!不想活啦!
年级主任更是愣了两下,推推眼镜,调整教育模式,专门对付刺头的那种神态:“嚯,你挺叛逆,叫什么名字?”
他拿起课桌上的书找名字,沈隽没拦着任他找,哗地一下,闲书被带着滑到地上。
“沈、隽。”年级主任对着课本扉页念一遍,声音严厉,“早读看闲书,说你两句还有理了…”
沈隽想接着说他有自己的安排,不会浪费早读时间,却没能说出来。
身边好几个同学,低头往过道上瞧,那本杂志就那么内页大敞,供众人来回观瞻。
“快看快看!”
“天呢,沈隽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啊……”
“这也太…暴露了吧!”
空气静止,沈隽低头,微微反光的纸张上,几乎半裸的时装模特,正好做出各种歪扭怪异的姿势。
现在解释什么是艺术和时尚来得及吗?
沈隽目光扫过众人,只收获一圈瞳孔地震的脸,他哀怨地盯向年级主任。
下了早自习,不出意外,他就被班主任单独叫去谈话了,内容无非还是那些,让他剪头、以后不要在教室戴帽子、不要早自习做别的。
也就几句批评,沈隽没太放心上,逐渐传开的流言才让人苦恼。
刚开始,他在食堂一个人吃饭,正因为食堂大厨惨绝人寰的做饭手艺而皱眉,就听见旁边一桌冷不丁传来:“是他吗?”
“就他就他。高三四班那个,早自习看闲书,还差点和老罗吵起来了。”
说吧,随便说,成为话题中心并非我本意,你们隽爷就这样叛逆。
某个下午沈隽上天台背书,书放在栏杆平台上,还没开口默背,背后一阵窃窃私语。
“你别看了,还是小心点。”
“我看的可是名著,能说我啥,不像被抓的那个谁,看那种书……”
“啊?哪种?”
“就…那种啊,很那个的那种,咦,我说不出来。”
沈隽把书重重合上,回头,走到那两个说小话的同学面前,对他们手里那本名著行了个注目礼。
然后微笑着说:“哇,在看名著哎。难怪天台有点窒息,是你们把空气变高尚、把大气变稀薄了。”
他语气表情都温柔可亲,又因为长得好,平添几分和善,两个并不认识他的同学第一反应是同样以笑容回应。
“哪里哪里……呃,诶?”
笑完才品出说话内容不对,他们面面相觑,感觉被阴阳了,但又好像找不到证据,怀疑自己听错了。
谣言的源头也不是这俩货,没必要杠到底,沈隽点到为止,转身走了。
很好,这才几天,就变成他在班上看瑟情杂志了。
可能再过几天,就传他在教室看片了吧。
我他爹%¥&*@!!!
这种众说纷纭的事,没地儿解释,也没必要,对他的影响,无非是议论多几句,情书少几封。
有那时间不如多做几套卷子。
高三生对八卦的注意力有限,一轮一轮的月考足以占据他们的大幅精力。
九月末,月考成绩出来,整个年级理科前500名,文科前300名都是重本及其后备军,因此每考一次,排名都陈列在公示栏上,文理科前十名还能分别荣获大头照专属位置。
排名刚贴出来,公示栏橱窗前就人山人海,跟放榜似的。
其实自己班的排名早贴班里了,没必要过来人挤人,可众高三生除了看自己的分数,还想看其他人的。
隔壁班那谁谁超过自己没啦,楼上心上人离自己有多远能不能上一个大学啦,诸如此类。
或许还看看情敌的分数,以此暗中较劲。
这回文综偏难,沈隽没发挥好,掉了几十名,到270名了,看着橱窗,唯有叹息而已。
“这谁,文综才考191,”突然旁边一个声音说,“我从来没考过这么低……”
191?那不跟自己同分吗。沈隽抬头,一根手指正点着自己那栏成绩戳戳戳,顿时心头火起。
那怎么了,那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同为文科生,谁还瞧不起谁了!
我非治治你这文人相轻的臭毛病,沈隽转头,看向那根手指的主人,立即不气了。
他当是谁,原来是雄竞哥。
该雄竞哥喜欢隔壁楼理科班一个女生,但这女生给沈隽送过情书,还不止一次,当然都被拒绝了。
之后此哥见到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隽通常一个表情都懒得给,这次也一样,不想搭理,被狗咬难道还去回咬一口。
雄竞哥却起劲了,还在周围和几个朋友说垃圾话:“以前还能考250名呢,现在250都考不到了哈哈哈,这不是连250都不如呢吗!”
这一下攻击范围可大了,文科排名大于等于250名的全中招,人群里立刻有人喊话:“你什么意思啊!”
雄竞哥能屈能伸:“哎不好意思,我是说某些看不干净杂志的人,没说你们哈。”
沈隽人都走上台阶了,顿了一顿,转过身:“庞宇,你肌肉长脑子里了吧?”
庞宇抱着胳膊,他是体育特长生,闻言,短袖底下的肌肉顿时更加鼓胀:“你……”
“不,前提是你要有脑子这种东西。”沈隽打断了,摸摸下巴,思考半秒,“以后出门记得带。”
人群里一阵笑声,庞宇发怒的公牛似的,朝沈隽迈了一步:“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沈隽持续输出:“不带也没关系,四肢太发达,是会有这种困扰,我们都理解的,你要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出门戴只嘴笼子,把正中间那颗大痘封住就行了。”
周围笑得更欢了,平时跟庞宇有点恩怨的也跟着起哄。
“沈隽!”庞宇吼叫着冲过来,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身旁几个朋友死死拦住了。
“算了算了,庞宇,别闹大了。”有朋友劝。
“打人要挨处分的,年级办公室就在旁边…”
庞宇冷静了一会,看着站得高高的沈隽,冷笑一声,给自己找台阶下:“打他?我不稀罕!”
又打量着沈隽:“看你这麻杆似的弱鸡样,我都怕我一巴掌给你呼死!”
沈隽表情冷冷,不为所动。
他拔节太快了,体格暂时没跟上来,看上去有点单薄。
可真要打架他也不杵,别弄脏衣服就行。
他开始撸袖子了,庞宇觉得非常荒诞:“你个娘炮还真敢啊!”
众人停下笑,庞宇见找到新的着陆点,连忙扯着嗓子接着说:“他室友说他天天在宿舍擦脸抹头发呢,照镜子没半小时下不来,哪个男的像他这样,娘们唧唧!”
周围嬉笑的声音收小了,换成无数道低声窃语、和锋利的视线,往沈隽脸上打过来。
心里一点刺痛,一闪而过,沈隽没表现出来。
不为庞宇这单细胞傻叉,也不为众目睽睽之下受到人身攻击,单为相处一个月还挺和睦的室友。
他有时是会往脸上抹点东西。青春期,又是夏天,脸皮更需要控控油,防止长痘,也避免成天挂着满脸油光,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
涂东西的时候他从来没避过室友,没想到他们当着自己不说什么,背后却这么传。
那刺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沈隽走下台阶,眼睛牢牢盯着他:“别用‘娘’字骂人,庞宇,你如果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别拿这当侮辱人的话,懂吗?”
庞宇狠狠瞪着他,大概是想接着挑衅的,可上课铃响,众人立马散了。
他怒视沈隽几眼,也和朋友回班了,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沈隽没回教室,直接去了操场。
跑道上,稀稀落落几个班在集合。
队伍最前,体育老师拿着花名册在点名,沈隽个高站最后一排,心不在焉望向球场。
有人在打球,短发、白色球服、麦色皮肤,健壮仿佛体育生。
体育生都是单细胞傻X,沈隽就是怀着这种偏见,第二次遇到梁远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