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合到暗恋对象怎么破》广漠之埜

15、15 小沈别急

　　15/小沈别急

　　半个月训练时间，三个首发、一个替补，梁远青根据每个人优势安排了位置，制定出训练方案。

　　最全能的是郑晗，攻防各方面都比较均衡，中等距离的投篮，正常情况下其他俩人真不一定投得过她。

　　丁鹏个子最高，负责内线，在篮下得分。

　　控球后卫就落在沈隽身上，他基本功扎实，走位灵活、擅长抢断，就是准头差了点，因此除了练配合，最关键的就是练投篮。

　　进教室刷题，出教室打球，有时和五班那一坨在球场上遇到，彼此千方百计偷窥对方训练进度，十来天里每一天都很充实。

　　唯一不足的，是和梁远青单独相处的机会少了很多。

　　沈隽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觉，自己很喜欢和他单独待着。

　　于是他在燥候比赛开始的同时，也在翘首以盼比赛的结束，那样就能回归到他和梁远青两个人、最多再加个梁远寻的日常了。

　　日历哗啦啦翻过，两周后的周末。

　　红绿底白线球场，两队都到场了，各自有首发成员3名、候补1名、教练1名。

　　观众也就二十来个，四班的五班的都有，这场比赛全程低调进行，也不知道他们都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裁判是九中校队正式成员，一个高二的学弟，经两个班分别认证过，为利益不相关人员，不会偏私，目前人还没到场。

　　两班队员绕着场子小跑热身。

　　沈隽绕着手脚踝关节，队伍前边，梁远青两手支在胯骨边：“今天最重要的是什么？”

　　丁鹏激昂：“打倒五班！”

　　梁远青笑：“错了。”

　　沈隽亢奋：“四班必胜！”

　　梁远青轻轻摇头，还是不对。

　　郑晗试探：“友谊第一？”

　　丁鹏忍不住吐槽：“哎哟我去，还友谊第一，晗姐你自己都不信吧。”

　　沈隽连连点头：“我看郑晗眼睛里只有刀对方的决心。”

　　“哈哈哈哈哈哈……”

　　梁远青陪他们笑了会，正色道：“是安全第一！”

　　“对！”沈隽转身面朝三个队友，在关键字上拉长声音：“今天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安全、还他爹的是安全！不许受伤，输就输了，抹点面子的事！都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丁鹏暗自冲郑晗挤挤眼睛，“昨晚沈儿还在宿舍说要弄死那群五班的，变脸变得真快。”

　　郑晗回：“啧啧啧，我早看出来，沈隽对教练的狗腿程度不比你轻。”

　　沈隽眉毛抽了抽：“……你俩背后说人坏话能离当事人远点的不。”

　　过一会，裁判和记分员都到了，裁判学弟胸口垂了只口哨，召集众人，把赛制简单又说明了一遍。

　　“打半场。10分钟内，率先拿到21分的队赢。要是都没拿到，就看计时结束时哪队分高。3分线外投中算2分，再往里的计1分。还有问题吗？”

　　庞宇问：“球权怎么换的，跟运动会3v3一样？”

　　裁判点头：“一样的。又不是打野球。”

　　沈隽问：“有暂停时间吗？”

　　裁判：“有，每队30秒。”

　　又确认了几个小问题，裁判拿出枚游戏币，高高抛起来，落到手背，另一只手掌盖住，叫两队猜正反面，猜中的获得初始球权。

　　五班颇为大方，叫四班先选，他们选剩下那面。

　　几个人都让沈隽决定，他思考了一会。

　　裁判等待着，目光在梁远青身上多停留了一下，这人是四班的教练？好眼熟。

　　终于沈隽决定了：“正面，有字那面！”

　　没别的理由，正道的光就要选正面。

　　裁判拿开右手，众人往他左手手背一看，印花的那面，纯印花，无字。

　　救命，好差的运气，沈隽目光转一圈，绝不内耗：“哎，看我干嘛，天道也不总是站在正义这一方的。”

　　梁远青也说：“没事，都一样的。”

　　作为蓝队的五班先进攻，对方后卫带着球一上来就快攻。

　　或许是轻敌，又或者还没进入状态，运到一半，被沈隽断掉了。

　　绕人绕不开，沈隽往篮下传，丁鹏接到，马上投了出去。

　　进了！攻守再次转换，对方内线接到球，传给庞宇。

　　庞宇运出三分线，抬手投篮，球撞到篮筐上，弹出去，篮板被丁鹏抢到。

　　借着旗开得胜的势头，郑晗中投进一个，三分线外又进一个，比分拉到4比0。

　　好样的，梁远青暗自握紧拳头。

　　四班的观众都在边上喊起加油了，庞宇脸上挂不住，对着俩队友吼起来：“防人防住啊！都没吃饭！”

　　对方后卫看出郑晗是得分主力，盯牢了她，严防死守。

　　庞宇很快进入状态了，远投进2个，内线队友两次往里强攻，到4比6。

　　郑晗被卡得难以动弹，几次出手都没中。

　　丁鹏就篮下强一点，但凡带着球运出去就老被断，不敢活动得太宽。

　　这段时间，梁远青给他们每个人定了策略，前半段主要靠郑晗得分，沈隽主打配合。

　　眼看比分6比12，分差越拉越大，沈隽有点烦躁了，手感一下不知跑到哪里去，练得烂熟的中投，也莫名失了效果。

　　转眼，球又由郑晗传到他手里，庞宇也已经杀过来，投还是传，必须要决定了，多犹豫一秒都不行。

　　场外飞来一个男声：“小沈别急！”

　　这样的称呼，这样的声音，不去看沈隽也知道是谁，球从身前拉过。

　　稳住、稳住，别急。

　　打过一剂强心剂似的，他双手持球，预备投了，庞宇胳膊张开要拦，他却又晃了一下，球往外传，回到郑晗手上。

　　郑晗投进一个2分，记分员翻动牌子，红队停滞很久的分数终于被撬动。

　　时间还剩三分多钟，沈隽他们追赶到12比14。

　　机会来得很突然，对方内线抢篮板的时候推了人，裁判吹哨，示意蓝队犯规，红队获得两次罚球机会。

　　罚球开始前，梁远青请求换人。

　　郑晗下场了，红队大多数分数都是她拿的，体能消耗最多。

　　换她的替补也就传球稳一点，之后得分就要靠沈隽和丁鹏了。

　　队友和对手列在两侧，站到罚球线附近前，沈隽看了梁远青一眼。

　　梁远青朝他点点头。

　　沈隽抱着球，仰视篮筐。区区二分而已，他练了很久，连三分的准头都很高了。

　　他有最好的教练、最好的队友。

　　周围期待或唱衰的目光，交错打在脸上，沈隽屏蔽掉那些，右手托球，抬起来、举高。

　　两次脱手，全部命中。

　　14比14，比分再次紧咬。

　　掌声稀稀落落响起，一浪高过一浪的大气声里，庞宇内线又进一分，时间已经到最后20秒不到。

　　14比15，两队离21分尚远，蓝队心里清楚，与蓄力进攻相比，防守性价比更高，坚持到最后一秒就赢了。

　　“四班加油——！！！”观众撕心裂肺喊。

　　丁鹏抢到篮板，传出去给沈隽。

　　红队替补上来的小余只会传球运球，很难投中，在场大多数人看出来这点。

　　因此所有人都在等着沈隽投，或者传内线给丁鹏，但他没有。

　　最后10秒，他顶着对面防守，举起手一个长传，球就到了三分线外的小余手里。

　　小余带着球往篮下突破，蓝队防守重心本来都在沈隽那里，一下有倾斜之势。

　　庞宇也不确定了，想对面替补不会是隐藏实力，就等着来最后一招吧？

　　最后6秒，就在蓝队防守力量开始摇摆分散时，小余进攻的势头突然减弱。

　　庞宇侧对沈隽，边防边看球，隐隐感觉出来意图，还没及时反应，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快传，球就又到了三分线之外。

　　沈隽接住了，一扫刚才疲惫的脚步，左脚向左垫了一下。

　　假动作，可因为防守的本能，庞宇被晃过去了。

　　弹簧一样，沈隽原地快速起跳，高举两条胳膊，又准又狠地朝篮筐掷去。

　　庞宇也跳起来，胳膊伸长想去拦，可是来不及了，一道弧线从高空飞过。

　　那球应是很重的，承载了现场那么多人的目光。

　　可实际又很轻，没入篮筐内那半秒很安静，像最高超的跳水运动员，几乎没有沾到篮筐边缘，不激起水花。

　　周围爆发出一阵尖叫：“啊啊啊——！进了！赢了！我们班赢了！”

　　三个队友一窝蜂跑过来，抱着他又喊又叫：“沈儿我就知道你是最牛叉的！！”

　　“我宣布你以后就是高三四班最准的男人！！”

　　“不，整个高三最准的男人！！！”

　　尖叫、鼓掌、欢呼，夹杂着宣告计时结束的尖锐哨声。

　　浑身血液涌到大脑，沈隽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去找梁远青的眼睛。

　　梁远青也走过来，离得不远不近，看他们疯闹般地庆祝、全场乱跑。

　　他脸上的表情随着离近的身影慢慢放大，欣喜、欣慰，甚至还有点纵容。

　　他也在为他骄傲吧，沈隽收回目光，放心去回应队友的闹腾。

　　裁判宣布完最后结果，五班那几个都垂头丧气。

　　沈隽带着伤口上撒盐的劲头：“答应我们的还记得吧，输了之后要怎么做。”

　　郑晗在一旁助力：“是啊，说到做到，别输不起啊。”

　　“知道！不用你们强调！”庞宇咬牙切齿回一句。

　　散场了，丁鹏商量着去哪吃晚饭，小小庆祝一下。

　　就见裁判直奔他们而来，抓了他们教练的胳膊：“同学，你是不是姓梁？以前也是我们学校的？”

　　梁远青回“是”，沈隽皱眉，盯着胳膊上那只手。学弟您有事吗，上来就抓人胳膊？

　　裁判学弟立即很激动：“我就说嘛，比赛前就看你眼熟，我在李老师家里见过你照片！学长你好，久闻不如见面！我是李老师侄子。”

　　又来一个自来熟的，可梁远青没表示反感，沈隽就不好管这管那，耐心地等着他俩聊完。

　　“很久没见过李老师了，他身体还好吗？”梁远青问。

　　“还不错，偶尔有点小病小痛，年纪大了，难免的。”裁判热络地说，“你呢哥，听说你考进良大了……”

　　哥哥哥，曲项向天歌，贤弟如流水，后浪拍清波。

　　沈隽抱着胳膊，一侧脚跟不耐烦地在地面点点点。

　　梁远青却不紧不慢地：“李老师还住云锦巷那边吗，有时间我想去拜访他。”

　　“没搬呢，你知道他的，大房子反而住不惯。李老师也很念着你，老对着照片提起你，说哥你当年没进省队，很可惜……”

　　沈隽定一定神，悄悄把丁鹏拉远：“喂，班长，他们说的那个李老师，你知道是谁吗？”

　　丁鹏当班长三年，对九中师资布排异常熟悉，思忖一会：“教历史的李行知老师吧，老教师了，好像前年刚退休，看样子他是梁哥班主任？”

　　一种很难说的感受，蔓延到心头，沈隽看一眼那边聊着天的两个人。

　　五味杂陈，好像自己并不了解梁远青，还没有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学弟知道得多。

　　丁鹏没多想：“我刚怎么听见他们说省队？梁哥以前不会是省队的吧，我去这也太牛了，牛叉格拉斯……”

　　郑晗疑惑：“进了省队应该很忙吧，怎么有空教我们。”

　　也是，丁鹏转头问：“沈儿知道到底咋回事不？”

　　沈隽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心里更烦了：“你好吵，闲得慌再去跑两圈。”

　　丁鹏：“？”你最先起头的好不好大哥。

　　郑晗没说话，看看沈隽的脸，回想这几天训练时的一些相处细节，表情突然变得玩味起来。

　　这小子有情况。

　　他们在这边偷听边说小话，没想到五班那几个手下败将也拖拖拉拉没走干净，听了好几耳朵。

　　庞宇也不知道听进去什么了，背着包经过身边，冲着他们就开火了：“好啊，沈隽你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