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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我先和你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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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先和你熟的,最先和你
四张凳子围得更近,沈隽最先憋不住,皱着眉扔出两个字:“隔壁?”
丁鹏接着说明:“五班?”
非常有可能。
小许深入论证:“上一届学生会干部有俩五班的,想在背后搞鬼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大刘完全确定:“操!明的不行来暗的,道德沦丧!”
所谓明的,就是四班已经连续两次月考比隔壁五班考得好了。
沈隽摸摸下巴:“不行,得找他们班谈谈。”
“私下找啊,不好吧。”丁鹏发挥班长职责,“要不告老师?”
小许赞同沈隽的想法:“先看看他们什么态度嘛,我们又没证据。就算老师相信我们,五班的也不会真正服气。”
“必须用我们自己的方式解决。比如……”沈隽停顿片刻,“下个战书,约场篮球。五班要输了,以后都得承认他们班不如我们班。”
原本会有的那场篮球赛,因为运动会取消而搁浅,那他们就自己约一场。
丁鹏格外谨慎:“这……靠谱吗?要不我还是找老师得了……”
大刘:“我觉得行,找个周末,凑不齐五个人,就约3v3。”
小许有点怂了,挠挠后脑勺:“啊,篮球啊,那能打得过五班那几个体育生吗。”
“也不是每个体育生打篮球都打得溜,五班就庞宇和陈寸光好一点,陈寸光还转学了。我们班有郑晗、班长、我,也不差。”沈隽条分缕析,“而且我认识一个教练,很专业的,叫他给我们训练几天。”
“真的?难怪你这段时间篮球技术进步这么大。”大刘回忆着,“是不是老跟你一块打球那个高个子?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你私教。”
私教,沈隽有点不好意思了,含蓄地点点头:“就他。他良大学体育的,很厉害。”
小许被彻底说服:“对啊,还有郑晗,差点把她忘了。那说不定我们班真能行!”
三人齐刷刷看向班长,丁鹏踌躇半天,终于松口:“行吧,但你们要保证,不能占用太多课外时间。也别闹太大,不然我就告诉颖姐。”
“我保证我保证!我来拟个战书!”小许写作最好,自告奋勇找出纸笔。
他们就一边商量措辞一边写,刚写个开头,十二点熄灯时间到了,摸黑打着台灯继续。
写完了才各自爬上床,莫名其妙地,一致睡不着。
这比赛八字还没一瞥,沈隽却很兴奋。
从几个室友的表现来看,他们大概也一样亢奋,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后续,五班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接受挑战之类的。
“要是五班出战,庞宇一定打头阵吧。”黑暗中丁鹏说,“他可是校队替补。”
话题转到这了,屋里沉寂一瞬,大刘开口:“哎,沈隽,之前有次放榜,庞宇不是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你在宿舍捯饬自己,说你……娘吗。他能知道这些,其实源头在我。对不起啊。”
沈隽表现得毫无所谓:“哦,那个,你不说我早忘了。”
大刘:“……”
丁鹏:“……”
小许:“……”
不是,你这洒脱装得有点过了哈,这俩月里在宿舍趾高气昂当祖宗的是谁?
沈隽“哎呀”一声,语调轻松:“过去就过去了呗。”
“不行,这事儿一定得说清楚。”大刘说,“我没背后说你坏话。你可能不记得了,九月份21班的孙小杰来宿舍找我,你刚好在往脸上抹泥巴……”
“清洁泥膜……”沈隽略感无力,真拿这群死直男没办法。
“泥膜泥膜,哎不重要,反正孙小杰看见了,回去到处乱说。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庞宇发小操!你说贱不贱!”
另外俩人立即“不是个东西”“太贱了”地附和起来,唱和声似的。
原来是这样,隐隐扎在心头的那根短刺被拔了出来,沈隽胸口清明一片:“嗐,早说不就完了嘛。”
小许耿直道:“这段时间每回跟你说话,你那表情,就跟谁欠了你三百万似的……”
还提还提,沈隽有点恼羞成怒:“我那是嫌你袜子攒好多天不洗熏到我了好吧!”
小许大惊:“不可能!是班长!我可爱卫生了好吧!”
丁鹏踢皮球:“不是我是大刘!”
说完四个人接力似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天,引得经过巡视的老师在门外大吼:“笑什么笑!还不睡觉!”
他们吓得憋住一口气,被子捂过头,闷着在里面笑完。
第二天,大刘先找到郑晗,请她出战。
郑晗短发过耳,却不是那种整整齐齐一刀切的学生头,而是剪得略微有层次。
除了造型,她性格也有点男生气,论起篮球水平,不仅在文科班突出,比起九中绝大多数男生,都有过之而不无及。
听到是为班出战,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战书由班长和小许带去五班,不到中午就收到回音。
五班也展现出好战的一面,不仅接受了,还在午休时间派出代表,两国和谈似的,商量比赛细节。
时间在半个月后的周末,地点就在学校操场,赛制3v3。
接着就该找教练了。
沈隽当仁不让充当联络员,没到固定打球的日子,他迫不及待到初中部找梁远寻,要了她哥的电话。
要到那串数字,在手心攥热了、用脑子记熟了,才在傍晚拨过去。
听了他的请求,梁远青没应下、也没拒绝,只说:“明天我去接远寻,当面说吧。”
挂了电话,丁鹏寻思:“这是啥意思,不同意?我们是不是该看着给点报酬?沈儿你私底下问问,叫他说个数呗。”
“他不是计较报酬的人。”沈隽说着,心里有点打幌,因为别的。
梁远青帮自己一个是情分,几次三番不计回报是他人好,可有什么义务帮他们一群人呢?
又过去一天,下午放学,食堂吃过晚饭,沈隽就跟丁鹏和郑晗上球场练习了。
他们仨占了半个场地,轮流打了会一对一,觉得没什么意思,隔壁场地找了几个低年级的,临时凑了局3v3。
低年级水平一般般,他们也无意虐学弟,打着玩也凑合。
没想着赢,他们就一会儿认真,一会儿放水,打得双方都挺高兴。
三分线外,沈隽接了球,本来要传给郑晗的,目光甩过场地边,看见场地边站着一个人,又不传了。
郑晗手都伸出来就准备接球了,结果沈隽收了胳膊,转身一个假动作,原地起跳,来了个帅气的跳投。
哐——球打到篮筐,表现出十足的Q弹,十分有嚼劲地弹了出去。
郑晗:“……”
丁鹏:“……”
沈隽:“……”
苍天呐,他三分的准头还是这么感人。
早知道不炫这个技了,可一看到那人,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耍帅的手……
场地边,梁远青嘴角轻轻一弯,接起弹出来的球,传给沈隽。
沈隽摸着球面粗糙的纹理,对几个低年级的学弟说:“不打了,休息会。”
他运着球朝场边走,丁鹏盯着梁远青看了会,忙对郑晗说:“快快快,教练来了。”
他俩跟在沈隽身后,前后脚也过去,郑晗上去就是一声:“教练!”
丁鹏紧接着:“教练!”
梁远青:“……”
“干嘛,干嘛啊都,人家还没答应,教练教练的,逼良为……啊呸,逼上梁山啊。”沈隽瞪他俩一眼。
丁鹏最会和长辈打交道,上来就要跟梁远青握手:“你好哥,我叫丁鹏,沈儿的室友兼好朋友兼班长,哥你贵姓……”
谁允许你叫哥了!沈隽跟炸毛的猫似的:“别瞎叫,有没有礼貌!”
郑晗眯了眯一侧眼睛:“那该叫啥。”
是啊,教练也不让,哥也不让,那该叫啥。沈隽原地哼哧半天,说:“叫学长。”
“哇哇哇,学长也是九中的?”丁鹏从善如流,1秒就接受了新称呼,“学长好,学长哪一届哪个班的……”
沈隽:“……”你大爷的真自来熟啊,这人我带来的!我!
找了个买水的借口,把丁鹏和郑晗支走,他对梁远青说:“哥,你要不愿意,或者没时间,可以拒绝,我跟我同学说就是了。”
“本来要拒绝的。”梁远青说,“我不太赞同你们私下约比赛的,还是以高考为重。”
每到这个时候,沈隽就能感觉出,自己和梁之间横亘着一道名为成年人的分水岭。
明明自己也已成年,也就隔着短短两轮春秋,可梁远青跨过去那道坎,两人就如隔着天堑。
对所谓成年人世界的三思后行、保守中立,沈隽通常不屑一顾,觉得那是怂蛋表现,此时却摇摆起来。
他垂头,能看见梁远青黑色运动鞋的鞋面。
你会嫌我幼稚、嫌我只顾一时意气,不乐意和我站在一块吗。
可梁远青说:“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沈隽犹疑地抬头,听见梁用一种关怀的语气:“我不能叫你在同学那丢了面子,是不是?”
“因、因为我?”
梁远青点头:“对,刚才看你和你同学相处得那么好,我……”
沈隽脱口而出:“我先和你熟的,最先和你,然后才是他们。”
梁远青诧异地安静一会,很快露出包容的笑:“我在你这优先级这么高吗,真好。”
“对、对啊。”沈隽回过劲,惊险得跟坐了趟跳楼机,语无伦次地找补,“我又没有亲哥,表哥堂哥、榜一大哥、快递小哥,一个都没有,当然很珍惜了。”
什么情况,刚才他大脑一定短路了!怎么会理解成那个样子!
另外俩人从小卖部回来,丁鹏听到好消息,高兴得四瓶饮料全塞梁远青怀里。
丁鹏边塞边说:“之后半个月就辛苦教练您了,您尽管喝!管够!”
沈隽咳了一声:“我请的人。”别那么谄媚行不行。
丁鹏看出他吃味,但显然搞错了对象,从上衣口袋摸出一袋麦丽素:“你也请!这回你是大功臣。来来来别客气。”
沈隽退开半步:“我不要,都开封了,磕碜谁呢。”
“又没沾我口水,还嫌弃上了,要不我喂你。”丁鹏语带调戏。
“滚啊,拿开,手脏不脏……”沈隽满脸嫌恶地跑开。
球场洒满欢畅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