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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李家村轶事(四) “今天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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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给她领到一间没人住的小破屋,利索收拾完之后,姜绾没多耽搁,转身便出了门,在村里四处走动,打探起消息来。
顺着村道走了一圈,瞧见三五成群的妇人围在一块择菜,手里不停,嘴里也不停,说着听不大懂的方言,偶尔夹杂一两个能辨出意思的词。
就这样拼拼凑凑,也了解了个大概,村子叫李家村,约莫百来户人家,村头村尾住着的多半沾亲带故,离这里最近乡镇是青石乡,村民们每月初一和十五是都会出门采买。
这里是凡人界,而眼前这个村子,也不过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人类村庄。
人妖战乱这么久照理说不应该存在这样的地方,难不成是因为太偏了么。
姜绾顺着来时路走了走,路过老槐树下看见几个乘凉的老人,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她凑近了些,装作路过。
“……莫娃儿媳妇儿,长得周正,心眼儿也好。”
“外头来的嘛,挺着个大肚子还挨家挨户给咱看病,菩萨心肠哟。”
“莫娃儿倒是好福气,小两口恩爱得很。”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莫娃儿和他夫人也是外来的,说不定知晓一些外面的事情。
“大娘。”姜绾堆起笑脸凑过去,“我想问一下,莫娃儿家在哪?”
摇蒲扇的老妇人拿扇子朝村北方向指了指,“顺着这条路走到底,门口有片竹林的那家就是,不过这个点应该在屋头吃饭咯。”
姜绾道了谢,拔腿就走。
顺着老妇人指点找到竹林,抬眼望去,院子里男人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印在脸上,轮廓清晰,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仔细看了看男人侧颜,心中腾升起一阵古怪感。
等男人察觉视线,偏过头来时,姜绾眼眸眯了眯,握住了身后长剑。
“妖?”
“修士!”男子倏地站起,瞳孔变为金色,又在眨眼功夫恢复正常。
“怎么了?”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门帘掀开,年轻小娘子走出来,她似乎是有孕了,看着如此剑拔弩张的场面,愣了一愣,旋即挺着微微隆起的腹部步走到男人身边,挡在男人身前,警惕看着她,眉心微蹙。
“你要做什么?”
“莫渊,闻音?”
妇人眼中警惕更甚,“你认识我们?”
姜绾心情一时间变得格外复杂。
他们两位不是莫玄瑾的父母么,这都两千多年前的人物了。
她回到了两千多年前,还是说处在了不知名幻境之中,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
姜绾丢下两人试着跑出村子,但兜兜转转都会回到原地,此地应当是玉京司特地为莫玄瑾施展的幻术。
原著里对莫玄瑾父母着墨不多,只在他的回忆片段里提过几笔。
他母亲是个普通修士,父亲是蛇妖,两人相爱后隐居避世,生下莫玄瑾,再后来他们被寻到,众修士当着他的面将父母双双诛杀。
看来玉京司的意图是希望让他在体验一次失去双亲之痛,弄清楚真相之后,姜绾没再去找小夫妻的麻烦,当然她也不想帮助什么,幻境里一切都是已经发生事情,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现在只盼玉京司的人快一点,好让她早点重见光明。
这般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姜绾索性在村子住了下来,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村口走走,一来是打听情报,二来继续尝试出去。
试了七八回,仍是一无所获,姜绾也就死了心,不再白费力气。
她借住在村东头的空屋里,原主人家搬去了镇上,屋里剩些粗笨家什,勉强能住人。
老王虽然还念叨着踩秧苗的事情,但到底心软,隔三差五让自家婆娘送青菜来,还不忘匀一床被子来。
老王的婆娘姓孙,是个很热心肠的婶子。
“夜里凉,莫冻到了。”孙婶子把棉被搁在床上,叹了口气,“你一个外头来的女娃,咋一个人跑这么远?”
姜绾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由头,说家里遭了变故,出来投亲,走到半道迷了路。
孙婶子听了红了眼眶,嘱咐她安生住着,等打听到亲戚下落再说。
日子一长,姜绾也帮着村里干些零碎活。
她力气大,手脚又利落,谁家要帮忙,喊一声就去了。
村里人起初还有些戒备,见她干活实在,不偷懒不耍滑,渐渐也就熟络起来。
但姜绾最常去的地方还是村北。
莫渊和闻音的小院不大,三间泥瓦房围出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院里种了不少瓜果蔬菜。
自从第一次见面以后,她没再与夫妻正面碰上,他们对自己也多有防备,便寻了个折中的法子,蹲在他们隔壁人家门口洗大肠。
这户人家是村里的杀猪匠,经常需要处理猪下水,姜绾为了合理视监,经常借着处理猪下水的名义暗暗监视莫渊家。
闻音是个医修,村民有个头疼脑热都爱来找她,她也是来者不拒。
村民给钱她不收,便会过意不去,便拿鸡蛋青菜来换,闻音也不推辞,转手又分给村里几个没儿没女的孤老。
提起她无一不是夸赞,姜绾也全都看在眼里。
与热络的闻音相反,莫渊则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每次见他不是砍柴就是烧火,偶尔会去后山开荒,他话不多,闻音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终于知道莫玄瑾性子像谁了。
姜绾默默窥探几个月,期间又尝试了其他出去办法,折腾来折腾去,皆是铩羽而归。
幻境做得滴水不漏,硬闯是闯不出去的,只能等玉京司的人收手。
暂时走不了,但日子还得过。
她藏在暗处,看着闻音身孕渐重,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暗暗期盼玉京司提前动手,实在有点无聊了。
姜绾惴惴不安等待着,村里却先出了件事。
老王田里又遭了灾,从天而降一个人,给他稻田砸出个大坑。
姜绾兴致勃勃赶过去,村里生活寡淡无味,好不容易有点热闹,自然不能放过。
她到的时候田埂上已经围了一圈人,老王脸黑得像锅底,嘴巴不停,“老子今年是撞了啥子邪哦,先来个瓜娃子踩秧苗,又来一个天上掉下来的,把老子田当啥子了嘛,茅厕啊,想蹲就蹲?”
姜绾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从人群后头挤进去。
稻子已经黄了,再有个把天就能开镰,眼下田中间砸出个大坑,金黄的稻秆倒伏一片,满地狼藉。
姜绾跳下田埂凑近看了看,坑底这人衣裳破破烂烂,胸口有道贯穿伤,鲜血止不住往外涌。
“还有气没得?”老李远远站着田埂上,伸着脖子往下看。
“有气,刚才还哼了一声。”旁边有人接话。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议论,他们只是一群老老实实种地的百姓,坑里又是血又是剑,谁知道这人什么来头,万一是个歹人。
老王在骂骂咧咧,最终还是他起了头,招呼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抬着人往闻音家赶去。
随着他们远去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这人啥来头哦,从天上掉下来?”
“该不会是神仙吧?”
“神仙能摔成这副德行,你看她那个血哦,流得跟杀猪样。”
七嘴八舌议论声传入耳中,姜绾全当没听见,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此人穿着药宗弟子服饰。
原著里药宗是个不大不小的门派,专修医道丹术,与世无争,怎么会身受重伤落到了这里。
姜绾揉了揉额角,虽然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起码剧情有了突破性进展,也证明离出去不远了。
可是这不远又是多久呢。
接下来几天,姜绾照常洗猪下水。
这活儿已经干得很熟练了,经过她手的肠子准是白净净,一点异味没有。
杀猪匠姓李,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婆娘姓周,村里人都叫她周嫂子,是个圆脸盘,说话嗓门敞亮的妇人,做事麻利,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嫂子是个热心肠,见姜绾一个人住着冷锅冷灶的,经常会招呼她留下来吃饭,但通常情况下都会拒绝。
李屠户有个秀才弟弟,在青石乡的私塾里教书,每逢休沐回来,撞见她不是拔腿就跑,便是低着头支支吾吾,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李秀才怕她怕成这样,如果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不得昏死过去,姜绾暗暗叹息,也没太往心里去,如今首要目标还是莫家。
药宗弟子被安置在莫家厢房里,闻音一天三趟过去换药,莫渊守在院子里,谁来都拦在外头。
这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没有动静就是最好的动静,证明那人还可以抢救一下。
想至此处,姜绾安心不少。
于是乎干的卖力了,过于投入的结果便是旁边何时多了人都不知道,周嫂子端了盆青菜出来,往旁边一坐,边笑着看她边择菜,
姜绾心里毛毛的,手里动作自然而然也慢了下来。
“周嫂子,有事?”
周嫂子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忙活,过来陪你说说话。”
姜绾嗯了一声,继续搓肠子。
周嫂子看了看远方,状似无意道,“今天初十,书文要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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