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夕无咎

96、第 96 章 美景佳肴

　　助理劝诫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那么自大好不好，觉得所有领导都是昏庸无能欺压下属的坏人，人家能爬到那个位置上自然有人家的本事。什么都不了解就句句针对他。“——李密暗笑我了解他的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我们领导有多好你都不知道，能在他底下做事你就偷着笑吧。我就没见过这么用功的人，几乎全年无休。什么事情都想着下属，出趟差还想着给我们带吃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
　　李宓恨不能哭出来违心说：“我哪里是针对他。只是提醒你提防现在的老男人，手段多套路深覆盖面广，女孩被骗的概率可高了，他们得逞得多了更加胆大心细，还懒，伪装成鲜艳的样子诱惑别人主动上门，就是姜太翁钓鱼愿者上钩。要是这个人还是上司，更可怕了，围猎那些没经验的小姑娘简直不要太轻松啊，那是降维打击。谁叫我们没有这方面的免疫能力呢。”
　　助理说：“你不用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仇深苦大的，那种人不要说现在，历朝历代都有，也有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我们自己擦亮眼睛，怎么能成为猎物。再说了，赵总不是那样的人，都认识他几年了，日久见人心，要真的是个图谋不轨的人，早就败露了，能潜伏这么久，他围猎的是天仙啊？”
　　李宓哑口无言，想不出更好的突破口来撕裂赵子言的虚伪包装好反戈一击，而且投鼠忌器，再说下去真惹恼了助理。为了拉拢助理，她在身后一路跟着到了海鲜区，帮小李挑了几只鲍鱼海参。助理在前面漫不经心看着或碰乱跳的海鲜无从下手，突然回过头来笑问：“你说赵总会不会真的是你说的那种人。要真是那种人我可以去暗示他不用欲擒故纵，我这样的很好骗的，手到擒来。不费那么多周折。”
　　李宓眼睛瞪大得像铜铃，耳朵竖得跟天线似的，哪怕她此刻真的化身黑猫警长也侦破不了这个世纪迷案。她夹了一只还在蠕动的鲍鱼放在助理的盘子里惊诧说道：“新鲜的鲍鱼它不香吗，你怎么会喜欢老腊肉啊？”助理吃吃地笑了，摇了摇头说：“逗你的呢——赵总那里能看得上我啊。”
　　李密吃了一点东西，觉得百无聊赖，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是海景房，每个房间都带有一个观景阳台。她站在阳台上看风景时发现楼下趴着一个人，第一反应就是疑心赵子言跳下去了，吓得跑出房间要去底下看个究竟，冲出去的时候刚好跟子言撞了个满怀。子言问她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
　　李密抬头看清是子言，忍不住捶了他一下说：“我靠，你没死啊。”
　　子言莫名其妙，问说：“你就这么希望我去死？”
　　李密虽然惊魂未定，也觉得自己为他担忧太不值当了，没好气说：“是啊，你怎么不去死啊？”
　　子言点了点头，转身就坐电梯下楼，路过餐厅，穿过走廊，走出富丽堂皇的大厅，往海边走去。他看着大海心想当初田家英跟着自己，从不曾在这样的大床房里睡过一次，从不曾不计贵贱大快朵颐，真是罪孽深重，可不是该死。有朝一日自己可以轻松给予她锦衣玉食，她却再不会给自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了，有时候会自我暗示这不过是擦肩而过的失之交臂，差之毫厘，追回来是指日可待，有时候又会绝望到认为这样的分离不是自己的一念之差造成的，而是亦步亦趋走进了命运的圈套，结局是牢不可破的。他看到田家英妹妹对自己的决绝时，就清醒地感觉到那咫尺就是天涯，自己回天乏术。
　　李密本来就担心他真的跳楼自杀，看他走得坚决真怕自己的那几句话刺激到他，所以也紧跟过来。见他走到沙滩面朝大海，不是春暖花开就是自寻短见，更加深了自己的担忧，不得不放下成见上前劝慰说：“你不用这样。我姐说了，希望你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子言回头看着李密，苦笑了一下，往前又走了几步，步履蹒跚。
　　李密焦急地叫了一声：“唉——你别想不开啊。”看他不再往前走时才稍稍放心。
　　子言弯腰脱下鞋子又卷起裤脚，享受海水的抚慰，脚尖抠着细软绵密的沙子，一股透心凉顺着脚心贯穿全身，眼前海阔天空，他终于觉得轻松了一些。
　　子言回去之后就想着把饭店里的私人物品都搬到自己的家里去。那边再不会去睡了，东西放在那里没人照看也不放心，日积月累的虫蛀氧化，也是对过往回忆的销蚀。收拾东西的时候他把每一件物品都重温了一遍，基本上都是田家英的穿戴衣物与日常生活用品，当时走得急，这些东西基本都留了下来。一直令他倍感遗憾的就是两个人相处的一年时间里竟然没有一张合照，当时总觉得来日方长，谁知道后会无期。
　　东西用两个密码箱装着，唯独那台电视机留下了，还摆在它最初在店里的位置。收拾停当后也给自己点了一份套餐，转身要去找座位时看到李密也在这里吃饭。他想避而不见，端着自己的饭躲到角落去吃。
　　李密抬头看到赵子言差点从座位上面跳起来，端着自己饭菜走过去坐到他对面，警觉地盯着赵子言问说：“你干嘛跟踪我。你还阴魂不散。”声音不大，充满厌恶。虽然这几天的接触于潜移默化中觉得这个男人并不讨厌，可是源于历史遗留问题，对他始终保持敌对状态才是政治正确。
　　子言不说话，依旧低头吃饭。
　　李密看他不说话，鼻子一哼说起风凉话：“哟，大老板也吃快餐啊。”
　　赵子言尴尬一笑，说道：“这是我的店。”服务员刚好端来炖罐，并恭敬地叫他一声老板佐证了他所说的话。
　　子言又说：“我买下来了。”说着从李密那一端拿了酱油往自己的汤里滴了几滴。他点的是一份什锦饭，一盅生地排骨汤，一叠卤肉跟一叠烫菜。说完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李密冷冷地问说：“有意义吗？”
　　子言抬起头问：“什么有意义？”
　　“你这样就显得你很深情吗？显得你对我姐的爱有多伟大吗？在一起的时候不去珍惜，把人逼走了才整这么多花样有意义吗？跟人活着的时候不尽孝，死了才风光大葬有什么区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子言看着李密的眼睛说：“人不能同时拥有过着当初的日子又有今日对当初的理解。”
　　“所以还是我姐的错？她生不逢时啊，她应该遇见现在的你，而不是当初的那个渣男？”
　　子言叹了口气，复又低头吃饭，抬头时不经意问了一句：“你姐过的好吗？”
　　李密看着对方黯然失色的眼神倒有些心软了，但还是要刺激一下他，骄傲地说：“我姐夫是个好人。”
　　子言看着李密的眼睛确认一下这个答案，抿了一下嘴唇低下头说：“那就好——我不是什么好人。”本来还觉得饿，听着李密的话犹如骨鲠在喉，这回全没了胃口，筷子尖数着什锦饭米粒。对于这个答案赵子言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欣慰，他希望田家英过得幸福，又希望她的婚姻存在裂缝，给自己漏出一线重归于好的希望。
　　李宓直言不讳地说：“你当然不是什么好人，当代陈世美，蔡伯喈——”她说到最后一个词时语气明显弱了下来，为了不显露出自己的忌惮，低着头边吃饭边继续数落：“也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姐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也不想想你当初一贫如洗的时候我姐是怎么对你，你都能做出那种事。你这个叫忘恩负义，我算是失望透顶，也看透了，以后在你底下做事也落不着好。但是我跟你说我不怕你，我跟你说——哎，哎——”李密抬头是发现赵子言已经走到店门口了，很快开着他的豪车离去。她气得说了一句我靠，并向店员反应刚才走的那个人没有埋单。
　　店员说那是老板，已经记他自己账上了。
　　李密问说：“那我的呢？”
　　店员说：“老板没说，你要自己埋单。”
　　李密更生气了，暗骂对方太没礼貌，以后要找机会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