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夕无咎

91、第 91 章 曼哈顿的房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蒋晓川才从宿醉中醒来，先带子言去他公司参观。公司位于繁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子言一进去就赞不绝口，站在蒋晓川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脚下车水马龙的闹市区，不由感叹说：“还记得小时候看偶像剧，大结局的时候男主角就是站在这个地方看着街区，以示他的功成名就。”
　　蒋晓川自然感到骄傲，不过也苦笑着说出实话：“偶像剧一个完美大结局，从此所有人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现实生活中是你觉得自己成功了，但是转头就是有更大的问题在等着你去解决。就说开这么一个公司，每天一睁眼就是一百多这张嘴等着吃饭。”当年他当员工的时候总认为老板像个黑山老妖，底下的员工源源不断地给老板供血，老板就是靠剥削员工的剩余价值实现了财富自由，但是一旦做了老板，总感觉自己在养着底下的那群人，自己一天不操心，那些嗷嗷待哺的员工就要喝西北风了。
　　蒋晓川骄傲地介绍公司各个部门跟各个功能区，不时备注一句：“比咱们最早呆的那个培训公司强吧？”子言提醒他你要是一直念念不忘那个公司就说明你输了。
　　蒋晓川不置可否，笑着带子言到自己的办公室喝茶，感叹说：“这写字楼刚买的时候才八百多万，现在涨到四千多万了。可怕吧。”子言这些年跟着他炒房赚了不少钱，哪怕房子涨到天上去也不会感到惊讶，只是听他说的多了，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问说：“你说这房价一直这么涨，合理吗？”
　　蒋晓川自信满满地说：“当然合理，这有什么不合理的。社会在进步，城市在发展，货比在贬值，房子当然会跟着涨了。这房子跟人是一样的，会长大的。美国人刚从印第安人手上买下曼哈顿的时候才多少美分，现在要多少亿美金，犹太人刚从阿拉伯人手上买下特拉维夫的时候才多少钱，现在要多少钱。你买的房子不也涨价了，难不成你现在指望着它跌。”
　　这一套理论耳熟能详，因为他曾经在另外一个人那里听到过，虽然被说服了，还是觉得刺耳，搬了一套他听过的理论反驳说：“就是因为房价这么涨，才会有那么多的资金都跑到房地产去了。”
　　“那不好吗，有哪个产业能够像房地产这样惠及那么多人。政府卖地了有钱，业主买房了有的住，开发商卖房了有钱赚，上游的钢筋水泥厂可以开工，下游的建筑公司，设计院，装修公司，家居公司，代理商，中介有活干。这是个普天同庆的行业了，除了房地产还能找出一个各个阶层的人都能参与进去的行业吗？”
　　“那也不能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这个行业里面去，现在已经是怨声载道了。”
　　“你别抱怨就行，你别忘了你大部分财富是通过房地产获得的，可别吃饭砸锅。也别以为网络上有几句骂声就是全民讨伐房地产，那是幸存者偏差，为房地产歌功颂德的人也不少。”
　　“我不是抱怨，我是想劝你谨慎一些。没有哪个行业会一直高歌猛进，尤其是这个受政策影响这么大的行业，哪天国家出手调控，发生断崖式下降，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蒋晓川不耐烦地笑说：“你还是那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你知道地方政府多少财政是来自房地产吗？你知道房地产相关的行业有多少个吗，创造了多少GDP,解决了多少就业。国家比我还担心房地产不行，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赵子言说：“我不担心天塌下来，我担心你。”
　　蒋晓川说：“那我说个更让你担心的，我要做开发商了。”
　　赵子言问说：“你要做开发商了？拿地了？”
　　蒋晓川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次要不要参一股？”
　　子言笑了笑说：“到时候再说把。”
　　蒋晓川笑说：“你看，有利可图就不觉得房地产是洪水猛兽了。人都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别理那些唱衰房地产的论调。他们名下有几套房会希望房地产暴跌，会上网说些有的没的，都是买不起房的人巴不得房地产崩盘了。可真到崩盘的时候，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连个工作都找不到了。”
　　他们还在聊天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员工拿着文件给蒋晓川签字。蒋晓川签过字后突然想起什么，兴奋地向子言介绍：“你还记得他吗？他是谁，你还记得起来吗？”
　　赵子言抬头看着那名员工，似曾相识，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那名员工看着子言，有些腼腆，作为待揭晓的答案，也有羞涩的问题。子言还在思索的时候蒋晓川迫不及待地说：“蒋云泽啊，你忘了。当年他拉着咱们去看日出。”
　　赵子一拍大腿，激动地跟蒋云泽握手，那段尘封的记忆也被打开，感慨说：“时间过得真快啊。”
　　蒋晓川说：“我自费替他出了一本书，卖不出几本。他就彻底死心了，乖乖过来跟我一起卖房子。卖书能赚几个钱？”
　　蒋云泽挠挠头，更害羞了。
　　蒋云泽出去后蒋晓川也说时间过得真快，刚毕业的还带他们去他家玩，现在天南海北各奔东西，生活也是迥然不同。
　　赵子言说：“好像都还不错。”
　　蒋晓川揭穿说：“陆德明过得就不会。”
　　赵子言知道陆德明的境况，有兔死狐悲之感，黯然说：“他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容易。自己时运不济又加上流年不利，倒霉事碰上一大堆，赚钱的机会一个没抓住。”
　　蒋晓川恨铁不成钢似的说：“这能怪谁，还不是怪他自己。还不是怪他自己，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