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夕无咎

102、第 102 章 在商言商

　　偷腥惯的人掩饰掩饰自己的秘密就跟猫盖屎一样，胡乱扒拉几下以为就能掩人耳目，常被宠溺的人总是有恃无恐，进而麻痹大意。这个世界的真相永远只在自己的视角里，自己愿意相信那么误会就是子虚乌有，自己要钻牛角尖，怀疑就是铁证如山。
　　闺蜜跟她男朋友本来是相安无事的两个人，因为李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最后把猫盖的屎都挖出来，这回直接打开潘多拉盒子，妖孽都跑了出来，吵得天翻地覆。李宓又自告奋勇陪着闺蜜去闹了个底朝天后还不忘打电话过去骂子言：“赵子言，你个乌鸦嘴，丧门星。碰见你都没好下场，我闺蜜真的找到证据了。你过来跟我去打他。”
　　赵子言正在开会，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有些哭笑不得，算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鱼死了他这张网也得跟着破，谁叫他多嘴。
　　子言挨的骂只能算是杯水车薪，李宓跟她闺蜜心中的熊熊烈火延烧到晚上还未熄灭，两个人去喝了个烂醉才罢休，最后又是打电话叫子言去接她。
　　子言已经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难得可以早点回去，不想参合进她的事情而搅了清闲，又担心她一个女的晚上要是在外面买醉,万一出了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次日清晨，子言打开客厅的窗户，再把主卧的门关掉，自己从容地洗漱做早餐。正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时主卧的门打开了，蹦出臭气熏天蓬首垢面的李密，她顶着一头杂乱无章的头发，紧拧着细长的眉毛，粉嫩的脸颊嵌着草席印，像篆刻印章在上面盖了个戳，工整地宣示着一脸的怨艾与焦躁。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赵子言身上，问说这是哪里。
　　赵子言举起双手答非所问：“我什么都没做啊。”李密看出这套极奢风格装修的大房子是赵子言的家，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没好气说道：“我知道赵大公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怎么会乘人之危。那你好歹也帮我把鞋子脱了。”说着急急忙忙去找厕所。出了厕所又问子言要一套换洗的衣服，她也受够了自己一身的秽物与酸臭。子言去衣柜间找了一番，翻到田家英的衣服时迟疑了一下，最后给了她一套自己的睡衣。李密洗澡完出来耳目一新，一改针锋相对的神情，乖乖坐下吃早饭。
　　子言已经吃过饭，看她冷静了不少，轻咳了一声耳提面命：“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那么爱多管闲事，把这点心思放在工作上不好？新的市场新的岗位，挑战还是有的。销售流程要重新熟悉一下，业务报表不要掉以轻心，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同事关系也搞好一点，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不知心恨谁。”
　　李密低头吃饭，没有回应。
　　子言继续说道：“今天可以休息一天，这边你不用收拾，等等会有钟点工过来弄。”
　　李密说：“我今天想请个假。”
　　“那就休息几天吧。冰箱里面还有菜，你中午可以自己煮点。”
　　“你不用对我太好。”李密坐在座位上晃动了一下身子，似乎要抖落他给自己的好意。
　　赵子言愣了一下，惊愕的心情还未生成表情就被抹平，他宠辱不惊是不清楚自己要用什么心境去面对别人的恩将仇报，这么多年似乎习惯了别人的横眉冷对。当年他孤身一人的时候发现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金钱，飘零无依的人大抵都会对金钱特别依赖跟痴迷，就像看不见的人尤其仰仗听力。许是否极泰来造化弄人，不懈的积累终于引起了质变，终于有一天浮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又觉得德不配位，所以不管世界以痛吻他，还是会报之以歌，这是一种平衡，因此没觉得别人恩将仇报对自己是一种伤害——自己本来是狼心狗肺，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是很正常的事。
　　子言走后李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参观了这套房子的每个房间。这是一套四百平的奢装豪宅，面朝这座城市最大湿地公园背靠繁华商业街，配套完善、户型方正、采光充足、关键是有着绝佳的稀缺景观面。当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欣赏眼前的美景，叹为观止，感叹有钱真好，也在想到底要积多少德才能有这造化，或者造多少孽才有这成果。
　　钱不是那么好挣的，李密正式开展工作就发现处处碰壁，因为自己的业务能力不够，队伍难带不说，合作的代理商还不配合，她的业绩在销售部门经常是垫底的，要不是子言照顾，早被优化掉了。
　　李密有一段时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敢仗义执言，敢拔刀相助，一半源于正义感，一半源于初生牛犊不怕虎，直到低迷的业绩给了她下马威，才知道黔驴技穷不是无计可施，而是势单力薄真的技不如人。等到人事部通知她这个月业绩要是继续垫底就会被淘汰时，一直高挑的横眉耷拉了下，顺势压垮了上扬的嘴角，从此愁眉苦脸。
　　子言看台账就知道她什么表情，临近月底的时候直接带着她去找代理商进货。代理商何总一听赵子言让他再打款进货，一蹦三尺高，捶胸顿足叫苦不已，一双手颤颤巍巍说：“赵总啊，我是卖奶粉的不是卖白粉的。不要这么拼命吧。你看看我的仓库，你看看我拿仓库堆了多少货，一半的货日期偏旧，做赠品买一送一都没人要，还打款，你叫我订了货扔海里啊。你这个是二线的品牌，架子比一线的还大。你现在去仓库盘点一下那些货，你看看哪个条码的货该补了你写出来。你要是能摸着良心写出来我就给你打款。“
　　赵子言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舞足蹈，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等他说完了才有条不紊地说：”我们都是威尼斯商人，一磅的良心跟一磅的金币，你说我们会选哪个？商人就在商言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