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夕无咎

100、第 100 章 穿鞋套才能

　　“干嘛不投啊？这么好的机会不投点钱？他是谁，他是蒋晓川，跟他合伙哪次没赚到钱？”当赵子言跟郑雪清翁玉娇说了蒋晓川即将入股的项目以及自己不跟投的决定后，翁玉娇表示不能理解。
　　郑雪清当然知道其中内情，替子言解释说：“毕竟隔行如隔山，我们之前跨行赚到那些钱其实都算捞偏门，难道还指望着守株待兔，别指望有大钱一直等着门外汉去挣。”
　　翁玉娇不死心，转身对赵子言说：“认知以外的钱我们是挣不了，可是我们可以让有认知的人帮我们挣啊。蒋晓川做房地产都做了多少年，他投资的项目那不就是他这个专业的人看准的，那还有错。以前跟着他只是沾了房地产的皮毛都抵得上普通人一辈子的薪资了，现在看着能吃到肉了，你又退缩。我真的搞不懂你。”
　　赵子言旗帜鲜明地反对：“他那个项目要入股你们入股，我一分钱都不会投进去的。”
　　郑雪清说：“我也不投。子言不投，我也不投。”
　　翁玉娇说：“你们两个人真的是有毛病，跟钱过不去。”
　　因为要跟几个股东开会讨论高尔夫地产项目启动的事宜，蒋晓川在这里多停留了几天。中途请之前一起做培训的几个同事吃饭，子言有事没去，翁玉娇自然在列。时过境迁，每个人的变化都很大，既是老相识，却相当陌生。席间各自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忆古太过模糊，思今没有什么交集，只能搬弄客套的寒暄跟毫无新意的吹捧。除了夸蒋晓川年少有为，就是夸自己当初就有好眼光看出蒋晓川必将年少有为。
　　翁玉娇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屁颠屁颠跟在别人身后的小跟班了，娴熟地驾驭着酒桌文化，用高超的技艺为不同领域的人穿针引线，身份迥异的人又因此交织。
　　临别之际翁玉娇不经意问说：“听说你要做开发商了，这次开发哪块地啊？”
　　蒋晓川问说：“怎么，你有兴趣啊？”
　　翁玉娇说：“你吃肉，也得带着妹妹喝口汤啊。以前我没客户的时候，你可都帮着我找客户的。希望你不忘初心，继续保持这个优良作风。”
　　蒋晓川仰头哈哈笑了，又点点头表示同意。
　　林芳芳家族的高尔夫地产项目计容总建都超过三十万方，总货值预估超过三十个亿，蒋晓川的注资算是雪中送炭，只用了不到五个亿就拿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自己身上能拿得出来的加上东平西凑的也不过一个亿，还需用全部身家做抵押从另一个长期合作的地产商那里融资两个亿。
　　马克思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现在就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蒋晓川纵使看到火坑也会往下跳，拦都拦不住。赵子言却对那个项目讳莫如深，主要是因为林芳芳的缘故，他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天去高尔夫球场站在果岭看着郁郁葱葱的水杉都感到草木皆兵，自己断然不会投钱去找这不自在。再一来他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向坚持唯物主义，不语怪力乱神的他这回也是信了邪，坚决不摊这趟浑水。
　　蒋晓川回上海没有多久本市就开始了密集的土拍，他在上海时刻盯着这几块地的土拍信息。因为其他几个城市频出地王，他料定这几块地会掀起新一轮的高潮。果不其然，受到外围土拍行情的影响，本地的这几块地开发商投资意愿都很高，轮番举牌之下价格是一浪高过一浪。老百姓看得目瞪口呆，从事房地产的无不欢欣鼓舞，犹如看一场饕餮盛宴，发了土拍的价格微单还不过瘾，纷纷在朋友圈大放厥词加料，有说“现在的城南你爱答不理，明天让你高攀不起。”有说“现在来城北要穿鞋套了，这寸土寸金的土地不容玷污。”有借机促销的——“面粉涨上去了，这边的面包还是面粉价，手快有手慢无。”一派群魔乱舞，俨然旧社会资本家的爪牙踩着囤积的粮食上对着一群嗷嗷待哺的食客叫嚣。
　　蒋晓川看得心花怒放，截屏几张当地同行发的朋友圈给赵子言，无不得意地说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借机又劝子言入股。
　　赵子言正在给底下的人开会，看到手机振动低头看了一下信息，简单回复了一条祝贺信息，抬头继续他的训导：“第三季度的业绩指标虽然超额完成了，但是看一下整个的利润指标，很低啊。说明这个季度的业绩几乎都是靠促销顶上去的，不是靠你们多抢占销售渠道多做推广做上去的。业绩井喷但是井底下没有力量，没有实打实去憨实市场基础去打开销售局面，这就是虚假繁荣。所以大家一定要看清现实，别以为自己完成了任务有多大的本事，沾沾自喜盲目自信。上帝欲让其灭亡比先让其疯狂，要引以为戒。”
　　蒋晓川本来算好了子言会投一千万，现在子言不投了，他需要想办法填补上这一千万的窟窿。
　　赵子言开会时看李密一直看着自己，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问题，会后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她有什么事情。李密说没什么事啊。
　　赵子言说：“没事你一直看着我？”
　　李密觉得子言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给了自己一个奇耻大辱，竟目瞪口呆到不能答复，等到她想起反击的时候也想起自己在会上确实一直盯着对方看，这是自己始料未及的，她确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会莫名其妙去看对方，情不自禁，不能自已，那就是自取其辱了，她仅哎呀一声后哑口无言，算是彻底对自己无语了。
　　赵子言说：“有什么事你说啊，哎呀什么？有什么事说，能帮上的我就帮。”
　　李密不但拿对方的好像当成驴肝肺，还倒打一耙说：“我要你帮什么啊。再说谁看着你了，你怎么这么自恋。是你一直看着我吧，你不看着我怎么知道我一直看着你。”
　　子言对李密的反击不以为意，边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边说：“那就当是我一直在看你，现在看够了，真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李密气鼓鼓刚出去就气呼呼转回来，指着子言的鼻子说：“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是什么意思？把我叫过来消遣一下，就为显示你有多自恋。怎么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唉，是你每天出门不照镜子所以盲目臭美，还是我出门没看黄历遇到你这样的领导？对我栽赃陷害不说还对我呼来喝去的，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子言说：“中午要吃什么，我请客。”
　　李密本来是乱了阵脚，好不容易重振旗鼓排兵布阵找到了自己的气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邀请又打乱了节奏，摸了摸头说：“不是，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应该跟我吵啊。好端端的请我吃什么饭？”
　　子言说：“吵架太累了，而且我又吵不赢。差不多到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