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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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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昭养伤期间,京城内一直在流传毛庄之事。
荆廉亲向圣上请旨,将毛庄百姓带去教化,以前的每件秘事,皆大白于天下。
刘婆的存在也成为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
这天早晨,连恭上门把刘婆带了出去,那会儿邵昭还躺在床上,哎哎哟哟呼痛。
衙门开堂审讯,刘婆是一个受害者。
刘婆一连许多年未曾见过连恭了,连恭随五公子行事,踪影神秘,不会轻易见人,她打开门,看见他时,深埋心底的久远情绪也跟着记忆翻滚在心头。
“此事虽由太子殿下掌管,却是件有利百姓之事,五公子的意思,可以全力配合。”连恭一直低垂着眼睛,声音比之记忆中沧桑不少。
他现在仍旧头戴斗笠,身配披风,手拿宝剑,一如年轻时,除了两鬓斑白,皮肤生出皱纹,似乎没其他变化。
这种事对刘婆来说,不过是个沉重的过去,若非无处申冤,她倒早就为自己付那一顿打的仇了。如今有官家为她做主,她求之不得。
“好,我会配合。”
“我已备好马车,跟我来吧。”连恭退后,给刘婆做了个请的手势。
刘婆扶着门框,脚步一顿:“连大哥请等一下,我跟邵姑娘说一句再去吧。”
“也好。”
刘婆转身回了院子,连恭站在门边,遥遥注视她的蹒跚背影。
记忆中,这个背影还是年轻活跃的,曾在前面掩面哭泣过,也曾昂首挺胸不服气地望着天空,还心灵手巧坐在台阶缝衣服,没想转眼间,时光已经把这个背影揉皱了。
直至刘婆转过回廊,消失在眼前,连恭才恢复自己警惕状态,观望着周围。
刘婆跟连恭去了衙门,此时村长正在里面接受问话,这一届村长是刘婆那会儿的邻居,还是个很年轻的人,惊恐连连跪在堂上,嘴巴只挂着不清楚、不清楚……
这里没有刘婆认识的人,当年打过她的人,想必都已经老死了。
她不由绷紧了神态,立在一侧,静静看着府衙大人。
这会子他们在问其他的案子,刘婆听了几耳朵,心神渐渐激动起来,没想在她之后,还有好多像她一般,被活活打死的女子。
堂上所听之人无不震惊,可随之也有一个疑惑,即一个小村子,哪里来了那么多寡妇?
这会儿惊堂木一拍,衙役又带上来几个人,刘婆回头去看,只见是一个两鬓斑白、皮肤黝黑的老人。
刘婆起初没人出他来,毕竟时隔这么多年,他面相变化太大,不过这个人倒是认出了刘婆,盯着她,嘴巴一个劲打颤。
“嫂子!”他声泪齐下,所有人都望着他。
刘婆这会儿才知道他是谁:“你是小灯?”
“嫂子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惊堂木又是一拍,这会儿可不是叙旧的时候。府衙大人开始审问小灯,从最近的案子,再到老瓷窑毛氏女子的妹妹,最后到刘婆的案子。
刘婆之前却不知还有没有。
府衙大人说:“据知情人士讲,你在刘婆案后,每一案都有参与,你可承认?”
“……是。”
当他吐出这个字时,刘婆觉得自己难以置信,她记得,当时自己挨打,这个才十几岁的小男孩便试图保护她,只可惜他力量薄弱,无法与众多村民抗衡。
刘婆在心里一直感激他可以为自己挺身而出。
没想……
“你本是受害,为何又要加害别人?”
“我,我只是,为了能吃饱饭……”
“有人拦着不让你吃饭?”
“我哥走后,嫂子也走了。家里就我自己,如果我不跟着他们做,他们也打算陷害我哥那样,把我杀了。”
“你哥是他们杀的!”刘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袖,“你哥是坠下崖了呀。”
“没有!”小灯哭道:“是有人推他下去的!”
刘婆眼圈霎时红了,她愣愣在原地站了片刻,眼角忽然看到外面的一个人影,光线照在那个人身上,让他模糊不清,不过他的轮廓还是告诉了刘婆,这个人的名字。
时间太久了。
她已经老了,再也无力去追寻这些记忆了,如今真相大白,逝者安宁,心已满足。
后来衙门又陆续进来许多陌生的百姓,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逐渐暴露出背后的组织,至于具体是个什么,刘婆压根没听清。
她游离在这府衙之外,去毛庄转了一圈,与其做了一次正式告别,毛庄不过是她人生中的昙花一现。
忽然旁边出现个人影,她扭头望去,是连恭。
连恭像是对府衙大人说了什么,接着转回身看她:“今日辛苦了,我们先回去吧。”
这句话像是把她突然从水中拎出来,被隔绝的神魂突然复位,让她再次坠入现实。
原先心内的所有不良情绪全一扫而光,此时只余平静。
“哦,好。”
刘婆走出大堂,身后的惊堂木还在响,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像是又看到年轻时那热烈的阳光。
邵昭再次回到五石桥院子,已经过了一天半的时间,她匆匆安置好莞儿与刘婆两人,又去各个商铺转悠嘱咐一圈,这才跟着那太子妃,伪装成一名仆从进了宫。
太子妃是在傍晚回去的,太子尚未归来,东宫内目前只她以为主位人,她让邵昭同自己的贴身侍女住一起,还安排了端茶倒水的活,邵昭虽不耐烦,却也忍了,只等寻个机会,先证实下自己与太子关系。
不巧这会儿正赶上太皇太后生辰,竟忽然之间忙碌起来,太子哪里还有踪影。
东宫布置的奢华又繁琐,邵昭听闻太子妃去见皇后了,便在宫内四处转悠,打发时间。
她走出太子妃殿下的居所,在小花园内坐着赏景,忽见小路尽头走过来一个宫女,穿着看着比邵昭大一级。
邵昭这些时日都闷在房内了,没见过几个人,对眼前这个人也不熟悉,瞅半晌都没看出是哪个部门的。
她脚步匆匆,手里不选拉扯手绢,发现邵昭以后却像认识似的,直接走过来拉住了她胳膊。
“在这儿偷懒呢,宫里都忙得脚不沾地,你倒会躲清闲。”
她这句话说的没错,邵昭仔细一想,若是自己不干点活,那身份岂不是太奇怪了。于是陪着她演了一出,只管说:
“我给花浇水呢,刚坐下没一会儿,好了好了,我这就接着干活去。”
邵昭想溜,她却抓着不放,语气比之前更严厉了:“还浇水!?哪还有时间浇水?现在前头人手都不够呢,你倒好,揽了个轻快活偷懒,你跟着我干活去!”
“什么?”
“还有什么意见?小心殿下回来,我告你的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宫女手劲很大,扯着邵昭出了花园,邵昭在后趔趄跟着,只好问:“你要我干什么活呀?”
那宫女说:“现在得去给皇后娘娘送点东西,我手头找不到人了,就你去吧。”
“皇后娘娘!?”邵昭满心无奈,“我不认路呀。”
宫女忽的把头转过来,皱眉打量邵昭。邵昭生怕她生出什么疑心,忙补充:“我都是在咱宫内做活,没出去过。”
“我瞧着你怎么眼生呢?”
“啊,我来了时间也不长,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去别处走动嘛。”
那宫女有些不耐烦:“那算了,省得你冲撞娘娘。你去帮文影吧。”
她说着就急匆匆要离开,邵昭也不知道文影是谁,想到太子妃的贴身侍女还有两个留在了东宫,便打算找她们商量下,毕竟太子妃叮嘱过她们,邵昭有特别任务在身。
邵昭回去问清楚,原来文影是去摘果子了,这可是个体力活。
邵昭一想自己闷在这里好几天,左右那果园也没贵人,便去了一趟。
宫内这会儿没太多人,偶尔可以见到几个侍女公公匆匆走过,她也学着普通侍女的模样,低着头加快步伐,眼睛却不断瞄着前后左右,只挑选些没人的小道走。
当路过一座小亭子时,人声突然传到她耳朵里,周围是高大的树木,她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传来的,脚步顿住,正想原路返回,绕道而行,余光看见小亭子对面的花园里,有几个黑影在晃动。
邵昭在灌木丛缝隙间望见,那是几个穿戴华贵的公子们。
邵昭忙后退几步,左右瞧瞧,寻了个隐蔽之处躲藏起来,视线不断变换,寻找一个可以观看热闹的地方。
这些人看着就不凡,按理说,邵昭本不该在此停留,以免惹麻烦上身,可她隐约觉得,那些人中似乎有个像荆溪。
花园里铺着石子路,另一边是假山,假山后是个小湖。
那几个人就站在假山前,其中四个面北而立,穿着绫罗绸缎,胖矮都有,另两个面南而立,后头一个是个公公,前面一个则是荆溪。
邵昭心里顿时疑惑,怎么这地方就这几个主子么?连服侍的人都没有?四处扫望才瞧见,小花园深处站着一堆人呢,前头几个还不时朝他们张望。
邵昭本以为是几个皇子在这游玩呢,还道荆溪性子这么差,人缘竟然不错,没想下一秒,就见面北而站的人群为首之人突然抬腿踹了荆溪一脚。
荆溪丝毫还手意思都没有,就这么摔在了石子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