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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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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邵昭内心惊呼一声,她紧紧注视着荆溪,只当荆溪是在故意演戏,装出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荆溪也的确面色隐忍,不知是出于何缘故。
再看踹他那人,吊儿郎当,不像正经人,身份却不难猜,想是哪个得势的皇子。
荆溪排行第五,太子第二,中间还有一个四皇子,难道这位便是荆溪的另一个哥哥?
只见这位“四皇子”踹完荆溪,又从后头招来两个公公,那两个公公一人手里提了一个木桶,听命跑到他们主子面前,他们趾高气昂的主子呵呵笑了一阵,把手往湖水方向摆了摆,那两个公公就提着桶过去,呼呼装了两桶冰凉的湖水,回来了。
“四皇子”说:“这腌臜货冲撞了我,给他去去晦气。”
话音刚落,两个公公便抱起装了满满一桶水的木桶朝荆溪走去,眼前场景一目了然,邵昭都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
这天渐渐入凉了,别说这会子,就是夏季,一桶湖水浇到身上也好一阵受罪。
这“四皇子”怎么这么狠心,好歹,荆溪也是他同父的兄弟。
邵昭正心里焦急,那边哗啦一声巨响,荆溪同跟随他的那名小公公一块成了落汤鸡。
“走。”“四皇子”再次挥手,转身带着一众人离开了花园。
荆溪头发、衣服都在滴水,水滴形成一条细小水柱,褟湿好大一块石子路,他坐在地上,衣服全部勒在身体上,若非他曾习过武,这会儿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殿下...”那个小黄门泫然欲泣,甩掉满手满脸的水渍,趔趔趄趄赶忙去搀扶荆溪。
荆溪脸上看不出情绪,平静的毫无波澜,他就这么静止不动坐了一会儿,接着十分僵硬地站了起来,邵昭隐约感觉他的身体在发抖,又或者是她心理因素导致的错觉,总之荆溪原地茫然无措立着,那小黄门从旁提醒,他们两人才离去。
邵昭忽然发觉自己的腿都蹲酸了,扶着小亭子的柱子活动了下,情绪难以言说的复杂。、
荆溪不是挺神气的么?怎的这会儿成这样了?
她唉声叹气片刻,又探出脑袋四处瞧瞧,确定周围再没了别人,这才重新上路,朝着果园走。
果园这会儿没什么人,邵昭从半开的栅栏钻入,一眼瞧见远处倚靠树枝谈笑的两个宫女。她们都是东宫太子妃的侍女,邵昭曾见过她们,于是直接上去打了招呼。
磋磨时间中,邵昭不由开始向她们打听这宫里的事情。
其中一个宫女对邵昭印象挺深的,笑道:“瞧你来的这几日,清心寡欲,都没问过闲事,今个儿怎么有心情了?”
邵昭说:“今日我本来是要去皇后娘娘那送东西的,结果不认识路,叫另个姑娘帮忙去了。我寻思着日后也不能总这样吧,”
“那是呢,这宫里比不得外头,规矩多。”另一个宫女说。
因着太皇太后的生辰,这会儿果园比较松散,她们可以偷会儿懒,那两个宫女从框子里拿出两个橘子递过来,邵昭有点惊讶,这是可以偷吃的吗?
“没事,没人看见。”
她们三个围成一圈,蹲在树下偷吃橘子。
邵昭心想,这可是个好差事呀。
“太子妃殿下每日都要派人来摘果子吗?”若是可以,她倒愿意接下这个任务,既能散心,又不必太拘谨。
那宫女说:“哪有这好事,每日都来,不得抢破了头。都是内务分派的,没定日子。”
邵昭咂咂嘴,那可真是可惜了。
几人闲聊着,说到太皇太后的生辰上来,前些日子京城内就有使团出现,听说所带来的贺礼,都是些无价之宝,她们纷纷猜测那些贺礼是什么,另外还有太子与诸位皇子的贺礼。
“咱们殿下几个月前就准备着了,是从西域带来的。”
“你见过?”
“那怎么可能,连太子妃殿下都没有见过呢。”
“殿下去年送的什么?”邵昭问她。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是件绣衣,可漂亮了,上面镶嵌了金线。”
“其他皇子都送的什么?”
“这哪能记得准?我就记得一个七皇子,七皇子送了一本佛经,据说是得道的高僧绝版遗著。”其中一个宫女说。
另一个宫女补充道:“对对对,七皇子本就讨太皇太后的喜爱,去年一整年,太皇太后叫他前去好几次,连咱们太子殿下都没这待遇呢,也不知道今年七皇子要送什么?”
“那五皇子呢?”
两个宫女又对视一眼:“五皇子呀....五皇子地位太低了,送与不送都没甚区别。”
“为何五皇子地位低呢?他不是和咱们太子殿下同母...”
“哎呀,这你就错了。”其中一个宫女连忙打断了邵昭,四处探看一圈,“五皇子殿下的身世很隐秘,就连我们两个也不大清楚呢,有说他与太子殿下为一母同胞,也有说他压根就不是圣上的孩子。”
“什么?这不可能吧。”邵昭可不觉得圣上这么糊涂,不是自己儿子还给他封了个皇子?
邵昭想了想:“他俩长得不是挺像的么?”
“你说谁?”
“五皇子殿下和太子殿下。”
询问的宫女摇摇头:“我们平时都没见过五皇子殿下,也就是节日,还能远远瞧上一眼。上回彩儿非得拉我去看他,看咱们殿下不就好了,跑那么老远。”
“那怎么能一样。咱们殿下时常能见着,五皇子殿下可见不着呢。”
她俩互相嗔怪了两句,听得邵昭心痒痒的:“怎么着?五皇子殿下这么神秘吗?你们看他干什么呢?”
“我当初也跟你一样好奇,哼,彩儿非带我去。”文影笑道,“彩儿说他倒是比太子殿下长得好,不过我可没看出来,我还是觉得太子殿下好一些。”
“你不知道,五皇子殿下可是传说中的奇才!”彩儿似乎很仰慕荆溪,见自己好朋友那么不在意,脸都涨红了,非要把荆溪的优点说给她听,邵昭看她俩斗嘴,倒是有趣极了。
“不是我夸张,我跟你讲,五皇子殿下从小时候就在诸位皇子中最优秀,我来的比你早,那会儿几位皇子还一块听学、练骑射,其他皇子要一个月学会的东西,五皇子殿下一天就能学会,所有夫子都喜欢他。”
“除了读书,他其他东西也学的极快。而且你不觉的五皇子殿下为人很好吗?我见其他皇子全都目中无人,到处欺负我们这些下人,五皇子殿下就从来没有。”
“那你干脆伺候他去得了,干嘛跟着我们太子殿下。”文影不服气哼了声。
彩儿支支吾吾:“可.....太子殿下有钱呀。”
她们在这谈了会儿话,又赶忙起来摘了两框子橘子,然后一块抬着往东宫走。
晚间用过饭,太子妃殿下的一个贴身侍女找到她,悄声给她带了句话,邵昭胡乱点点头,心内一时开始琢磨起对策来。
东宫附近是几团花圃,现今正绿枝繁茂,偶有一两棵赶时节的花树,开了一树的花。邵昭另外换了身别宫宫女的衣服,悄悄走到这里,等太子殿下路过。
她的后头藏着两个侍女,满目严肃瞪着她,邵昭如芒在背,身体都跟着僵硬几分。
太子殿下的轿撵徐徐驶来,在夕阳下看不清楚面目,只觉一颗一颗人头排了好长的队,威严肃穆,整齐浩荡。邵昭咽了咽口水,一时不敢想象自己该如何走到他面前。
脚边突然落下一颗石子,邵昭知道这是那两名侍女在催促。
眼看轿撵的前队已从她面前路过,邵昭狠狠心,从花圃冲将出去。她一直跑到队伍中间,这会儿正是天昏之时,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她这么从一个犄角旮旯跑出,把宫女太监都吓坏了,惊叫连连躲避邵昭,甚至邵昭还听见了抽刀拔剑的声音。
“什么人!”待看清原来是个小宫女,队伍才恢复平静。
荆廉座位下的一个老太监走上前打量邵昭,邵昭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奴婢迷路了,冲撞了贵人。”
那太监气道:“混账玩意,还不跪下!”
邵昭便跪下了。
这里离荆廉的轿撵不过两米,他应该是听见了邵昭说的话。邵昭心脏紧张地砰砰直跳,若非太子妃殿下的逼迫,她定不会兵行险招,拿自己的命来赌。
“你是哪个宫里的?”老太监语气冷淡,“瞧着面生。”
邵昭答:“回公公的话,奴婢是新来的,服侍丰美人。”
“这里离丰美人的宫殿远着呢,你怎么跑这儿来了?知道这是哪吗?”
“奴婢只是帮忙摘了些果子,没想记错了方向,走反了,这会儿正要赶回去呢。”
老太监虽严肃,情绪倒稳定,问完邵昭情况,立马去转告了荆廉,没有让人处置她。邵昭心里却疑惑,她与荆廉也说过许多话了,又不是完全陌生的人,怎么连个声音都听不出来,到了这会儿还没动静呢。
她也不敢抬头去看,焦急等回复。
那太监凑在荆廉身边嘀咕了许久,邵昭觉得他挺好心,在劝说太子殿下放了自己,毕竟马上是太皇太后的寿辰,见血不吉利。
谁知那荆廉默不动声听了半响,一个字没听进去,张口就吩咐:“打昏了扔井里去。”
老太监也吓了一跳,看看邵昭,唉声叹气:“今日你倒霉,怨不得我了。你们两个,去把她处理了,注意点别碰出了血。”他对旁边的两个小黄门说。
那两个小黄门立马应了,朝邵昭走过来。
邵昭额头沁出冷汗,心脏擂鼓,然而她却如同被钉在了那里,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老太监看见了奇道:“诶?我说你这女子,怎么都不害怕的?”
那两个小黄门已经过来拖她了,邵昭顺势站起身,抬头瞧了眼那座上之人,荆廉如同一尊冰雕,冷淡又静默,只眼睛望着她透出几分端详。
邵昭被小黄门拉扯着朝后走,每走一步,她心里的绝望就多一分,直至走了四五米,她眼前都开始发黑,脑袋都忍不住开始想象那漆黑的井底。
难道她猜错了?她对太子殿下没有用处。
难道她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
“等一下!”老太监突然遥遥喊了句,“回来!”。两个小黄门顿住,邵昭紧跟着停下,此时她只觉自己即将飘走的神魂总算归位。
邵昭腿有点发软,被领到荆廉面前时,都没力气去抬头瞧他了。
“真是巧了。”荆廉语气有几分得意,邵昭没来得及猜测他的想法,就又被拉扯着朝东宫内走去。
老太监小声提醒了一句:“这,殿下是要回宫?那丰美人那边....”
“无妨,她一个新来的,谁会记得。”
那两个没看出端倪的侍女互相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队伍一直走到宫门口才各自散去,只有几个宫女太监跟着他进了书房。邵昭由两名小黄门看着,在书房外等候,荆廉换下衣服后,又让她去里面等着。
那两个侍女一见邵昭进了书房,心下便了然,她们都是太子妃的心腹,跟着太子妃见过太多次太子,因此对太子也算了解,若是太子对邵昭有其他的意思,便不可能往书房这么重要的地方带,除非他心下要纳了邵昭。
可邵昭就是个庶民,太子殿下最是以朝事为重,再喜欢,他也不会纳个庶民进来。
荆廉早让人在书房外守着了,她们无法靠近,便回去禀告太子妃。
这边书房内,荆廉遣散了一众仆从,门窗关闭,自己拿出一副未画完的画来,像是要继续画画。邵昭左右瞧瞧,自顾找了个座位坐下了,他余光瞥过来一眼,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