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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五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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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子?怎么觉得在哪听过?”越少达收敛一些,扭头望望身边两人,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想不起来到底从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号。
荆溪目光放在茶碗上,只用余光瞥了几人一眼,冷冷道:“我是第五瓷行的东家。”
这些人平时很少与第五瓷行有来往,只在上回瞧见邵昭才知道第五瓷行的名字,就以为一直是邵昭在经营,这会儿乍然见到荆溪,不由愣了一愣。
“那婆娘,竟还养了小白脸!?”
片刻沉默后,越少达缓缓冒出这么一句话,一下子满室哄堂大笑,乔不答差点没上去跟他干一架。
不过没等他出手,座椅上的荆溪把手里的茶碗便置了出去,乔不答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越少达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还在笑的下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发觉不对。
而越少达的那两名朋友,也逐渐把嘴角绷直,不可置信扭头瞧向越少达。
越少达脑袋朝后仰着,没了知觉。
有片刻的光阴,整个房间寂静无声。接着,一齐的呼喊便争相冒出。
越少达额头上一道青紫痕迹,不见流血,也没见其他致命伤。慌乱一阵后,那些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荆溪手里的茶碗不见了。
“来人!抓住他,是他杀了越老板!!”
荆溪这趟过来,把自己惯用的武器也带上了,那是一把青色佩剑,剑身瘦长,冰润森立。
他没有拔剑,直接手拿剑鞘,在人群中架招解势,如同迎风浮动的柳条,不过那么轻轻挥舞几下,这些人便完全近不了他的身。
他把一众仆从打出去,把另外两名凑热闹的商人也赶出去,把越少达和这瓷窑的一对年轻夫妻留下,门窗关严,让他们齐齐坐在了正堂的地板砖上。
“这位公子!这位公子……”那女主人哭泣着哀求道,“公子请饶命,班不知我们是哪里得罪了公子。”
荆溪让乔不答拿来一碗水,兜头浇在越少达脑袋上,越少达只是昏厥了过去,荆溪还有事问他,哪里会真的要了他命。
夫妻看见越少达死而复生,吓得连连惊叫,等反应过来,一下子心里头都明白了。
“公子莫不是认识那前几日的姑娘?”毛氏女子说:“公子,这不是我们的本意,全都是这个人,是他逼着我们夫妻这么做的!”
她把手指向越少达,越少达刚刚恢复意识,还在仰着脸看天花板,大口喘着粗气。
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茫然看向四周,不小心牵扯到额头的伤,疼的他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来人呐!”他闹了会儿脾气,见四周安安静静,自己的手下一个都没出现,不由发觉周围异常,开始小心打量起来。
看见荆溪后,他脾气火大:“还会叫人?是邵昭叫你来的吧,怎么,斗不过我就急了?叫你来也没用,瓷行的生意我说了算,让你们第五瓷行做不下去,那就等着败家吧。”
“你是越氏瓷行的老板?”荆溪用余光看着他,自顾自又重新拿出一个新茶碗倒了杯茶。
越少达被他这毫不将自己放在眼睛里的样子气到了,咬牙切齿看了看周围,可惜这间房子已经被荆溪一个人围起来,谁也别想进来或者出去。
越少达没搭理他,荆溪等了片刻,又瞥他一眼,接着他起身慢悠悠走了过去,手里拿着佩剑,猛的往他背上抽了一下。
越少达惨叫一声,吓得乔不答与一对夫妻纷纷逃离。
“第五瓷行进的白瓷,都是你做的手脚?”
“是我……”越少达估摸没想起来自己是怎么晕的,等到了这会儿才发觉荆溪手里还拿着剑呢。他立马怂了,膝行两步,舔着脸去蹭荆溪的衣袍。
“五公子,五公子,都是我的错,您饶了我吧,您大人有大量,等我回去,我把这些全数补给您。”
“嗯。”荆溪把他踹到一边,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越少达还当自己可以离开了,大松口气,没想刚想站起身,荆溪用剑又将他按下,然后他对乔不答吩咐:
“找绳子绑起来,等邵昭回来,把他方才所说过的话,如实告诉邵昭。”
乔不答没想还有这一出,一下子兴奋起来:“知道了公子。”
越少达又开始惨叫。
荆溪把他撂一边,又走向那对年轻夫妻身前,他知道邵昭这会儿在调查什么,这一对夫妻是村子里的人,想来是知道内情的。
荆溪从上回邵昭被他们赶走问起,没想这俩人委屈地哭起来:
“我们哪里是想害那姑娘,我们是怕村里人知道后,真把她抓起来,这才忙着将人赶走。我妹妹就因为这种事丧了命,我可真不忍心在看一个小姑娘活活被人打死了。”
荆溪走的时候,把越少达也给带了回去,他如今无法联系上邵昭,只能等晚上,邵昭去招待所找他。
刘婆那里他让连恭守着了,因此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荆溪把越少达关进柴房,让几个人把门窗守好,接着便来到正厅,坐下等着邵昭。
此时不过晌午,荆溪吃过饭后让他们拿来一些书册茶具,开始打发时间。
昨日邵昭是申时才过来,离现在也有一个半的时辰。
荆溪看了眼天色,接着便将下人遣出去,关上房门,自己独自一人在内休息。
这一等直等到天色昏沉,傍晚时分。
荆溪再次看向窗外,夕阳的昏黄光晕已然从窗户照进屋内,他心头慢慢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五公子!五公子!”乔不答从门外跑进来,满脸大汗,荆溪刚打开房门,见他这般着急,也迎了上去。
“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有动静,他们村的人说抓住了什么人,正要处理掉呢。”
“邵昭呢?”
“不知道。”
荆溪看了眼刘婆休息的屋子,接着和乔不答一起走出门,快速来到村子的中心。
这里围了很多人,但当他俩挤进人群,来到第一排,看清圈里所绑的是什么人时,心头一下松了口气。
这里面的人不是邵昭。
“这是怎么回事?”荆溪拉住一个村民问。
那人打量他,眼中是警惕。乔不答忙插嘴道:“我们投奔亲戚的,都是自己人。”
那村民于是简单说了一句:“这家人藏匿了一个妖女,现在村长正盘问他们呢。”
荆溪听见这句话,心头立马明白了,邵昭已经逃了。
他忙原路返回,将所有人都叫出来,在庄子里寻找邵昭。这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要找一个人,真不好找。
他心里有些奇怪,邵昭若是被人追杀,定会来找他,可为何这么久,招待所都没见到她人影?许是中间出了其他意外。
来回两趟下来,天色渐渐变得昏暗,他独自一人来到一条无人的小路,跳上最高的房顶,朝四周打探。
当天色昏沉下来以后,这个陌生的村庄变得诡谲起来,尤其他站在这里看着一个一个安静深沉的房子,仿佛一个一个蛰伏的野兽。
他突然意识到,他压根就没在邵昭身边安排人手。
连恭早前就调到刘婆身边,乔不答等人则在他保护范围内,唯独邵昭,这么久他不仅没想到让人在附近保护她,连这个想法都没有冒出来过。
这是为什么?
邵昭似乎从没表现出她需要人帮忙的样子,从做出计划,到实施计划,再到违背计划单独行动,全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总是行动大于言语。
荆溪悄无声息摸索着整个村子,期间又去瓷窑看了一眼,邵昭如同消失一般,哪里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天彻底黑下来。
这个时候,村子的中心地带亮起无数个火把,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村庄,荆溪忙朝那边赶去,躲在阴暗之处悄悄观望。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便衣士兵。
之所以能认出这些年轻壮士身份特殊,只是因为荆溪从小在他们保护中长大,几乎每日都要看到他们。
这些人面无表情站立一侧,身体挺拔矫健,手举火把,将还在看热闹的村民围在路中央。
能有士兵出现,说明必定有个将领,那才是人最重要。
荆溪静静等待一会儿,等到这些士兵指挥这群百姓一排一排站好,不再骚乱,被人群遮挡的一个黑衣人冒出来。
是廉京。
不,这会儿该叫他荆廉。
“全部抓起来,明日押回京城!”太子殿下手里拿了份圣旨,不知接了什么命令,竟然亲自跑来处理这个事情。
他完全换了一副模样,身穿黑金长袍,仿佛一头羽毛染金的雄鹰。他的肤色也变得白皙细腻,凸显常年养尊处优的贵族之态。
一张脸上带着傲世得色,与周围破旧房屋格格不入。
那些士兵把百姓驱赶到附近屋子看守,片刻时间街上的人就少了一半,这会儿荆溪看见了邵昭的身影。
邵昭从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她的头发十分凌乱,本来只是用一条破旧的灰色绳子缠绕在脑后,额前、两鬓光洁整齐,是最常见的村妇造型,这会儿脑袋像鼓了几个包似的,耸立起一团一团松散的发球,前额也落下数缕细碎长至胸口的发丝,挡了整个脸孔。
她的脸色也很不对劲,眼睛迷离毫无神采,脸颊和嘴唇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这种虚弱的样子让她显得格外纤瘦,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
她用手扶住车壁,朝四周打量几眼。
荆廉把手里的物件递给身边下人,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荆廉一副担忧神色,手扶在邵昭肩膀处,身体弯下,看着邵昭的脸。邵昭一动不动站在车壁边,回答的间隙,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围。
接着荆廉突然揽住了她的另一侧肩膀,邵昭刚抬头看了他一眼,荆廉弯下身将她横抱了起来。
看到这儿,荆溪平复没几天的火气一下子冒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觉得自己莫名挨了一拳,两耳嗡鸣,双目金光,脸颊火辣辣又疼又热。
一块大石轰然堵住了他的心口,各种情绪中,一个接一个问题不断漏出。
他可是亲自带了这个女人到那种地方去,她竟然还跟荆廉亲密。
他不该告诉她荆廉的身份,世人谁不想攀附权贵?邵昭也不过是个封州普通的商户之女,甚至在之前从未来过京城。
就在荆溪脑内风暴之时,他看见那俩人还没来得及上车,邵昭极其手快的甩了太子殿下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这个寂静的夜晚。
荆溪大脑乍然一片空白。
完了!她怎么这么大胆!!
荆廉愣在原地,四周的士兵嗖嗖嗖拔出武器,光影闪烁,铁甲铮铮,场面如同边疆遇敌。
太子殿下缓缓垂目,手上猛地一松,邵昭扑通落下地。
她疼的哎哟直叫,在地上打了个滚。四周的士兵正打算冲入包围圈,杀死这个如此大胆的女人,荆廉却挥手让他们散开,然后吩咐自己的亲信,把邵昭绑起来,塞进了马车。
邵昭破口大骂。
荆溪一把摘下玉冠,乌黑长发散落下来,他迅速脱去外袍,与玉冠放到一起,然后朝着马车极速而去。
凭他的武功,这几个士兵不是他的对手。
荆廉没想到又出来这么个奇怪的家伙,一时没做准备,先拿起剑保护自己,还当这人是来刺杀他的。他的剑是好剑,人却是个笨人,发挥不出剑的十分之一威力,荆溪声东击西,把他的马车砍成两半,顺利劫走邵昭。
飞速消失在这黑夜里。
邵昭拼劲全力挣扎,别看刚才都虚弱成那种样子了,此时在他怀中跟个浑身带刺的刺猬,甩他好几个巴掌。
直到薅住了荆溪的头发,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她才大松口气,油尽灯枯似的,闭眼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