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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当时乔 ...

  •   当时乔不答随便找了三五个人,装作普通商人,去他们瓷窑看货,他并未跟上前,而是在外躲藏,直至生意谈妥,才指挥众人将货拉回城内。
      过程平常,毫无异样之处。
      天色渐渐黑下来,邵昭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便先行回了村口收留她的人家,等明日再来找荆溪商量此事。
      当晚,邵昭又在这所人家见了刘婆的亲人。那洗衣服的女人在邵昭走后,就与家人商量了此事,提起刘婆,她那公公却如同见鬼般,大惊失色。
      于是,在打听了邵昭住处,连忙赶来了。
      “姑娘,你莫不是嫂子的女儿吧。”来的人比刘婆苍老了估摸有十岁,想是常年在地里干活,外表显老罢了。
      他叫嫂子叫的很熟练,邵昭心下感动,这世间还是有人记挂着刘婆的。
      不知为何,邵昭发觉并非毛庄所有人都有着那陋习,至少今日邵昭所接触的人,没有表现出来。
      这让邵昭咂摸出一股其他的意味,毛庄的这种陋习说不定是另有隐情。
      “您叫刘婆嫂子?您是....”邵昭问他。
      这个两鬓斑白的男人说:“我,刘婆是我的亲嫂子,我哥,当年娶回家,我才十几岁。”
      “可刘婆并不是这样说的。”邵昭端详他,“刘婆对我说,她那会儿被你们给打过,差点还打死了呢。”
      “哪有!我,我们怎么可能打她呢!”
      “是在你哥死了以后,你不记得了?”
      他一愣:“你是说....那也不是我呀!我怎么可能打她呢!?”
      “不是你是谁呢?”
      “我不知道。”他四处瞅瞅,喊这家的男主人要了一壶酒,男主人把酒送进来就连忙出去了,很是躲着他们。这个刘婆的小叔子,将酒拿起就往肚里灌,也不知在难受个什么劲儿。
      邵昭猜想他是不知内情,和刘婆一样只是个受害者,便没再继续多问,只应他的恳求,讲了讲刘婆现在的情况。
      也许是出于内疚之情,听闻刘婆过的很好,他面色舒缓了些。
      临走之时,邵昭叫住他,给他说了自己预设好的计划,她必须将整个事件的幕后之人引出来,不然只是这般问来问去,压根问不出什么。
      翌日,这个人按照邵昭的要求,把刘婆回来的消息告知给了全村的人,一时间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邵昭在街上走了两圈,所听内容全部都是:刘婆回来取他们命了。
      今日收留邵昭的这户人家又出门去城内卖菜,独留小男孩自己在家里玩。小男孩今日的任务是喂鸡和晒豆子,邵昭回来收拾行李时,他跑过来问:
      “你都会写什么字哇?”
      邵昭朝树下看了一眼,昨日他在那写的字都被擦干净了,小男孩眼神殷切,邵昭却无心与他交谈:
      “我只会认字,不会写。”
      “你说你会写的!”
      “我那是骗你的。”邵昭回到屋里把自己从荆溪那借来的银两都放在枕头旁边,当做是这两日在这户人家吃住的花费。她出门看见小男孩撅着嘴,望着房间的门,而后看见邵昭走出来,立马跑走,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唏嘘之情。
      想来小男孩是没被允许念书,不然哪里还要等大人走后,偷偷在树下练字。毛庄内似乎有个教学的先生,不过,这村里的人都不怎么待见他,能去他那听课的学生也少之又少。
      邵昭抱着这户人家女主人的旧衣服,打算拿个盆洗了它,趁机把小男孩叫来,对他说:“你想不想去念书?”
      小男孩还噘着嘴吧:“你又不教我。”
      “我方才见到个教书的先生,你怎么不去他那学呀?”
      “我奶说那是考不上的废物,教不了人的。”小男孩蹲在邵昭旁边,看着邵昭在盆内揉搓好几下衣服,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把我娘的衣服给洗了?你要走了吗?”
      “是呀,我已经找到我亲戚了,以后就去他家住。”
      “哦,对哦,那我以后不是还可以见到你?”
      “我只是暂住一段时间,以后会回家的。”
      小男孩点头:“其实我也想去外面,不想在家里待着。”
      邵昭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了抖,然后起身晾在衣架上,回头见他拿个木棍在地上戳来戳去,便催促道:“快些晒你豆子去吧,你奶回来又要说你。我这就走了,你别忘了跟你娘你奶说一声。”
      小男孩在门口遥遥注视着她,手里拿着木棍敲打木门,邵昭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看见这家屋子的右侧小胡同内,冒出个人来。
      这人壮实的膀子漏在外面,手里拿着一根锄头。他从胡同走出就径直走到小男孩面前,彼时小男孩还百无聊赖玩弄门环,发觉一个人气势汹汹站他面前,他吓得浑身一抖。
      那个汉子一把抵住木门,用拿着锄头的手在小男孩面前挥舞,仿佛在威胁他。
      小男孩不知听见了什么,忽然朝邵昭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
      仅这一眼,邵昭立马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那胡同内陆陆续续又走出来好几个大汉,邵昭脚步顿住,对吓得脸色苍白的小男孩担忧几秒,不过,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这些人是冲她来的。
      这里距离荆溪的招待所有十分钟的路程,邵昭回过头拔腿狂奔,在这不甚熟悉的乡间土路,展开一场追逐战。
      邵昭在各种小胡同内绕来绕去,她体力都要耗光了,本来想着去招待所找荆溪,走到半路才想起来,荆溪今日要去瓷窑的,招待所肯定就剩下刘婆一个人。
      这些乡民本就对刘婆心怀恨意,若要他们找到刘婆所在之处,刘婆定要被他们活活打死。
      虽不知他们为何要追自己,可邵昭万万不能将他们带到招待所去。
      想来想去,还是得去瓷窑。
      邵昭按着记忆里的路跑,没想绕来绕去,竟绕糊涂了。
      眼前出现一条陌生河流,一直流至小湖泊,湖泊正面是土路,背面是茂密树林,如同一个天然藏尸场所,邵昭听着身后无穷无尽的脚步声,一股巨大的惊恐感笼罩了她。
      那边荆溪已经离开招待处,再次来到了老瓷窑。
      荆溪这回将刘婆安置在招待处,自己带着乔不答与一众护卫步行到达老瓷窑,他刚刚拐过街头,走到这个瓷窑的门口,就被几辆大马车给拦住了去路。
      一共三辆马车,每辆马车都有着自己的华丽特点,马匹则壮实亮洁,远远望一眼,看的人就会因其高贵奢侈而心生压力。
      每辆马车上都坐着一个车夫,车旁边则站了两名身穿短打的护院。荆溪走到这被迫停住时,他们纷纷将头扭过来,警惕望着他。
      “干什么的?”离的最近的一名小厮凶巴巴问。
      乔不答立马上前,笑着说:“几位大哥也是来看货的吧,大家是同行。”
      那护院把荆溪打量一番,瞧着荆溪穿着举止不是个平凡百姓,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他跟自己周边人窃窃私语几句,嘴角带了一抹讥笑。
      “你们等会儿再进去吧,我们老板正跟里面谈着呢。”
      “不知几位是哪家的呀?”乔不答问。
      这里距离最近的城便是京城,能来这儿进货的,很大可能是京城的瓷行,他们同在一城中做生意,难免会交流,各个瓷行的老板也就互相认识。
      第五瓷行这些年一直在商协活跃,在京城众多瓷行中算小有名气,所以,知道了名讳,可以更好的交往。
      那小厮立马傲气说:“此乃越氏瓷行的马车,这几位是我们老爷的朋友,你们若想进货,还是改日再来吧。”
      乔不答一听越氏瓷行,脸色登时就难堪了:“你们竟然还敢来,不是说你们老板离开京城了吗?”
      “你是谁呀!”乔不答语气一急,他也皱起眉头,这是冤家见面,谁也不服谁了。
      乔不答气汹汹跟他吵起来:“上回就是你们作妖,这回难不成又来给我们找麻烦。你们老爷呢,叫你们老爷出来。”
      这几个护院立马抽出自己的武器,对荆溪一伙人戒备起来。外面看着不过五六个人,谁知里头还藏了不少人,呼啦啦将他们围了一整圈,里一层外一层,竟有遮天蔽日的压迫感。
      乔不答本就被越少达这几天制造的麻烦弄得心神不安,一把年纪坐着马车来回颠簸,这会儿乍一听见越少达又拦在他们前头,心里头立马腾起一股恼火,为自己与第五瓷行打抱不平。
      可他没想到,对方人多势众,这会儿心里不由后悔起来,唉声叹气自己不够稳重,怎么又惹了麻烦。
      他小心翼翼觑了一眼荆溪,懊悔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荆溪只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乔不答便把邵昭参加商协会议,被越少达调戏,后又遭遇其捣乱与给他们进货制造一系列麻烦等事告知了他。
      他知道荆溪武功高强,不惧怕这等人,就把事实夸张几分,带上了自己对其厌恶的情绪,本质想着让荆溪为他们打抱不平。
      在他们讲话的时候,越少达让一个小厮过来传话,把荆溪等人带入瓷窑见他。
      此时越少达像个贵客似的,端坐于人家正堂的主位,一对年轻夫妻在一旁陪从,他自己带来的两个小厮正为他端茶倒水。
      与他一同坐着接受伺候的,还有两名大肚便便的中年人,三人不知说些什么,在门外都能听见大笑声音。
      越少达从未见过荆溪,倒是见过乔不答,于是他们一伙人进门后,越少达登即站起身,连茶水浇在衣服上都顾不得,指着乔不答说:
      “又是你!邵昭呢?邵昭可来了!?”
      乔不答怼他:“你有何面目见我们东家!”
      “东家?就她一个臭婆娘?算个屁的东家!”越少达在这么多人簇拥下,脾气十足的大,前几日受挫全然没给他形成教训,这会儿还在耍着风头,卖弄脸面,“商协都不承认你们了,你们还在这儿蹦跶什么?”
      乔不答不服气:“是我们第五瓷行自愿退出商协的!”
      “瞧瞧,还自愿的。我可看见了,那臭婆娘被商协侍卫押住,动弹不得,差点就要被送至衙门,这才不得不屈服,说要退出商协,以求换取自由。你还在这儿大言不惭,说什么自愿的。可笑不?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
      “明明是商协的人栽赃我们!”
      “哼,为什么栽赃你们,就因为你们东家是个没用的女人。”
      旁边两个人兴趣很大,想来是还没听说过这种事情,纷纷询问越少达,越少达坐下竟同他们闲聊起来。
      邵昭退出商协一事,当时在场之人全都知道,这两位当时也在场,看见了全貌,只是他们没想到,之后越少达与第五瓷行还有联系。
      越少达无视站在门口的一众人,对自己朋友说:“我那是瞧她可怜,好心好意娶她进门做个小妾,人家脾气可大了,还要打我呢。”
      “我瞧见了,那婆娘长得是真不错,就是穿的太丑,一身丧服,不吉利。”
      越少达哈哈大笑:“可不是呢,这会儿他们店估摸快干不下去了。不然怎么让人到这里来进货呢。”
      “也是,这地方鲜少城内人来,她能找到这地方,也是黔驴技穷了。”
      “上回把她赶走,没想她又找了几个下人跑来进货,真跟一群蛆虫一般不要脸,这可是第三次了,瞧,又来了。”
      越少达说着,把目光移到乔不答身后的众人身上,他满心得意一一扫视过去,看见正中央竟站着个白净的年轻男人,心头一凛。
      “那是谁!”
      顺着他的目光,这些原本还说笑的人都看过去。荆溪样貌出众,让他们不由得多打量几眼,而且这群人都是些识货的人,这几眼中,早把荆溪身上的玉器、锦缎、武器、发冠看个明白。
      他们心头先是冒出个数字,接着纷纷猜测,这是谁家的公子哥,一身的价值竟比他们的身家还要值钱。
      乔不答让那一对夫妻另外倒来一碗茶水,接着用袖子扫扫椅子,恭敬把荆溪请上座。
      他站定,对那满目狐疑的三人道:“这位是五公子,三位老板,有何事你们可以跟我们五公子讲。”
      那三个人一听,议论起来。五公子这个名字,他们倒是有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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