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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邵昭左 ...

  •   邵昭左右瞧瞧,偷偷拿出一把匕首塞入袖子里,拿着烛灯走过去开门,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从门外悠悠散进来。
      “荆溪?”邵昭似有所觉,打开门瞧着站立之人愣了会儿,而后忙将人拽进屋内。
      荆溪穿着一身闲散锦衣,有种雍容之态。
      关上门后,邵昭责问他:“你这会儿过来做什么!?若叫刘婆和莞儿瞧见了,她们会怎么想!”
      “我倒想问问你怎么想的。”荆溪面色铁青,邵昭怀疑他与廉京见面后把这个表情一直保持到了现在。
      “怎么了?我铺子的事情如数报给了你,没有遗漏任何事情,你还有什么意见?”
      “我上回同你说了,让你离那个人远一点!”
      “不是,”邵昭要被他气笑了:“你大半夜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对。”
      “你喜欢我?”
      “不喜欢。”
      “那我可就真想不明白了,我跟他交往,碍你什么事儿了?明天我还打算跟他私奔呢.....”
      荆溪忽的一巴掌挥过来,邵昭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后退两步。荆溪只是下意识抓住了邵昭衣领,邵昭的衣服从腰带抽出一大部分,立马散了形。
      “你想打我!!”邵昭吓得紧闭眼睛,两个呼吸后,她又猛地睁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威胁瞪视荆溪。
      荆溪见她强撑着一股倔强气息,明明抓住他手腕的手都开始发抖出汗,心里那股气恼消减一些,手上渐渐松了力气。
      “放开!”邵昭使劲推开他的手,忙又整理好自己的领口,转过身自顾把掉在地上的油灯捡起来,脑袋一团浆糊地来回在屋内徘徊。
      荆溪站在原地,一直没有说话。
      邵昭冷静下来后,以为他打算离开了,忽然觉出身后有风,连忙转头看,荆溪还是铁青着一张脸,又开始在她旁边看着她。
      “你还要做什么!?”
      荆溪这回倒是没刚才那样粗暴,抓住她的手腕,不管不顾把她拉出了门。
      他没带着邵昭走正门,而是直接从墙壁飞了出去,几个瞬息就来到一间看起来十分豪华的客栈外。
      此时还在宵禁期间,邵昭忙左右看看,生怕遇到个侍卫。荆溪在客栈外停留了几秒,便又带着邵昭从一个窗户口跳了进去。
      邵昭心神刚定,耳朵里传进一些嗯嗯哈哈的暧昧喊叫。
      她眼睛不由在黑暗中瞪大了。
      荆溪这是在做什么!!?这客栈是干什么的地方!!
      “你听清楚了,他是个什么人!”
      谁!?
      邵昭被他这么一说,本还想屏蔽那声音的,结果一下子把耳朵支起来,仔细分辨。
      但是,她怎么可能听得出来!!
      “听见了。”邵昭这会儿十分无语,“你的意思是里面那男的是廉京?”
      邵昭拼命把声音憋到最小,她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墙角?被人捉住,真是羞死了,不知道还以为她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我们在哪呢?”邵昭小心伸出手往前摸,摸到一堵冰凉的墙壁,她松了口气,还好隔着墙呢,真怕荆溪一个冲动,落到人家床头,真是比鬼都吓人。
      “你可明白了?”
      “明白什么?”
      “他不是个好人。”
      “你把我带来,就是证明他不是个好人?”
      “对。”
      “你是觉得,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个好人?”
      荆溪哑言。
      “你经常来这儿听他做这种事情?”
      “放肆!”荆溪捏着她手腕的手都跟着一紧,邵昭这会儿看不见他什么表情,要是能看见,她觉得可以大笑一场。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荆溪冷哼一声:“我自有我的本事。”
      听见里面动静小了一些,邵昭心头一紧,忙拉了拉荆溪的手,让他先离开这里。荆溪似乎也担心被发现,便又顺着窗口跳回街上。
      他带着邵昭回去了。
      邵昭手腕被他捏的生疼,刚一落到院子,猛的甩开了他的手,大步朝自己房间走。方才那间客栈,看着不是个普通的客栈。
      虽然天色太黑,看不清楚,可邵昭能感觉到,自己脚踩的地面是好木板所做,墙壁上的装饰也非同凡响。说它是个客栈,倒不如说这是一家私人宅院。
      廉京怎么有钱能到这种地方的?
      “离他远点,对你有好处。”荆溪不服气跟上来,见邵昭想把他关外面,忙按住门:“我还没说完,你要赶我走吗?”
      邵昭只好给他留了条缝,两人一同坐在案几前,邵昭心烦意乱拿出账本和算盘,咔哒咔哒随手算着什么。
      荆溪看她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你这是生气了?看来你果真是对他动了心,不过,现在明白不算晚,离他远点,我不会害你的。”
      邵昭沉默不语。
      荆溪神色逐渐不满:“你为何不听我讲话?”
      他低头看了眼账本、笔墨、算盘,伸出手盖在上面,幼稚又好笑地说:“别想忽视我,我今晚有时间跟你耗。”
      邵昭瞥他一眼,拿起蘸墨的笔举在他两手上方,威胁:“不让开,我就落下去了。”
      荆溪昂起脑袋,利落甩了下两只袍袖。
      他收回了手,便随手从另一个架子上拿起一本书,把邵昭的烛台给抢了过去,放在他书边照明。邵昭无奈顿了下笔尖,终是不堪其扰。
      “我告诉你,你拦不住我,我喜欢他,我就要和他在一块,那个女人明个我就找人把她卖了,我要让他明白,我比另一个女人更好!只有我可以做他正妻,其余的都是小妾!”
      荆溪目瞪口呆:“你真是愚不可及!”
      “碍着你的事儿了吗?”邵昭用目光挑衅他,“我就喜欢他,我就愿意继续跟着他,我明天还要跟他私奔,你待如何?”
      荆溪又被激怒了,他脸色再次变得铁青,而嗓音也低沉起来:“你说过,不会影响我的计划!”
      “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不想给你办事了。”邵昭得意甩甩头。
      荆溪怒道:“你故意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他就是我的一个邻居,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你觉得,能进入那种地方的,会是个普通人?”
      “那是什么人?大不了人家有钱呗。那地方难道比青楼要高级?他定是没钱去青楼,所以才去了那种地方。哦,对了,我还想说你呢,你只能半夜偷偷溜进去,在旁边听一听。”
      “邵昭!你别太过分了。”荆溪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可怕的。
      邵昭心有些打鼓,悄悄往后挪动屁股:“那你倒是给我讲清楚,你为何要这么关心他呢?”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我邻居呀!”
      “哼,真是笑话!”荆溪放在桌上的拳头逐渐收紧,他顿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是当朝太子,才不是你的什么邻居!”
      邵昭:“!!!”
      “你开玩笑呢!”邵昭扔下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你呢!”
      荆溪不说话。
      “果然,”邵昭剧烈喘着气,讲话的声音都尖锐起来,“都在骗我!我要回封州!”
      邵昭在医馆见到廉京的时候,就觉得他十分面熟,定是在哪见过。后来想起,他和荆溪简直就是一对兄弟。
      她陪廉京演戏,一是想知道他的目的,二则是想打探荆溪的身份。
      现在,最坏的猜测竟然成了真的。
      他们俩能有什么事?除了那宫里的一把座椅,别的压根不考虑,而争夺这把座椅,简直是全天下最危险的事。
      邵昭还想好好活着,可不愿牵扯到这里面。
      她起身跑到内间,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包袱,荆溪不过让他经营了一家铺子,随便再找个人就是了,什么都不影响。
      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值得这两尊大佛费尽心机抢夺呢?
      她怎么来的就要怎么回去。
      荆溪跟着走进来,手按到柜门上,把邵昭的包裹挡在里面。
      邵昭跟他较劲,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那道门,荆溪则一点不肯放松。
      邵昭累的满头大汗,只好转身走回案几前,坐着发呆。
      荆溪说:“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邵昭想笑:“我不信。我不会把我的性命压在别人手里。”
      荆溪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钱?还是权?”
      邵昭犹豫一会儿,还是斩钉截铁答:“不要。”
      荆溪说:“你走不了。”
      邵昭气愤又从外间回到里间,荆溪又跟进来,邵昭把脱下的外袍挂到衣架上,荆溪忙又退出去。
      邵昭朝他大吼一声:“滚!别影响我睡觉!”
      荆溪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气的一甩袖子,摔门出去了。
      邵昭把帷幔放下,各个方位都围拢严实,不透一丝光线,而后,她钻到被子里,将被子全蒙住自己脑袋,就此在漆黑隐蔽空间生闷气,直至闷热到身体无法忍受,才撩开被子,穿着中衣跑去院子散步。
      邵昭在院子里逛了一整个晚上,也想了一整个晚上,凌晨天光微亮,她回到房间,给荆溪写了一封信。
      信中,邵昭只说了自己的要求。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可邵昭知道,若他们不肯放过她,她就算回到封州,也逃不出去。
      那么,倒不如险中求生,说不定她还能活下去,等她没了价值,再想办法回到封州。
      所以,邵昭改了主意,但是她也不打算便宜荆溪,她不仅要为自己家人复仇,她还要有名有财有权有势,至于荆溪是否可以给她,那不重要,她既然心有所求,荆溪也不过是她的一块垫脚石。
      朝食是刘婆煮的白斩鸡,鸡肉鲜嫩,汤味浓香,邵昭带着疲惫,吃过饭却精神满满。
      她待要去睡个回笼觉,乔不答却来了。
      铺子一向忙碌,他今日抽空过来,定是遇到了急事,邵昭忙不迭套上衣服,接见了他,从他口中得知,新从毛庄进的那批货出了问题,那毛庄的人全把次品给了他们。
      “东家,您看。”邵昭跟乔不答走进库房。库房里将每月进的货都用编号做了标贴,贴在木箱外以及架子上。这批新进的货在最里面,五个大木箱封装,打开盖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白色瓷碗。
      乔不答从中随意取出一件,拿去库房门口对着太阳一照,只见一条从碗沿伸展到碗底的裂缝狰狞出现,让人乍然心惊。
      邵昭又打开其他几只箱子,一一核验,所有的瓷器,无一例外,全部都有一条裂缝。
      乔不答将东西放回箱子内,看着整整五箱器具,心里既恼火又茫然,尤其这都是他亲手运回,来来回回查看数遍,沉思良久,他转身扑通跪下:
      “东家,”乔不答语气颤抖,“是我办事不利,您罚我吧。”
      邵昭任由他跪着,她把五箱瓷器重新放好,又走到货架前,把未曾卖出的瓷器看了一遍。这些剩余的瓷器,不是价格与品相不匹配,便是过时的玩意儿,从一年前积攒,直至现在没有卖出。
      算下来,数量赶得上新进来的这五箱瓷碗。
      乔不答埋头不语,偶尔抬起头可怜巴巴瞧着邵昭。
      邵昭气儿消了后,让他起来,然后吩咐道:“去派人拿着这些东西给顾客赔罪,说是货到晚了,过几日再给人家送去。”
      乔不答忙答应了,临走又小心翼翼问:“东家,咱这五箱破碗怎么办?好歹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呢。”
      “先留着,”邵昭说:“我再想办法处理。”
      邵昭走到院子里,库房凉嗖嗖的味道立马变成热腾腾的微风。
      乔不答叫来伙计,用盒子把架子上的瓷器一一装入,然后看着名单,亲自去给顾客赔礼道歉去了。
      邵昭站在门前,看着一院子的人为这件事忙活,不由叹口气。自从退出商协,简直诸事不顺,好不容易铺子赚了点钱,这一趟又赔进去,还拿什么去评选皇商?
      想起荆溪难看的脸色,邵昭就发愁,她这会儿有点想不明白了,她何德何能让一个皇子相中,办这种重要的大事?
      没有背后的秦家军还好,这牵扯到军队,岂还能是简简单单的评选皇商?
      也不知这条路,她还能走多远。
      正想着,一个小厮从房间里跑过来:“东家,五公子过来了,正在茶室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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