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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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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邵昭惊讶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事可以商量的,莫要赶人呢。”
“出去!”几个劳工纷纷从窑洞跑出,手里拿着锤子等工具,模样十分吓人。
邵昭连忙往后退,在乔不答帮助下,一直逃到停马车的地方,才甩开他们。
邵昭与乔不答面面相觑。
“不行,这么突然的发难,必得是出了什么事?”邵昭心急火燎,本来今天谈好明日就可以装货运到城内了,偏出了这档子事,叫她一时摸不到头绪。
“可还有其他的瓷窑?”邵昭问乔不答。
乔不答说:“不如我先去打听打听,总之今日咱还是快些回去吧,若被那群百姓发难,凭我们两人,实在抵挡不住。”
他们只好再次无功而返。
晚上,邵昭在屋内来回走动,刘婆和莞儿在院子里乘凉,刘婆瞧邵昭的影子如此躁动不安,便让莞儿去将邵昭也叫了出来。
“姑娘,吃些酥山吧。”
邵昭看了眼小桌上的碗碟,舒口气坐下来:“刚做的吗?”
“这是五公子差人送来的。”
邵昭愣了下,突然想起,刘婆曾说过,五公子每月都会叫人送来日用品,维持生活,这算起来也到了月初了。
“怎么还送了酥山?”
“这我就不清楚了。”刘婆轻轻笑起来,“想是天气炎热,五公子怕姑娘与莞儿焦躁。今日我看姑娘心情不好,可否是铺子出了事?”
“唉,也没什么,就是进货遇到了点麻烦。”
柳莞儿担忧道:“什么麻烦!姐姐,麻烦要不要紧呢?”
“你小小年纪管这么多做什么?”邵昭把酥山分成三份,本欲将其中一份给刘婆,刘婆却回绝说自己牙口不好,吃不得这冰凉的物件,邵昭便把刘婆的一份给了莞儿。
莞儿听见方才邵昭的叹息,现在吃着酥山也没了滋味。
刘婆问:“前日文家过来问我们的身体情况,说起了铺子,说是姑娘您被商协为难,还差点被捉去衙门。我想着等姑娘回来为姑娘分难,谁想姑娘一句未说,也未有异样,不知可是此事让姑娘心焦?”
“说起来也不能全算给商协。对了,刘婆可听说城北的毛庄?”
邵昭本来只是随口打听下,没指望刘婆告诉她什么,谁知刘婆却语气颤抖了两下,说:“姑娘怎知道的毛庄?”
“毛庄有做瓷器的,我打算到那进货。”
“瓷器?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刘婆声线拉长,似乎陷入回忆。她苍老的目光里全是时光留下的痕迹。
邵昭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刘婆却住了嘴,问道:“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
邵昭说:“我昨日与其中一家已然谈好要买货,结果第二日他们突然变了挂,说不做生意了,还将我赶了出去。现在我还在打听呢,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瓷窑,不然可要误了铺子的经营。”
“姑娘有所不知,毛庄里的人都痛恨寡妇,你所说的情况,估摸是他们听说了些什么。”
邵昭呆呆望着刘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寡妇?跟我有什么关系?谁如此缺德,传我是个寡妇......”
邵昭忽然想起个人,最近也就越少达跟他不对付,若非是他故意让人传播谣言?
“唉,他们不知信奉哪种神明,认为但凡中途丧了夫的女人,都是厉鬼,婚后故意取了自己夫君的性命,等成为寡妇,便可随意杀人,取了全村人的性命。”刘婆叹气。
邵昭被此时震惊到了,一时忘记,刘婆状态明显不对:“那刘婆你.....”
“当年我便如此。”刘婆布满皱纹的眼角泛出潮红,“那会儿我嫁入毛庄不过一年,我家那位去田里干活,那天天气不好,刚吃过饭,天色就阴沉下来,田地里也黑乎乎的。”
“我在家看着外面要下雨,就拿了把伞去接他回来,谁知等走到田地,哪也找不到他的影子,我就又回了家,以为他同我走了不同的路,先回家了。”
“谁知,我夫君就这么一直没有回来。”
“是出事了?”
“是呀,他没看清路,脚下踩松,沿着山滚下去了。”
“刘婆婆,你别伤心。”莞儿捏住她的手,轻轻拉扯。
刘婆对她笑了笑:“这么多年过去,我哪还会伤心?”
“后来,”刘婆接着说:“后来那村里的村长知道了,就到处说我是鬼,日后会杀掉全村的人,他们都信,拿着各种棍子、锄头,要打死我。”
“那天也是个阴天,我还穿着丧服,在我夫君棺材前烧纸,那些人都进来了,他们骂我打我,我以为我肯定活不了了。没想一个人冲出来拦住了那些棍棒。”
“一个带着斗笠的江湖人。”刘婆脸色变得神采奕奕:“想必姑娘该是知道的,便是五公子身边之人,连恭。那会儿他还没有跟随五公子呢,好像只是到这儿来借宿,他替我争辩,但没有人听,他只好动了拳头。哼,那些都是群欺软怕硬的家伙,一见他腰间有剑,吓得连连后退。”
“连恭?”邵昭真没想到,刘婆和那个老头还有故事呢,“再后来呢?”
“我被他救下后,回了我娘家,我娘家人见我这般狼狈回来,都不想要我,他们也要拿着棒子打我。唉,我无处可去,本想就此了结,可转头一想,连大哥好不容易从那么多刁民手中救下我,我岂能让他白白受累?便想办法进入京城,找些能做的活。”
“五公子是在十年后出现的,那会儿连大哥刚跟他没多久,跑过来找我,说有个院子想让我帮忙照看,让我住在里面,他们每月给我送来吃食,我相信连大哥,就一口答应了。”
“原来是这样。”邵昭若有所思。
既然知道内情,这件事便有了解决方案。翌日,邵昭一早就去了第五瓷行,将毛庄这种陋习告知给乔不答,乔不答找了几个人,装作另一伙商人,在毛庄成功进来货。
既然越少达对邵昭使用这种低廉下作手段,那邵昭便不会再客气,自然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这几日,越少达的铺子陷入各种不利谣言当中,让他连生意也不敢做了,跑到外郡躲起风头。
廉京似乎也听说了此事,跑来给邵昭庆祝,两人去街上吃了饭。
廉京近日气色越发好起来,邵昭还记得初见他时,他整个人有扑面而来的朴素之气,无论穿着、举止,都像个平常百姓。
今日仔细看去,他眉宇间逐渐显露一种怡然自得的神色,肤色也没那么重了,与人说话嘴角都挂着一抹骄傲笑意,一举一动像是历经训练似的,周到整洁。
“昭儿,”他见邵昭老盯着他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近日繁忙,都没抽出时间来看你,你现在,莫不是在怪我?”
“怎么会?”邵昭坐他对面,软心道:“我知道你很辛苦,你今天可以来见我,我很高兴的。”
“那我就放心了。昭儿,你看,这家的牛肉很好吃,你快尝尝。”廉京带邵昭吃过饭后,又去街上逛夜摊,马上到了乞巧节,京城多了很多年轻的男男女女,摊贩也跟着改了门面,装饰着花红柳绿的饰品,争相讨欢心。
邵昭铺子的麻烦告落一段,她心情不错,缠着廉京走了好几条街,买了一堆好吃好玩的。
廉京像上次一般,送她回了五石桥。
只是在邵昭转身想进门时,他却出声叫住了她:“昭儿,我,我想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邵昭失笑:“我说你今天看着心事重重,有什么话是对我不能说的?”
廉京面露难色:“我,我担心你会生气。”
“那我可好奇了。”邵昭返回,与他面对面站在五石河外围,“这样吧,我猜一下,如若我猜对了,你便如实告诉我,怎么样?”
“你能猜出来?”
“这不难猜,这几日让你担忧的,是那天的那名男子吧。”
廉京缓缓睁大了眼睛,而后又忙偏过头,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昭儿,你和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与顾客关系吧。”
“那天,他为什么会来你家里呢?还能随便进门,你是未出嫁的闺阁小姐,他怎么敢随便进来的!你们后来又说了什么,昭儿,你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
“你能憋到现在才问,也是不容易。”邵昭认真看着他,“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
廉京抬起头。
邵昭说:“我与他的关系暂且不提,上回我在他面前护你,不过是担心他会伤到你,你由此心生误解,我只当是你内心的外在表现。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你也没有多提这个事情,我现在还糊涂着呢,我与你又是什么关系呢?我的事情,可不会随便告诉别人。”
“昭儿。”
廉京神情陷入一种复杂的纠结中,他握紧拳头又松开,来回往复数次,终于下定决心:“那我今日便与你说清楚,之后你要与他断绝联系。”
“你且先说说看,我得判断下,然后才能答应你的条件。”
“好!”廉京咬牙:“昭儿,我知道我现在是配不上你,但我是真心爱慕你的,下个月我便派人去封州寄一封信,告诉老爷和夫人,之后我再去提亲。”
“提亲?”邵昭手摸到一旁的柳树枝干,顺势将身体转了过去,侧对着他,“未免太着急了吧。”
“昭儿,非得此行才能让我放心,也更能昭示我的决心。”
“这样啊”邵昭扭头对他笑了笑:“那好吧。”
廉京一顿,脸上逐渐冒出欣喜神色:“昭儿你是说,你真的愿意....我还以为是我一厢情愿,如此的话,那就这么决定了。不过,昭儿你一定要和那个男人断绝联系,答应我好吗?”
“他与我虽多说过几句话,关系与其他客人略有不同,可也不至于你所说的这般严重。我又不曾喜欢他,他既然愿意买铺子的瓷器,我何必拒绝呢?”
“不是的,昭儿。”廉京面色严肃,“我之所以对他充满敌意,是因为,我那天看到他在同另一名女子讲话,所所讲内容明显是在欺骗,他定是个纨绔子弟,不怀好意接近你。”
“你在哪看到的?”
“一家茶馆。”廉京说:“那天我应客人要求,前去采购一些货物,本打算半路休息下,刚走到那茶馆门外,听见旁边窗户传出了熟悉的声音。昭儿,是不是他把你从封州骗来的。”
邵昭愣神:“为何这样说?”
“哼,因为他对那女子说,若想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要帮他做一件事。那女子是个乐妓,他要求那女子潜入一名官员家中,为他偷窃某样东西。”
邵昭在他讲述过程中,脑海忍不住将荆溪同女子对话的场景想象了出来,她的想象让廉京拙劣的故事显得有了几分真实性,又被邵昭对荆溪存在的疑心发酵,就好像邵昭亲眼看见过荆溪在密谋此事一样。
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大,邵昭有片刻失神。
“昭儿,我如此理解并非因我吃他的醋,我只是觉得,你不会一个人独自来京城,肯定有一些其他原因。这个人既然能对其他女子如此说,就能对你如此说,只是我实在想不出,你与他到底发生了何事?你为何要相信他,真的来了京城。”
邵昭只听见他的后半句,胡乱答道:“是我太贪心了,他说京城繁荣,我便信了。”
“早晚有一天,我非让这个人消失不可。”廉京突然充满恨意的做了这么个总结。
见邵昭茫然盯着他,他上前一步,似乎怕邵昭因伤心昏倒似的,虚浮住她:“昭儿,你别担心,你的事交给我,我来替你想办法。我们一起回封州好不好,昭儿。”
“可现在如何回呢?”
“明天你跟我走,我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回封州。”
答应廉京请求后,邵昭与他告别回了院子,刘婆正跟莞儿在亭子内赏花,邵昭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后,独自回房休息。
她头痛坐在房间案几前,烛火明明灭灭,让她眼前都跟着开始恍惚。
凭邵昭这几日对荆溪的了解,他与另一个女子在茶馆交谈的事,不是不可能发生。
荆溪本就一心想着自己的大业,至于是个什么大业,邵昭暂时还不清楚,可她担心会被他利用,到时候当个炮灰扔在角落,别说复仇了,她现如今的地位都保不住。
想着想着不由生气起来,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跟他来京城,现在回想,简直想不出当时是如何做出的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被敲了两下,邵昭抬头,看见门外一个很高大的影子。莞儿没有来通报,这个影子是擅自闯入的。